《社畜的堕落》如此江山

16、转折 垃圾分子

　　【在线观众368】

　　【啾啾啾咪：宝宝我好伤心，你最近都不积极了，私下和你聊天都很冷淡，好伤心！】

　　【4i小狗唯姐：嘻嘻（*/?＼*）】

　　【爱意喜得路：新来的，问一下主播日常风格就这样吗，好奇特，不卖肉不卖s纯卖傻还能有人看。】

　　【恶语伤春心，楼上的我跟你拼了！】

　　【啾啾啾咪：咳咳咳，都严肃一点，现在是批判某春嫌犯疑似消极怠工，我们必须好好教训这个坏蛋，认清自己的身份】

　　许青春心里发虚，他近来确实不怎么注重爱神直播，白天除了电器铺的工作，有时还兼职小区跑腿工作，一来二熟小区里的住户还算认可他的能力，虽然见面崩不出一个字，却无言中给大爷大妈行了不少方便，赚外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说回来，他甚至有了放弃直播的念头，毕竟不是个正经的拿得出手的工作，现在他也不盲目追求高大上的履历，低三下四缩在公司某个角落混日子，也不想在这种难以启齿、丢人现眼的事情上蹉跎大好青春。

　　可看到直播间真心喜欢他的人，以及那个男人不菲的打赏，一边是尊严的呼喊，一边是生存的磨砺，许青春只好退而求其次把直播事业位居其二。

　　但心思不纯什么就都变了，许青春挠挠脖子，底气不足地说：“没有呀，我不是还在这儿坐着吗，只是现实生活事情多忙不过来，所以显得没精神。”

　　【宝宝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挠脖子，眼神都不敢看镜头。。。】

　　【啾啾啾咪：这样的动作会不会太隐蔽了！】

　　【我不行了吧，主播本来也没啥特长，逼着他互动也没劲儿，爱看看不看就走，道理很简单。】

　　【又清醒了？这算什么，我们才是消费者，观众老爷，主人！没有我们打赏主播算个毛！装什么，既然来爱神了就好好干啊，立个牌坊真当自己纯良无害的良家少男？】

　　【4i小狗唯姐：说话未免太难听，喜欢的人自会乐意消费，不喜欢右上角福袋参与一下，马上就眼不见为净。】

　　【啾啾啾咪：就是就是。那个其实我刚刚是乱说的，只想引起小春的注意来着。】

　　“别吵啊你们，你们、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抱歉辜负了那些期待的观众，只是我确实没处理好重心，错不在你们任何一方，是我，是我贪心不足。”许青春看着吵翻天的弹幕，手足无措地发表一番没用的言论，一时间沸反盈天。

　　【X来了】

　　【X送出一飞冲天×3】

　　【X送出梦幻城堡×3】

　　【X送出跑车×5】

　　【4i小狗唯姐：……我说啥来着，喜欢的人自会消费，】

　　【啾啾啾咪：这题我会！嫂子好！】

　　【嫂子是谁，主播的老婆么（礼貌提问）】

　　【是滴，X基本不发言，一来就送最贵的礼物，而且据老色批们侦察，他们俩私下烟酒都来的，苟合好久了。】

　　【以前的我不承认，现在我心服口服，这就是嫂子，唯一的嫂子，嫂子大气！】

　　“谢谢X的礼物，今晚要点播么？”许青春顺水推舟转移话题，他真的不会处理矛盾，如果精通人际关系就不是现在窝在家里做网h，还是个失败的没人看他跳舞的网h，只喜欢调戏。所以更别说把一堆烂麻将搓成“相亲相爱一家人”。

　　一个波折的直播被糊弄过去，许青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又不得不为下次的争端想办法，抓耳挠腮，眼镜也被拨歪，一只镜腿卡在脸颊。

　　他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默然想着，果然自己真是太废物了，不管到了哪里，现实职场还是网络空间，总能引起许多人不满，可能他真的只适合做一种永远呆在幕后，不配居于人前的工作。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有些难受，许青春恨不得伸手去挠那个让他痛痒难耐的心。

　　缓了好一阵，他还是不甘心，也不能对不起喜欢他的人，扪心自问，爱神直播的设想背离了初衷，却打了个弯儿酿成了皆大欢喜，起码他挺喜，因为生活供给问题得道解决，也尽心尽力博取观众开心。

