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裳染秋央》夜慕黎

8、柒 解恨生死随

　　九月未央，满园的菊花都开始凋谢了。
　　有几株还独自绽放，荷馨楼内的荷馨菊飘香四溢，透过窗纱，我沁心一笑。
　　良久，我阖上窗户，说道：“他并不爱我。”
　　我的面前，歆公主苍白的面孔让人心生怜爱，她看着我，声音沙哑道：“不，他爱你，他向父王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带你回宁国，这样的倾心相求难道只是因为可怜你？”
　　回想当日，我本一心求死，抵到喉头的玉萼钗突然折断，我赫然睁眼，看见的正是慕亦桓，是他救下了我。他亘古不变的眼眸向我投来沐浴春风的温暖，他向我书写下“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九个字。
　　我心底油然升起一丝温暖，旆月看我刺杀不成，亲自挥剑。我还记得当时的轩国主只是坦然笑之，并没有做任何抵抗，就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翕合的双唇道出：“此生只为你所有。”
　　旆月失声大哭，执念太深，到头来终究不会快乐，可是当知道一切的时候，都以晚矣。她就着他心口的剑自刎。
　　因为有慕轩主的帮助，昭王赶来的很快，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一阵心痛，旆月，那个也是他深爱的女子，终究还是为轩国主所有，他们彼此爱了也恨了，注定今生今世都分不开。
　　“她用最极端的方法惩罚了他，也惩罚了她自己。”昭王说道。
　　执念是会害死人的。
　　或许到这个时候，昭王也看清了一切。后来，他并没有继任国主之位，而是将这个挑子扔给了只有十八岁的太子。他说，他也该解脱了，他执著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可以得到一切他想要的，可到最后才发现却是一无所有。他做了逍遥王爷。而对于他逼宫弑君一行，天下子民都认为是天经地义的，再加上轩国主在昭王赶到之前就已死去，根本就与王爷无关，所以天下人为之请命。太子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对于自己父皇的失德行径无可厚非，又因为地位还不巩固需得顺应民心，接受请命，大赦昭王无罪。
　　后来，我去找慕轩主，跪倒在慕轩主的面前，乞求道：“求慕轩主带我离开乾国，我愿一生跟随在轩主左右，抵死不悔。”
　　他扶起我，点头答应。那一刻，我感觉我的生命真的如他所说，刚刚开始。
　　可是，他之所以答应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我、爱我，那只是单纯的怜悯我，想要帮助我。我也曾问过为什么我是他唯一的条件，难道他不娶歆公主。他只是摇摇头，然而我从他的眼眸中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对歆公主没有爱情，他对她就像对我对所有人一样，只是以诚相待而已，歆公主是万人尊崇的公主，生活在乾国定不会受什么委屈，也不会有什么困难，他对她的安危一万个放心。
　　我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歆公主，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被万人保护着，不曾真真正正的经历世事，不知道人心险恶、人生无奈，她有的悲愁，只不过是那一抹无人慰藉的寥落之愁。
　　“是，因为只有跟在慕轩主的身边我才能留住这一条命。”我淡淡道。
　　她显然没有听懂，摇摇头，道：“我不懂，但是，我却知道我与他无缘。”歆公主寥落地走出我的房间，我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九月的阳光还算刺眼，在她的周身镀上一层亦幻亦真的光影，其实无论如何，我们都有无奈，都有自己注定的命运，只是我会懂得搏一搏，而她只会接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