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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阿坤当爸爸了 那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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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的天气比之前暖和了一些。
窗外的树冠上已经能看到几片正在变色的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来替一段他缺席了的夏天做一次不需要被标记的收尾。
沈肆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他的手指搭在纸页边缘,没有翻动,只是放在那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替一段他已经完成的阅读做一次不需要被读取的确认。齐鸣不在房间里,去楼下取新的检查报告了。病房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像是正在用一种他已经熟悉到不需要再注意的频率来完成它自己的循环。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带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阿坤身上听到过的节奏,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速度来替一段他还没有确认内容、但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形状的信息完成它最后的入场。
门被推开了。
阿坤站在门口,花衬衫的领口比平时敞得更开一些,像是被风吹散的。他的脸比上次来的时候红了一些,眼眶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潮色,像是刚刚跑过了一段他不想停下来的路。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替一段他已经准备好了内容、正在等待它自己落地的信息做一次不需要被标记的停顿。
然后他走进来了。
他没有在床边坐下来。他站在床尾,双手撑在床沿的金属栏杆上,弯着腰,看着沈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肆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东西——不是笑,不是急,是一种更接近于“他已经把某段讯息完整地装进了自己的身体”的状态。
“肆哥。”他说。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带着一种正在加速的节奏,像是那些话已经在他身体里存放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取出它们的时间点。
沈肆看着他:“怎么了?”
阿坤直起身,把花衬衫的下摆拢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他已经在心里练习了很久的动作:“我老婆怀孕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把一段已经存放了很久的数据终于成功写入了一块它一直等待的存储空间。他站在那里,看着沈肆,等着那段信息的回传被确认。
沈肆没有说话。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阿坤。他看到阿坤的眼睛里有水光,很浅,但他看到了。他看到阿坤的嘴角是翘着的,但他的手指在床沿的金属栏杆上微微收紧又松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一段他还没有完全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接收的时间。
“什么时候的事?”沈肆问。
“昨天查出来的。她没告诉我,自己一个人去的医院,回来之后把验血单放在餐桌上,我晚上回家才看到。”阿坤的声音说到后面的时候轻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替一段他已经接收了内容、正在等待它自己重新校准的确认完成它最后的定位。
“你今晚回家看到的?”
“嗯。”
“那你昨晚怎么过的?”
阿坤愣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段问题已经到达了他该接收的位置:“没睡。”
“一整夜没睡?”
“睡不着。”阿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搭在床沿金属栏杆上的位置,“我坐在客厅里,她在卧室睡了。我坐了一整夜,就看着那张验血单放在桌上,边角被杯子压着,没有关灯。”
沈肆看着他:“你坐了一整夜,就看着那张纸?”
阿坤抬起头,像是一段已经完成了全部接收、正在等待它自己落地的信息正在他自己的内部重新校准它的位置:“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他顿了顿,“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成为一个需要替另一个人负责的人。”
沈肆没有接话。
他坐在床上,在窗外的光里,看着阿坤站在床尾的身影,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替一段他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没有决定何时让它落地的内容做一次不需要被确认的确认。
“肆哥,”阿坤开口了,“你快点好起来,给我儿子当干爹。”
沈肆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阿坤愣了一下,像是那段信息已经提前抵达但还没有完成最终验证:“我不管。干爹非你莫属。”
沈肆看着阿坤的眼睛,他的目光在阿坤的瞳孔上停了一会儿:“行。干爹就干爹。等我出院,给你儿子买金锁。”
阿坤没有说话,他站在床尾,一只手还撑在床沿金属栏杆上,过了很久,他开口了:“肆哥,你说我能不能当好一个爸?”
沈肆想了想:“你连你老婆都搞不定,你还能搞定一个小孩?”
阿坤没有笑。他站在那里,像是一段正在等待他自己的下一组指令被载入的路径,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一段他已经提前确定了方向、但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落地的确认。
“那你要不要问问我能不能当好?”
沈肆说:“你问过了。”
“那你回答过了吗?”
“我答应你了。”
阿坤没有再问。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一段他已经完成了全部传输、正在等待它自己落地的信息做一次不需要被读取的备份。
“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肆哥,等你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
沈肆说:“好。”
阿坤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像是一段已经完成了全部传输、正在等待它自己落地的信息正在用他自己的速度来替一段他还没有完全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接收的内容做一次不需要被读取的备份。
沈肆一个人坐在床上。
窗外的光正在从白色变成暖金色,树冠在风里翻动着最外围的叶片,像是一段正在被缓慢展开的对话正在用它自己的节奏来完成一次不需要被加速的翻页。
他低头看着自己放在床单上的手指。那枚银戒还在,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齐鸣是在阿坤走后大约十分钟回来的。
他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看到沈肆的表情,没有问“阿坤来过了吗”,他问的是:“他说什么了?”
沈肆说:“他老婆怀孕了。”
齐鸣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看着沈肆:“他要你当干爹?”
“你怎么知道的?”
“他上次跟我说过。”
“什么时候?”
“你住院之前。他说如果是个儿子,一定要让你当干爹。”
沈肆没有说话,他靠在枕头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一段他已经接收了内容、正在等待它自己重新校准的确认:“他刚才跟我说了。”
齐鸣没有追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打开那个文件袋,把它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一段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被读取的内容。
沈肆看着窗外。树冠在他视线里静了片刻,然后又被风吹动了。他没有转回头:“你说我能看到他儿子出生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他平时问“今天吃什么”的时候差不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替一段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但还需要再听一遍确认的问题做一次不需要被加速的落定。
齐鸣看着他:“能。”
“你必须能。”
沈肆没有回答。
他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枚旧Zippo。它已经不在他身边了,被齐鸣放在外套内侧口袋里,正在用它自己的节奏替他完成一段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亲自完成的校准。他握着它,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和温度,没有打开。他用拇指在盖子边缘按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段已经完成的位置正在等待它自己落地的确认。
他把它放了回去。
沈肆坐在床上。窗外的天正在从蓝色变成灰蓝色,再变成灰色,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一段他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位置的内容正在缓慢地进入它自己的收尾阶段。
“齐鸣。”
“嗯。”
“你刚才说,我必须能。”
齐鸣没有说话,他坐在那把椅子上,像一个已经完成了全部输入的端口正在等待它自己的下一组指令被载入。他的沉默已经比他准备好说出口的所有话都更完整地完成了那段内容的填入。沈肆看着齐鸣,没有收回目光。他放轻了声音:“要是阿坤的儿子出生了,该叫他什么?”齐鸣说:“干爹。”沈肆说:“那你是什么?”齐鸣想了一下:“他爸的兄弟。”沈肆没有说话,在傍晚的光线里,他坐在那间病房的床上,齐鸣坐在床边,像两段已经汇入同一片海域的河流正在用各自的节奏来完成同一段不需要被加速的循环。窗外的树冠在风里翻动着,它的每一片叶子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完成着自己该完成的排列,像是一个已经到达了稳定状态的系统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来完成一段它不需要被确认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