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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
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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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外卖送到时,云际明主动请缨去拿,还没等另两人反应,就拎着外套向电梯间奔去了。
秋良好整以暇地搁下筷子,看着面前慢悠悠涮毛肚的学妹,道:“说说吧。”
盛涓眼皮都没掀,问:“说什么?”
秋良咋舌:“还能说什么?说你撩小姑娘撩到我学生头上了。”
盛涓把毛肚扔进油碟里,垂下筷尖,看向纯粹挑事的学姐:“今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还多亏了学姐你,我们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秋良绕着她的逻辑走:“我只请你吃饭,可没请你花枝招展地散发魅力啊。”
盛涓歪歪头,眯着眼睛笑:“学姐不也很有魅力?只是我们的魅力不一样而已。”
秋良懒得理她,直切正题:“你悠着点,别把孩子带坏了。”
筷子夹起毛肚晾在碗壁上控油,盛涓不慌不忙地兜圈子:“她不是,就不会被带坏。”
“唉,我没有真的说你坏的意思,知道不?”秋良有些头痛了,“你倒是在很认真地在演坏人啊。”
“一般吧,我还是擅长做姐姐,”话说完,盛涓把毛肚送进了嘴里。
下一秒,套着便利店包装袋的几罐饮料“哐当”一声被放到桌子上,吓了秋良一跳。
“呼,外卖员小哥叮嘱我说有两个玻璃瓶,小心撞碎,我楼梯爬到一半拿出来一看,我点的果汁居然是用圆底烧瓶装的!”云际明一边压着声音抱怨,一边脱下外套挂回椅背。
秋良嘴角抽动,应付道:“辛苦了。”
她口中被撩的小姑娘用手背贴了贴自己被寒风吹得发白地脸,嘿嘿地笑说:“不辛苦!”
盛涓的视线在桌上逡巡一圈,动手从袋子里拎出圆底烧瓶,放进自己还没用过的饮料杯上,居然稳稳地架在了杯口;听云际明那边惊叹出声,她又招来服务员,请人拿多一个玻璃杯和一根长吸管来。
云际明小心地捧过这重新组合的“装置”,眼睛盯着在灯光下晃动的粉紫色液体,由衷赞叹:“姐,你好厉害!”
盛涓弯弯唇角:“不然白白浪费了烧瓶的创意。”
云际明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姐姐!”
“不客气,”说着,盛涓瞥了眼秋良。
秋良正要清空杯中的最后一点水,见状轻轻抬起杯子,聊表敬意后,一口干了。
没人有要把果酒分给云际明的意思,但她还是主动报备:“我酒精过敏,反应比较严重,就只喝果汁啦。”
秋良正在兑苏打水,闻言抬头看她一眼,却先看见那个张牙舞爪的装置,吐槽道:“这种瓶子装的东西不太像是可以喝的。”
盛涓已经在一口一口地抿酒了,随即问道:“这是你们在实验室里会用到的器材吗?”
“有,但用得不多,”云际明突然想到什么,“哎?姐姐不是秋神同专业的学妹吗?”
“不是,我们是校学生会时熟起来的,我加入时学姐是部门部长,”盛涓解释道。
“……这么想来真有些羞耻,”秋良扶上额头,“我当时申请直博,还在简历里写了学生会的经历。”
“也是有用的嘛,毕竟你的竞争对手也是学生,”盛涓安慰她,“你退出的时候可是会长预备役。”
云际明认真听着,此时发问道:“所以后来姐姐当了会长吗?”
盛涓摇摇头:“没有。”
秋良忍俊不禁:“她比我跑得更快,只呆了半年。”
盛涓状似回忆,但很快下定结论:“蛮无聊的,还是兴趣社团好玩。”
“比如什么社团呢?”
“比如徒步社?我呆了有一年多,社团活动是徒步和露营,很有趣,”闻言,云际明眼睛都亮了,实在很难忽略,盛涓便点点头,续道,“是的,我的露营经验都源自于那时。”
所以之后没有再露营过吗?云际明没有问出口,却在心里猜测答案或许是肯定的。她从上次露营的合照中截出些装备的图片,只看实物,这些装备并没有多少使用痕迹,但购物软件中的识图搜索里只剩下“商品已下架”几个字了。
食罢将近,云际明请服务员上主食,再一次倾情推荐自己的偏爱:“相信我,全世界最好吃的麻酱烧饼一定来自火锅店,总有一天我会遇见它。”
秋良为这一口早就搁下了筷子,搭腔:“如果它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我就要把你反对的面条再点回来。”
“火锅店的面条算什么面条!”虽然刻意控制了音量,云际明的态度仍是不容置喙。
盛涓想了想:“确实,我还没有吃过很合我口味的北方面条呢。”
正中下怀,云际明早就等着这一句:“A大西门有一家面馆,仅次于我老家三年前关门的那家,是我个人榜单的第二名。姐姐,你有空可以来吃,我请你!”
