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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番外篇 一个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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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离开月城前她大病一场,又进了医院,身体大不如前,心脏跳动着,却带动不了精神。
出院之后,她得知迟妮儿的骨灰被撒入了港口的水里,她去看了。
港口被烧得面目全非,承远集团承接的这个项目,报废了。
救援人员没找到许之隐,倒是找到了李长赫的尸体,还有皮肤重度受损的李龙远,
她出院时,李龙远还在医院的ICU躺着,等待着被起诉,被追责,杀人偿命,还血债命债。
出院前她专门绕到李龙远的楼层,病房门口有人守着,她没有靠近,只远远地望了一眼,在心中狠狠地诅咒他千遍万遍希望他下地狱,又希望阎罗王留着他那条命折磨他痛不欲生。
此刻港口的风依旧在吹,吹得她眼睛疼,疼出了泪,她轻轻压下眼睛,像挤柠檬一样,酸溜溜的泪便从她的眼眶里掉落,融进脚下的土里。
国庆过后,又打了一场秋台风,风雨都飘飘摇摇的,月城勉强入了秋。
迟诺望着那么冷的水,她的心也跟着一浪又一浪的水卷入海底,远离岸边,只剩下看不见的茫然无措,麻木的冻,触不到底的深。
她哭不出来了,她想哭的,像大海一样,哭泣,咆哮,但终归还是平静地盯着水面上的圈圈点点,思绪陷进了海里。
她是来跟迟妮儿告别的,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人,留下了一笔钱,却再也不能相见。
除了迟妮儿,还有许之隐,她认定许之隐肯定没死,可能在某处活着,不想见自己这个在最后关头抛弃他的人。
也许像他的名字那样,隐藏起来了。
她在心底里暗暗骂许之隐:“狗贼,说好要一起离开的,说好要给我当大厨,还说要当我身边的一只狗,姐有钱,多养你一只狗还是绰绰有余的。”
狗跑了,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除了钱。
幸好还有钱,和房子,她不至于沦落街头。
还有她手上的手镯。
还有付珮阿姨。
付珮还是打来了电话,在她出院之后,打来问她近况。
她敷衍地回复:“都挺好。”
付珮向她解释这些年的苦楚,她也仔细听着,不作反驳,只在电话的最后叮嘱对方要注意身体。
她对于付珮和迟妮儿之间的友情,不做评价,她曾经是喊付珮干妈,但付珮也拿走了重要的证据,那是迟妮儿保全自我的最后凭证。
至于付珮是什么时候拿走的,已经无从考证了。
她憋着气儿,就这样继续生活,机械地收拾行李,月城的房子她暂时不打算处理,这是她的念想,也是支撑她离开的精神支柱。
不过,麻木的心态在她离开月城的半年后,也没有迎来一丝丝瓦解。
首都下起了春雪,她独自走在回地下室的路上,雪不大,落在她的外套上,织起一张白色的围巾。
兜里握着两张暖宝宝,温热透入她的掌心,然而任凭她怎么保暖,她的身子仍冷得微微发抖,这是体内渗出的寒,几张小小的暖贴和外套也救不了她。
夜深了,转角还有一家云吞店开着,香味越过飞雪,来到她的身旁,簇拥着她,走入了店里,坐了下来。
“老板,来一碗鲜肉云吞。”
“在这吃还是打包?”
迟诺环顾了四周,没什么人在,室内暖和得很,又瞧了瞧店外的雪,便说:“就在这吃。”
“好咧。”
云吞送上来,她吃了第一口,忽然想起了月城的周记云吞,却好像套进了一个皮壳子里,透过这个皮壳子,去看另一个人过去的生活。
“姑娘,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上学啊?”
老板已经开始打扫卫生,准备收摊了。
“天气这么冷,注意保暖啊!”
老板又说了一句,就背过身去擦旁边的桌子。
迟诺没有回答她,只听见那位老板自言自语道:“我闺女今年上大学了,考到了南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咱也不知道她到底好不好。”
“阿姨,我就从南方来的,你想闺女咋没抽个空去看看她?”
“想啊,年年都想她,人在外头打工,闺女在老家的小县城上学,本来想考来北京,分数线差了五分,北京的学校掉档了,才去的南方,你从南方来的?”老板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来问她。
“对,我从月城来的。”迟诺吞下一口云吞,细细说来。
“我知道月城。”老板拉了张椅子坐下了。
“你知道月城?”
“离月城不远的省会城市,就是我闺女上学的地方。”
“去那么远?”
“你不也来这么远的首都了嘛?”
“她上学,你送她了吗?”
“店忙,没送。”老板又起身,继续忙活,“把钱给她打过去了,她自己独立,什么都能置办好。”
迟诺听着酸溜溜的,钱在,人不在,为什么不能两全呢?
店外雪落无声,店内的迟诺喝了一口热汤,浑身暖乎乎的。
她起身,刚好撞见老板出来扫地。
老板见她要走,连忙叫住她:“姑娘!姑娘!先别走!”
“怎么了?老板,我付钱了。”
迟诺以为老板没看到自己的付款记录,还打算打开手机找给老板看。
“不是,不是钱的问题,我这店也要打烊了,厨房里还有些没煮的饺子和云吞,你要是不嫌弃,阿姨想给你带回去吃,你是住学校还是住外面?方便吗?”
