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谋天下》尘世之灰

12、第12章：家宴风波 第12章：

　　第12章：家宴风波
　　沈阁老生辰在即，沈家备起了家宴，邀了几位同僚和近支亲戚来。
　　沈清辞在听雨轩换衣裳的时候，春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姐，我刚才从二小姐院门口过，听见蕙兰在里面说……说要让小姐您在宴上出丑，好叫老爷看清楚您'沽名钓誉'。"
　　沈清辞侧过脸，在铜镜里看了看自己，挑出一根素簪插好，轻描淡写："她想让我出丑？"
　　"是，"春杏愤愤道，"二小姐打算在宴上邀小姐您作诗，然后暗中使坏。"
　　沈清辞从镜中转过眼来，看了春杏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就让她如愿。"
　　"啊？"
　　"出丑的人不会是我。"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裙，迈步出门。
　　沈阁老坐在主位上，脸色温和，须发整洁，是个看起来极有学识的老人。祖母在上首坐着，身边跟着两个嬷嬷，精神还好。林氏陪坐在侧，张罗着菜肴茶水，一派和乐的主母气度。
　　沈清雅今日穿了一身粉色襦裙，头上攒了好几支花钗，往那里一坐，极是显眼。
　　沈清辞依旧素净，坐在末位，安安静静地吃东西，不说话，也不往中间凑。
　　宴席进行到大约一半，林氏含笑道："清雅最近琴艺又精进了，老爷生辰，不如弹一曲助兴？"
　　沈清雅起身，端端正正地坐到琴案后，抬手一拨，《高山流水》流泻而出，技法确实娴熟，抑扬顿挫，令人赏心悦目。一曲终了，满桌都拍了掌。
　　沈阁老点头，脸上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沈清雅站起来，盈盈行了一礼，随即把目光转到沈清辞身上，笑容温婉："父亲，听说姐姐前些日子在雅集上作词，得了周老夫人的赞许。这样的好日子，何不请姐姐也为父亲献上一首诗作祝寿？"
　　语气恭谦，字字妥帖，听起来全是好意。
　　几位同僚眼神活络地望过来。祖母也微微抬了抬眸。
　　沈阁老转向沈清辞："清辞，既然清雅提了，你试试？"
　　沈清辞"犹豫"片刻，低头道："清辞才疏，恐怕……"
　　"试试无妨。"沈阁老难得地温声道。
　　沈清辞便缓缓起身。
　　就在这时，沈清雅身边的丫鬟蕙兰端着茶盏，"不小心"绊了一下脚，茶水泼出来，大半溅到了沈清辞的裙角上，湿了一片。
　　席间顿时一阵骚动。
　　沈清雅急忙站起来，蹙眉嗔怪蕙兰，转向沈清辞，满脸歉意："都怪我，让姐姐分心了，要不今日就算了……"
　　沈清辞低头看了眼湿了的裙角，没有慌乱，也没有懊恼，缓缓抬起脸来，嘴角弯了一下。
　　"无妨，"她声音平静，随口接道，"诗兴本就来自生活。这泼洒的茶水，倒叫我想起一句——"
　　她略顿了顿，开口：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话音落地，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轻轻"哦"了一声——是座中一位同僚，他在翰林院任职，是个极爱词的人，这一声里带着真实的惊叹，不自觉地放下了筷子。
　　"这句用得妙，"他看向沈清辞，眼里是读书人见了好词的那种神采，"以黄花写人，以销魂写情，不着一字'愁'，愁意却浓得化不开——沈小姐，这是您自己作的？"
　　沈清辞行了一礼："不过是随口借来，让大人见笑了。"
　　"随口借来。"那同僚喃喃重复了一遍，摇头笑了，"可惜可惜，若沈小姐是男子……"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人人都听明白了。
　　沈阁老坐在那里，神情有些微妙——那种一个父亲第一次认真看见女儿时，略带惭愧、又带着几分骄傲的神情，在他脸上交叠了片刻，最终化成一声轻咳和一句平实的话："清辞，你最近确实变化不小。"
　　语气虽然淡，但这话从沈阁老嘴里说出来，已是难得。
　　坐在上首的祖母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清辞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地沉下来，又慢慢地浮上来。
　　林氏端着茶盏坐在那里，脸上的笑维持得很费力。
　　沈清雅站在原地，蕙兰那杯茶、她那句"都怪我"，此刻在众人眼里不知是什么颜色——是无心，还是有意？这问题没有人说出口，却像一根刺，悄悄扎进了席间的气氛里。
　　她脸上的血色悄悄退了下去。
　　宴席散后，沈清辞回到听雨轩，坐下来喝了口茶，春杏憋了一肚子话，终于忍不住：
　　"小姐，今天那句诗也太——二小姐的脸色真是好看！"
　　"少说几句。"沈清辞把茶盏放下，神情倒是平静，"沈清雅沉不住气了。"
　　"是，"春杏点头，"她今晚肯定气坏了。"
　　"气坏了才好，"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边，声音轻而稳，"越是沉不住气，越会出手。她越急，我就越不急。"
　　她停了停，又道："不过有一件事，比沈清雅更要紧。"
　　"什么事？"
　　"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