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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这段关系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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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我的同桌兼好友,顾欣。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迟诺伸手拍了拍许之隐的肩,“认真的,说话算话。”
“谢谢你啊。”许之隐给迟诺撑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夜幕之下,看着有些瘆人,维持了两三秒,他又收敛了,恢复了平静,“迟诺,你有想过有一天,离开月城吗?越远越好。”
“想过,也没想过,天大地大,我很渺小,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迟诺回答,“你想离开吗?”
“我想,这是我的目标,也是愿望,如果真的能彻底离开就好了。”
“会离开的,只要自己愿意。”迟诺停顿,斟酌了一下,“希望我们都能实现愿望和目标。”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是秘密,不告诉你,高考之后告诉你。”
“你该不会是想留在月城吧?”许之隐试探地问。
“你该不会是不想我留在月城吧?”迟诺侧过头去,笑着看着许之隐,忍不住逗他,“怎么了?要当我的小弟,带你飞?”
暗色下,一圈圈红染上了许之隐的耳根,蔓延到脸颊,映入迟诺的眼帘,迟诺嘴角轻轻一勾,下一秒,她藏住了浅浅的笑意。
“你愿意分享你的秘密吗?许小弟。”
“你真的想听我吗?”许之隐的语调里夹杂着试探与不安,还有他内心深处的纠结。
“你愿意说的话,我愿意听。”迟诺实在是好奇,但又不想给他太多压迫感,便退了一步。
谁知许之隐突然换了个画风:
“那这两根玉米可不够,食材快腌好了,弄点夜宵,给你解解闷,不过先说明,太晚了,所以没弄多少。”
他说着,便起身,身体还不利索,得拄着拐走,迟诺也没有拦他,想看他能弄出什么动静,目送他拄着拐走进了屋里,也没上前帮忙。
“那…那我在这等你?”
“一起进来吧,外面下雾了。”许之隐回头提醒道。
迟诺抬头一看,后院不知何时起了层薄雾。她收拾了残渣,进了屋里,到客厅里坐着,手机没电了,只能随便翻翻许之隐的学习杂志。
她也是估算着,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屋内已经被肉香和面香泡满了。
许之隐喊她进了饭厅,她瞧着,桌上摆了好几只大鸡翅,还有一大碗青菜素面,上面还浮了好几颗又大又圆的云吞。
“鸡翅!还有面!云吞!”她目光一刻也没离开桌上的夜宵,手摸着凳子坐下,“这也太多了吧。”
“吃不完算我的。”许之隐放下拐杖,坐在了迟诺的对面,一脸笑意且充满期待地看着迟诺。
迟诺一听,也不客气了,十八岁的年纪,真是长身体的时候,此时不吃更待何时啊!
没有犹豫,坐下就开吃了。
让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许之隐的厨艺真香。
她连吃了两个鸡翅,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听许之隐讲故事的。
“许大厨,请说出你的故事。”她举着一只鸡翅,放到许之隐面前,当作话筒。
许之隐的色忽然暗下来,挤出一丝苦笑。
“你先吃,说出来怕脏了你的胃口。”
“可别卖关子了…..你要是实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还白得一顿夜宵。”迟诺察觉到许之隐的脸色变化,也没敢逼着往下说。
迟诺放下了鸡翅,到厨房拿来两个小碗,夹了些面放进碗里,将碗推向许之隐:“这些算你的,怕大厨饿着。”
许之隐没有说话,眼睛没看碗里,只看着迟诺,眼里有暖暖的笑意,也有些深深的惘然。
过了很久,迟诺的夜宵接近尾声了,他才缓缓开口,说他的过往。
述说过程中,他的语气平淡,一直说到最后,都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迟诺听出了他言语之中流露出的蒙蒙惆怅。
迟诺一开始愤懑不平,到后来,也平静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理解了许之隐想离开的决心。
“许之隐,你一定可以离开月城的,我会帮你。”这次换迟诺说得诚恳。
许之隐愣住了,夹着快要冷掉的面,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好像满嘴的?里突然被人塞了一丁点儿糖。
他没说之前,幻想过自己说出自己的出身后迟诺会离开她,就像在镇上长大时的亲戚邻居和小孩那样对他冷嘲热讽,但迟诺想知道的话,他也不想瞒着。
迟诺面前的碗早就空了,底下还有一层薄薄的油浮在上面,也冷凝住了,一大半鸡翅已经被她横扫,但她现在除了饱意,还泛起了几涟酸楚。
许之隐察觉自己说得有些哀伤了,一时之间两人之间的气氛低迷起来,便转移了话题:“今晚的玉米不错,挺甜的。”
“你做的夜宵也好吃。”迟诺也跟着转移话题说,“吃完,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你听听我。”迟诺补充道。
许之隐一怔,接着马上点点头。
“十分愿意。”他接话。
渐入深夜。
许之隐收拾出一间客房,让迟诺休息,迟诺没有推脱。
“喝不喝牛奶?”许之隐问。
“不喝了。”迟诺溜进客房,和对面的许之隐打招呼,“晚安,许之隐。”
“晚安。”许之隐微笑着,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拄拐,“有事叫我。”
“一定。”迟诺同样会以微笑,轻轻关上了门。
迟诺把关了机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她自己也快没电了,连续的奔波耗尽了她的精力,枕头和被子都弥漫着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的香味令她很快卸下疲惫。
她进入了梦乡。
——
那次从许之隐家回来后,两人都把时间扎进了学习的海洋里。
一眨眼到了天气渐暖的四月。
迟诺抽时间考了一次科目二,刚下了科目二的考场,手机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屏幕上的备注是付珮阿姨。
信息上说:“诺儿,我来月城了,想去看望一下你妈妈,方便吗?”