迟诺本想拒绝,可看见老板那热切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何况这家云吞店和周记云吞的口味很相似。
“方便的,多少钱,我付您。”
“别别别,这是我送你的,一个人在外求学不容易,反正这卖剩下的,也不隔夜,扔了也可惜,我这的云吞饺子都是现包现卖的,你放心吃,你要是怕我亏本,就推荐些同学来照顾一下我的生意。”
如此一来,迟诺便也不好再拒绝。
一顿饭过后,屋外的雪竟然停了,地上的积雪不算太厚,她手上揣着陌生人的暖意,脚踩雪回到住处。
刚来首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被中介坑了一把,上了一课,她心一横,跟中介杠上了,中介拿出合同和她对,她也只能吃哑巴亏,索性住下来,这地下室也不错,就是货不对板,好在租期不长,快结束了。
这期间她考了雅思,又申请了预科,签证也下来了。
顾欣期间联系过她,她没什么心情,有些敷衍,再到这些日子,顾欣已经完全不联系她了。
她也把自己藏了起来,断绝了一切社交,好像她自己成了一个全世界。
她读预科的地方是顾欣现在所在的国家,只是不同城市。
她想,如果命运要让两个人相遇,那么无论在哪,两个人的轨迹会随着时间的牵引一再次产生交集。
那么许之隐呢?天大地大,他随着他的名字一样隐藏起来了?
他还活着吗?
迟诺不敢想,她想当他死了,死了她没有念想,她的心已经悲痛到无所谓加剧悲痛。
她想当他还活着,可她一想到他还活着,自己却见不到她,也很痛苦。
干脆不想了。
她要离开这。
和顾欣的重逢是在第三年的秋。
顾欣变化好大,迟诺差点认不出来。
迟诺见到顾欣的第一反应是想要抱抱她,在异国他乡,遇到从前的好朋友,脚还没动,眼眶却先红了。
顾欣却对她生气,没有主动和她打招呼。
两人在同一条街道上,隔着十米的距离,两两相望,沉默的时间里,谁都没有往前迈步。
从另一旁的巷子里忽然窜出一个青少年,抢了顾欣的包,顾欣反应过来的时候,青少年已经跑出五米开外了。
紧接着,顾欣看到了迟诺的身影,闪到那个青少年的身后,助跑了一段,腾跃起来,给了那位青少年一个飞踢。
青少年吃了个狗扒屎,手中的包也飞出一两米远。
迟诺狠狠踩在那个青少年的背上,用英文警告:“想死就去死,不要来招惹我的好朋友。”
青少年求饶,迟诺松开脚,青少年迅速跑掉,跑出一段距离,却又突然回过头,给迟诺竖了中指。
迟诺同样回敬他中指,并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顾欣气喘吁吁地赶来,只看到落荒而逃的青少年,和拾起了她的包的迟诺。
还是那么帅气勇猛!
“好久不见。”迟诺把包递过去,打破了僵局。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见我了。”顾欣有些唏嘘道。
“抱歉,我过得不太好,不想打扰你。”
“我们还是朋友吗?”
“和我做朋友很倒霉的,靠近我的人,都会死掉。”
“许之隐死了吗?”
“也许没有。”
“所以你告别了过去,来到这里?”
“过去一直都在我心里,顾欣,这里面也包括你家。”
“我命很硬的,不一定会死,再说了,谁不会死呢?”顾欣的潜台词无非就是:“我很想和你做朋友,哪怕真的会死。”
可她没办法说出来,她明白,许之隐在迟诺心中,会是一根刺。
“你过得好吗?”迟诺盖上了卫衣的帽,抱着双臂。
“一般,你呢?我很想你。”顾欣的泪涌了出来,包包垂落在她的脚边,她迈步伸手抱住了迟诺,“你真的很没良心。”
“抱歉。”
“抱什么歉啊!抱我啊!”
迟诺被顾欣逗笑,泪却滴在了顾欣的皮衣外套上,她伸手抹掉了。
“你在哪个城市?还念书吗?”顾欣抽泣地问。
“就在这个城市,还在念书。”
“还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
“对不起,一直没去找你。”
“以后我们还有时间。”
“什么意思?”
两个人松开了拥抱,迟诺重新捡起顾欣的包,拿好。
“我要来这座城市读研了。”
迟诺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
我们不要再离开彼此了。顾欣自私地想。
两人散着步,感受着秋天的凉。
迟诺突然问:“你真的没有许之隐的消息?”
“真的没有,许之隐也不会联系我呀。”
顾欣眼里有些慌张,不过迟诺没有捕捉到。
“说的也是。”迟诺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吓了一跳,“我得回学校了,还有课呢!微信没换号,尽管找我聊。”
迟诺轻轻抱了一下顾欣,便两脚一迈,风风火火地跑了。
留下顾欣目送她离开。
迟诺离开之后,顾欣打了个电话,她问:
“你真的不见她吗?”
“不见。”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在这,也是你告诉我的。”
“缘分尽了。”对面的男声停顿了许久,“顾欣,我账户上还有些钱,等我死了,你把我账户上的钱全给她,现在黑的话,她会怀疑,我死了,就死无对证了,不会找到我。”
他哑着声,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好像信号时有时无的电台,声音和语句碎碎的:“我随时会离开。”
“你在哪?起码让她见一面。”
“我……我现在的样子,她最好别见,会吓到她。”
“真残忍,我说命运。”
秋风越过顾欣的身,呼呼前行着,掠过两人的距离,风轻轻拂过迟诺的脸,留下两条泪痕。
真残忍,我说命运。
迟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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