　　为什么不想继续了，说实话许青春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放不下，矫情一点就是不想再被人遗忘，他也渴望关注，占着一个人心中惦念的位置，成为某个人日思夜想的梦，纵然二十年漠然人群，谨小慎微度日，可心里仍有一个呼声久久不散：我许青春不是一事无成，不是废物！

　　迫切地要证明，证明给那些瞧不起他、打压他的人看，我照样可以凭自己活！

　　对，有一个人最支持他，他不是

　　一无所成。想到这儿心里的火怎么都浇不灭，好像有什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小春：宝宝今晚的福利有什么要求吗？

　　小春：宝宝你最近忙吗，都没有点视频，我想和你打电话。

　　小春：没关系，你好好休息，醒了再回复也不迟。

　　小春：请不要忘记呀(╥﹏╥)

　　***

　　【“自卑情结”这个术语在精神分析里极少当作核心概念使用。自卑感有强烈的□□根源：孩子发现不被喜爱时会感到自卑，成年人同理。………但绝大部分自卑感来自自我与超我的张力，它和负罪感高度重合……”】

　　所以当现实的“本我”达不到“超我”的标准时，强烈严苛的自我批评就会催化自卑情结，不仅是自我的追求，外界规划了一个潜移默化的人的标准，当个体达不到集体共性标准时就会采取自我批评并产生负罪感。

　　不能从一而终把它简单概括为羡慕嫉妒产生的自我打压，家庭环境、童年经历、成长经历都是催化的一大因素。

　　肖何看着看着桌上的手机不断弹出的信息，转了转椅子不以为意。

　　“不是吧，你要在我这儿赖到什么时候，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是苏黎世心理学硕士，专业性十足！你确定要反客为主拒绝我的心里咨询？！知不知道我一次问诊就是四位数！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程序看着一个月心里疏导不超过两次的病号肖何，坐在他的专属工位按摩椅上拿着本《梦的解析》孜孜不倦。

　　究竟谁才需要开导，程序要怀疑人生了。

　　“来了？”肖何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大度地让开椅子给真正的主人。

　　程序血压飙升，一头红毛还没怒火来得旺盛。他按住心脏，问：“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你不是把钥匙弄丢了？难道钥匙找到了？”

　　肖何摊手，“丢了。”

　　接着说，“拿那个撬的。”

　　他指的是门诊室的一块“光荣板”，诊室的人都这么叫，凡是被程大夫治愈后的病人，都会自发送些东西以表感谢，有时是感谢信，有时是一面锦旗——

　　上联：吹散抑郁人生的迷雾

　　下联：舟渡伤痕河流的迷津

　　正中大字：灵魂摆渡人

　　至于用来撬门的东西是个发卡，年轻男女非要来凑个热闹，见一见四处拨情的医生，直呼心里好多了，送了一封粉色信笺，底下别着库洛米的发卡，此为作案工具，不对，是帮凶。

　　程序听完目瞪口呆，“我靠，服了，几百年不来这破诊室，怎么成传信箱了！靠，怎么还有你的信，让我转交？什么人啊，专一点很难吗？”

　　一通忙活把没用的物件处理够了，程序才坐下来，忽然摆正神色，问肖何：“你这一个月还行吗，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什么招都试过，就差电击疗法——唉别看我，不是不给你用，是我们这破地方设备不支持，哥懂你。”

　　肖何：“滚蛋。”

　　程序：“不贫了。我不清楚你最近到底遇见了什么人，或者找到什么乐子，可我要告诉你，你不仅是个病人，还有可能给其他人带来危险，虽然你我是结拜兄弟，可我也是有医德的，是个公民良民，不会犯着让你祸害不知情的人。”

　　“直说吧。”

　　程序一脸凝重，半试探半纠结地说：“你是不是在对谁做那个‘实验’？”

　　***

　　耳廓贴着冰凉的门框，沉寂中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据前线许记者报道，垃圾分子通常在凌晨两三点与午间一点出现，都是挑人少的时候。不知是今晚直播事故带来的连锁效应还是他的忍耐终于超过阈值，许青春竟然想要亲自抓着垃圾分子，把他大骂一顿再报警。

　　一旁就是监控，屏幕上除了几只小飞虫一展舞姿，再没有任何动静，而为了不吓到邻居们，他压根没开自动亮灯功能，所以不知情的过路人以及犯罪分子都不知道这里有监控，藏得很深。

　　他就蹲在门后，听着走廊的一切声响，忽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塑料袋摩擦，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应该是人字拖，走动的时候拍着脚后跟“啪嗒啪嗒”。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