盛涓点点头:“好啊,那我们说定了。”
云际明迫不及待了。等她在心里根据这一餐的观察安排好要用什么浇头搭配什么小菜时,麻酱烧饼来了。
盛涓尝了一口,给出评价:“最近哪个周末可以吗?我现在十分相信你对面食的品味。”
“都可以,我们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周末,大多数饭点儿都没问题,我来配合你的时间,”云际明说着,又突然想起来,“刚刚忘记问了,姐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法律方面,” 盛涓很少正面回答这类问题,因为提问者给予的反馈几乎都是诸如“你看起来就很像律师”的肯定,她总会因此产生莫名的烦躁。
云际明也没法免俗:“很合适你啊。”
盛涓笑笑,岔开话题:“需要纸巾吗?”
云际明道谢,接过她递来的纸巾盒,抽出时不小心掉下一张,被缓慢沸腾时产生的蒸汽牵引着向盛涓的方向飘去。
云际明伸手想去接,却被盛涓眼疾手快地一推,手便擦过蒸汽团边缘,只能看着纸巾降落到锅缘。
盛涓用筷子把纸巾夹到弃物盘中,温声道:“小心烫到。”
云际明愣愣地收回手,被推开时压在右腕内侧的手表盘面还留下些冰凉,嗫嚅着说:“谢谢。”
秋良安静地将自己那份麻酱烧饼享用完毕,旁观了这一出桌面杂耍,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追问:“你怎么看出来她合适的?”
云际明闻言回神,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法律工作者是用规则支持公民的人啊,姐姐看起来就很有力量。”
原本只是客套的一句“合适”,盛涓已经从无数人口中听过,并从未提起过追问的兴致,因而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很多真心。
“谢谢,”她也回以真心。
秋良抢白:“不用谢。”
云际明扣好安全带,侧过身子看向后排。
虽然上次坐这辆车也是一样的位置,但夜幕之下,只有暖黄色灯光打在原本驾驶位上的人的下半张脸上,还带些醺色的绯红。碰到她的视线,原本半阂的眼染着笑意望过来,张口的声音与平时无异:“晕车贴还在之前的地方。”
“我不……谢谢,”谢绝的话还没说完,云际明便想起盛涓之前的话,却还是将心中的关心说出口,“你喝了酒,会不会难受啊?”
确实喝了不少。被点酒的人分走一大半苏打水之后,盛涓几乎喝光了剩下的全部,即使果酒度数不高,也多少要晕一会儿。云际明无法想象,只有些纸上得来的认知,补充道:“要不要吃糖?或者把窗户打开?”
像是反应迟钝,盛涓仍一瞬不瞬地看她,过了近十秒才道:“好啊。”
云际明莫名有些脸热,一边从背包侧兜里找糖,一边问:“那开我这里的窗吧,一条缝就可以吹到你。”
她把摸出来的一把糖攥在拳头里,伸过去摊开。光线昏暗,盛涓随意拣了一颗,没有细究包装袋上印的口味,就撕开含进嘴里。
“唔,”盛涓含混地说,“番石榴味的。”
云际明说话没过脑子:“我刚才喝的就是番石榴汁。”
盛涓弯了弯眼睛。
终于和代驾确认好目的地的秋良终于上车,一边摘帽子一边抱怨:“冷死了,这还没到十一月呢,今年冬天还过不过……嗯?怎么了?”
盛涓在座椅里倚得更深,说:“际明那里有糖。”
“啊,对,秋神,要不要来一颗?”
“行吧,”车子开出去,冲散她刚才触及的怪异氛围,秋良狐疑的目光又扫向背对着她的云际明,“我不要薄荷的,别的都行。”
“番石榴的好吃,”盛涓倾情推荐。
“那我要番石榴的,”秋良从善如流。
云际明不好意思地回头:“没有了,还剩这些,秋神你挑一个吧。”
“快挑,“盛涓催她,”别让人家晕车了。“
大概盛涓真有些做言灵的潜质,云际明前倾着要从储物箱里取晕车贴时,突然感到一阵目眩。她扶着车门缓缓坐直,小心地吞了吞口水,稍稍好转一些。
可奇怪的是,这次与她之前的任何一次晕车经验都不一样——晕眩感很快退去,胃部却隐隐痉挛起来,牵动着神经,逐渐明晰成呕吐的欲望。
后座的两人正在轻声聊天,云际明握起拳头抵在胃上,围拢起热气的同时一点点对抗着愈发无法忍受的疼痛。她突然慌乱起来:都是因为没有听话、没能及时贴好晕车贴,才发展成这样的。
小心地呼出一口气,云际明闭了闭眼,转头对代驾低声说:“这里转弯过去,请在路口停一下。”
代驾以为她要下车,便不疑有他地提前减速。秋良率先反应过来,还没有出声质疑,停车的瞬间云际明便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怎么了?”秋良一头雾水。
盛涓扫了眼窗外,先请代驾把车停到一旁的停车场,才解释道:“晕车了,你先在车上,我拿瓶水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