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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她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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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打包盒一开,浓郁的汤味混着肉馅味飘满全屋。
迟诺的心思都在那一大盒云吞上了,两个人坐在饭桌前,面前的盒子里浮起来满满当当的云吞,两人二话不说,先闷头大吃。
暖和的云吞下肚,迟诺眼前的世界都明亮了,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享受食物带来的慰藉。
“来得也太巧了,刚好饿了。”迟诺说,“你算准我饿了?”
“我又不是神算子,哪算得准呀?我还担心你不在家呢。”许之隐捞起一个皮包馅大的云吞,云吞冒着热气,他轻轻吹凉它,然后一口闷入口中。
“我没骗你吧,这家云吞好吃。”迟诺喝了一口汤汁,缓缓而道,“这几天你住在哪呢?回家了吗?”
“我哪有家呀?许由昌联系不上了,不知道去哪了。”
“你不担心?”迟诺漫不经心的,心思全在面前的云吞上。
“他那样的人,常年走在钢丝绳上,是生是死,也轮不到我去担心。”
“别墅还能回吗?”迟诺又塞了一口云吞,谈话归谈话,实在是饿得慌。
“锁换了,我翻墙进去的,里面乱糟糟的,我拿了东西就走了。”
还在闻山区别墅的时候,许之隐回了一趟这边的家,收拾好东西,找了个放行李的地儿,又回闻山区别墅了,奇怪的是,他的银行账户还是会收到入账,来自许双福的。
“那你住在哪?该不会露宿天桥了吧?”迟诺再次发问。
“我大伯,之前在你这小区租了套小房子,旧是旧了点,勉强能住。”许之隐说着,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边,“前几天买给你的东西吃完了吗?”
“我又不是大胃王,那一大坨东西,这几天怎么吃得完?再说了,这些天忙前忙后的,哪有时间自己做?”迟诺嘟囔地抱怨道。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吧。你这几天都在干嘛?”迟诺这几天因为财产相关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的,很少和许之隐聊天,这会儿吃了个半饱,倒开始关心起来了。
“考驾照啊。”
宛如晴天的一声雷,迟诺放下手中的勺子,看似平静地看着许之隐:“好你啊,考驾照也没和我说。”
“难道你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这很公平吧!何况,你现在也知道了,那么,公平起见,我是不是能和你交换一个秘密?”许之隐低下头,嘴角浅浅一勾,暗自笑起来。
迟诺自知理亏,也没继续追究:“考驾照算什么秘密?少打我秘密的主意。你刚开始考?”
“还早呢,才刚考过科目一,过几天考科目二,考的c2,相对简易一些,先拿证,后面有需要再换。”
迟诺想到了自己的科目二,差点就挂了,又想到了即将到来的科目三练习,不禁闷上一股烦躁,和先前的学习热忱不同,现在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都该怀疑自己是不是坠楼把脑子给摔坏了。
“你住哪栋啊?”
“最东边那一栋。”
“那边确实挺旧了,比这边新建好几年呢,住得习惯吗?”
“还行,离你这挺近的。”许之隐起身,去客厅翻起带来的背包,拿出一封邮件,又回到迟诺跟前,放在桌面上,“我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迟诺把最后一只云吞塞入口中,抬眼望了一下许之隐,眼睛亮亮的,拿起还没拆的信件看了看:“你还没拆吗?”
“想跟你一块拆。”许之隐坐下来,摸摸后脑勺,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粉红色,“或者你帮我拆,好吗?”
“你的录取通知书,还是你拆吧。”迟诺把信件放回桌面上,顺便收拾桌上散落的打包盒,却被许之隐摁住。
“我来收拾,你来拆,你不是想知道我去哪念书吗?”
许之隐接过打包盒,收拾了起来。
迟诺重新拿起信件,等许之隐收拾好,她才郑重其事地说:“你拆外面,我拿出来,怎样?”
“好。”许之隐点点头,伸手摁住边缘,另一只手揪起边缘的拆封线,轻轻沿着拆封线撕开了。
信件开了一个直口子。
迟诺小心翼翼地将通知书从里头取出来,通知书很有质感,被硬外壳包裹着,她看清了硬外壳上映着的学校名字,言语带了些轻快,说:“原来是首都的学校。”
“能看雪了。”她又说。
月城向来不下雪,唯有极端天气的时候,高海拔山区才会下点霰,被当作雪。
录取通知书实在精美,摊开之后,学校的3d立体剪影就呈现出来了。
“首都挺冷的,冬天。”她补充道,“这学校挺好看的。”
唯有许之隐,有些沉默。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还好,其实挺开心的,能离开月城了。”
“愿望也算实现咯,这不得出去庆祝一下!”
“想去哪?”
“应该是问你想去哪吧?”