她马上回:“方便呀,干妈,我给您发个地址,等会儿我也去医院。”
回完信息,她放下手机,到卫生间去,漱了漱口,又回到房间,随便套了条裤子,披上外套,把手机揣进兜里,出门了。
空气湿黏黏的,迟诺没有蹬她那辆自行车,直接打车过去,出租车行驶过沾了水汽的路面,她坐在后排,将车窗按下大半截,任凭寒风在她耳边萧萧吹过,刺骨而痛,她没有任何知觉,心中想的都是迟妮儿的病情。
到了医院,第一时间就去找迟妮儿的主治医生。
入院后,迟妮儿做了全身检查,这会儿她正听着主治医师的解读,迟妮儿的心脑和卵巢都出现了问题,加上之前受了精神打击,精神状况也不容乐观,
主治医生说迟妮儿的情况不乐观,就算手术了也活不了多久,只能延缓死亡日期。
虽然迟诺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些话,心还是跟长了几根针那样疼,担忧和愤懑也随着那些针刺而越长越旺盛。
了解完迟妮儿的病情,她谢过医生,转头去到迟妮儿的病房,病房还要往上,离下面门诊隔得远,也相对安静。
李龙远还算信守承诺,把迟妮儿的病房换成了单人间,不过迟诺还是不爱搭理他。
迟诺透过门窗,看到床尾处抻着一双脚,穿了一对白袜,脚趾一勾一伸,晃晃悠悠,在做运动,她估摸着迟妮儿在发呆。
这几年迟妮儿的情绪还算稳定,但迟诺养成了疏离的性格,和迟妮儿的关系不算密切但也不会很疏远。
这还是因为迟妮儿长期吃药,对身体和脑袋的伤害很大,这也迫使了迟诺要早些长大,迟妮儿对迟诺的管教从来都是温和的,迟诺没见过迟妮儿发脾气,有时候吃了亏,也宽慰自己不要介意。
迟诺不喜欢迟妮儿这样,她觉得迟妮儿真傻,不懂保护自己,这世界上坏人多得恨,迟妮儿却是个唯善良主义者,但迟诺也不会真说出来,怕伤了迟妮儿的心。
她刚想开门进去,手中传来一股震动,滋滋滋的声响。她迅速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把女声,爽朗干练:
“诺儿,我还有五分钟到医院,你妈妈在哪间病房呀?”
“干妈,你等会儿,我现在就在医院呢,我到大门口接你去。”
“行,那等你咧。”
要说付珮,人如其名,长得漂亮不说,能力也是实打实的。
付珮从小就跟着迟妮儿在院里长大,小时候是孩子王,高中毕业后到外地上大学,在大学时就自主创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除了月城,省内的大城市都有她的分公司,事业上来之后跟一个合伙人结婚了,没想到合伙人搞背叛,想吞了她在公司的地位,把她摘干净,被她发现了,她可不是个善主,马上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将合伙人踢出局,还离了婚,后面也没再嫁人,更没孩子,倒是认了迟诺当干女儿,平日里忙,没咋联系,不过逢年过节红包礼品少不了。
这不,一听迟妮儿住院了,吭哧吭哧赶来了。
当然了,付珮不会白来,这几年月城发展势头很猛,政策福利多,她也有意在月城开拓新的商业疆土,这次来,一是迟妮儿,二是探路。
迟诺挂了电话转身就往电梯间去。
医院门口有一小块空地,划了来做停车场,这会儿没停满,付珮一来,就找到了车位,从车里拎出些水果补品。
迟诺远远就看见了付珮,马上奔向付珮的停车位,大老远就招手打招呼:“干妈!”