“我不知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不信,我又不去首都,你总不能不去首都吧?你得上学。”
“我说现在。”许之隐的情绪明显低了下去,“能多待一会儿就多待一会儿。”
迟诺心中一颤,马上转了话题:“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吧,我很久没逛过那边了。”
“正好,我有东西给你。”
本来就是一句正常的话,迟诺的心中却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带着未知,迟诺随着许之隐一块往东边走,太阳远远地坠在地平面上,光照却近在眼前,把两个人的脸蛋和衣服映得金黄,两条长长的影子垂落在他们跟前,像是指引他们前进的方向。
一进门,一股茉莉幽香便阴森森的钻入迟诺的鼻腔里,她瞥了眼玄关的鞋柜,上面摆了一瓶透明玻璃樽,里头装了大半瓶的淡绿色液体,浸了两三根扩香棒。
与香味违和的是,灰白色墙壁上爬满的霉斑。
“这是你住的地方?”迟诺的疑问轻轻的,透了些担心。
然而许之隐却没有回答她,转身回了房间,拿出两个盒子,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迟诺也自然地坐下来,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一眼许之隐,问他:“这是什么?你要给我的东西?”
许之隐神色凝重,先把其中一个大的盒子递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盒子打开,迟诺的目光定落在里面的物件,方才那股隐痛在此刻开始发作,缠绕着她的心,狠狠地揪起来。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迟诺哽咽了,握在手中的盒子开始颤抖,她握住自己的手,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会儿在医院,在你的病房里,阿姨给我的,这会儿物归原主了。”许之隐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怕惊扰了迟诺的悲伤。
“她很喜欢这块玉,还以为她带着走了呢,怎么没带走呢?”迟诺喃喃道,“她交给你的时候,说什么了?”
“她说….”许之隐回忆起来,不免也哽咽起来,“她说,她很喜欢这块玉,希望…希望你好好活着,她永远爱你。”
“你在医院的时候,她天天都去看你,有时候流着泪,有时候就只是定定地看着,什么都不说,好像要把你刻进脑子里一样。”
迟诺的泪滴落在玉上,滑落在玉下的布上,晕染开一个小圆。
这块玉是她做线上兼职挣来的,幽绿色的一块玉坠,一千多块钱,送给迟妮儿还不够一年,现在却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她害怕回忆如同天崩地裂般向自己涌来,迅速合上了盒子,把眼泪锁在了里面,也将回忆的阀门关上了。
接过许之隐递来的纸巾,她把那块玉放进自己的随行包里,擦过眼泪,为了避免进一步失态,她站起身,问道:“卫生间在哪?”
许之隐指了一个方向,迟诺跟随着方向,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铁锈味的水拂过她的脸,这的环境和她家那边的没法比,周遭都是破败的,掉皮的墙,生锈的水龙头,上世纪的碎米地砖,好像走进了千禧年前的香港片场一样。
这间屋子的时间好像停滞了,如同此刻的她,无论如何,都收拾不出一个好心情,去面对生活。
从前无论怎样,迟妮儿还活着,心跳还在,即使住着院,迟诺也觉得自己还有一个家,还有一个归宿,生活总是向前走的。
可现在,从醒过来之后,她就一直要接受外界的变故,更令她煎熬的是,是要接受自己的变故。
她没有以前那么有冲劲了,做什么都好似泄了气,做什么都找不到方向,她有些迷茫了,如果她要奔驰,又要往什么方向奔驰呢?离开月城,她要去哪里开始?
她意识到,接下来的人生,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手机在随行包里震动,她掏出手机,是赵珑发来的消息:
【明天可以开始恢复练习,你有空吗?】
赵珑的信息好像深夜在海上航行失去方向时的指明灯塔,一下子唤醒了沉睡的迷航船只。
迟诺马上回:【可以。】
赵珑回的也很快:【明早八点,练车场见。】
迟诺把手机放到一边,俯身开水又洗了把脸,擦干手,才回复:【好的。】
无论如何,先把驾照拿了,方向盘在自己手中,迷茫也是短暂的。
她走出去,许之隐正拿着手机回复信息,看到她出来,手指飞快地打了几个字,然后把手机放下来,等她坐下来,他把另一个盒子送了过去。
“这也是给你的。”许之隐小心翼翼的,“送给你的。”
“谁给我的?”迟诺拿起盒子,打开,一只金手镯安静地躺进了她的眼里。
“我,我想送你的。”
“你哪来的钱?”迟诺捧着盒子,鼻子还红红的,声音带了些鼻音,黏糊糊的,“为什么要送我金手镯。”
“兼职的钱,放心吧,是干净的钱。”
“许之隐。”迟诺放下金手镯,神情认真,“你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回家住?”
“什么?”许之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在这住挺好的。”
“意思是你不愿意?”
“我愿意。”许之隐马上答,却又疑惑,“因为我送你首饰?”
“我一个人住挺害怕的。”迟诺乱找了个理由。
“迟诺,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我是心疼你。”
一瞬间,许之隐的眼泪在框里冒了个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心疼你。”迟诺凑近了他,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
“是因为我送你首饰了吗?”
迟诺心里有些苦笑不得,两个人小心翼翼的,各自捧着一颗真心,向对方靠近,又担心自己的真心不被接纳,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接纳自己。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映撞进来,橙色的氛围下,就连周遭破败的一切都显得温馨起来,迟诺背对着窗户坐着,温柔的黄昏为她渡上了一圈又一圈氤氲的暖光,她的脖子上还挂了两颗未擦干的水珠,刚换上的衣服也漫着薰衣草的幽香。
她柔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平静地开了口:
“因为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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