这边付珮拎着大包小包,回过头,瞧见迟诺有些瘦弱的身影,关上车门,回了句:“哎,来啦。”
“哎哟,快让我看看,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迟诺拎过大包小包,客套道:“哎呀,干妈,来就来嘛,带这些做什么嘛!”
“什么时候学会大人的腔调了?还跟干妈客套起来了。”
迟诺调皮地眨眨眼睛,一时半会儿有些不好意思。
“你妈妈情况还好吗?”寒暄过后,付珮转向正题。
“旧疾新疾都有,情绪的影响太大了。”
几年前,迟妮儿做了心脏手术,现在心脏又出现了别的问题。
“唉,她就是太善良了,不够狠,要换我来,我不得让那小子蜕几层皮。”
“当时为什么没有找他算账呢?”
“那会儿我也正棘手着呢,成年人的世界,很难的,权衡,算计,险恶,走错一步,可能连命都没有。当年的事,等我知晓,已经无力回天了,谁能帮呢?有人一手遮天,有人一推再推,明哲保身。”
迟诺一顿,听出里头话里有话,便也不再多问,却在心里多加了一道防备。
她拿着东西走在付珮前面,给付珮引路。
电梯上行,住院区域是静悄悄的,两人脚踩在地儿上,都不太敢用力。
推门而进时,迟妮儿恰巧从床上下来,三个人三双眼睛就这么对视着,迟妮儿眼里是对付珮到来的震惊,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这位老朋友了,付珮眼里的迟妮儿,披头散发,眼睛里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她流露出一丝难过的神情,随即又立马收起来,害怕迟妮儿多想。
迟妮儿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愣是站在原地呆滞了几秒,才冲着两人笑了笑,有些牵强。
付珮一直观察着迟妮儿的神情,等迟妮儿笑了,她也才咧开嘴,回以微笑。
等两人坐下来,迟诺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病床旁的桌面上,她大概看了几眼,都是些水果和滋补营养品,估计迟妮儿吃不得,水果可以吃一些,她从里头掏出一盒草莓,清洗过后,先递向付珮,再递给迟妮儿。
“妮儿,你还爱吃草莓吧?我忙呢,咱好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付珮说这话时,生疏且客套,但脸上仍是挂着笑的。
“哪能不爱吃啊,这季节的草莓不错,挺甜的。”
付珮嘴上吃着草莓,目光却流转到针水旁边的催缴费单,停留半秒,又移开,笑嘻嘻地问:“你刚刚是要去哪啊?”
“能去哪?在这病房里窝着,天天看雨,人都要发霉了,医生不给出院,我的身体我知道,住下去也无济于事,不如找个日子走掉算了。”
“孩子在呢,说这话干啥。”
迟妮儿叹了一口气:“孩子也大了,该飞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绑着她。”
迟诺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转过身去,看向窗外,窗外的水雾散了,深厚的云层闷下来几坨阳光,付珮也注意到了。
“迟诺,趁现在阳光好,你带妈妈下去散散步吧,我在这守着。”
迟诺是想拒绝的,她现在不太知道要如何跟迟妮儿相处,但转过身,就收到了付珮的眼神暗示。
这下她想拒绝也不行了,她在迟妮儿面前还得扮演那个乖巧的角色。
迟妮儿半推半就,跟着迟诺下去走了一遭,就说要回去,回病房里去。
外面一股寒气一股闷气,交替环绕在两人之间,压得迟诺心里头发紧,便没有过多争辩,随了迟妮儿的愿望。
可一回到病房,付珮就不见了踪影,迟妮儿喊累,说要睡觉,迟诺安顿好母亲,想起来住院费用该缴了,李龙远虽然帮忙转了病房,但迟诺仍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瓜葛,依旧是自己缴款,为了不让迟妮儿多想,也没告诉她转病房是李龙远帮的忙。
不过她找不到缴费单了,就直接到一楼的窗口问去。
却被告知,费用已经缴过了。
她一转头,付珮的身影从她不远处一闪而过,拐入了拐角。
到底还是年轻,迟诺没想到付珮把自己支开,是为了缴费,她千想万想,唯独想漏了费用的事儿。
她掏出手机,正打算联系付珮,却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付珮的身影,恰好转过转角,她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人还没到转角,就听到了付珮阿姨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啊,龙远。”
龙远?
好亲密的叫法。
是在叫李龙远?
她好奇地探头过去。
看清了人之后,又迅速闪回身,生怕被那两人发现。
果然是李龙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