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寻百晓生 那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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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妖离开老婆婆的摊位后，皆心中郁闷，一时路上相顾无言。
赤离开口打破沉重的气氛：“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百晓生’，完成长老的任务。”
灵照憋着一口气道：“我们在这林邑城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去找？”
赤离没有回话，姨君直接将她们送了过来，也没有发放灵石，美其名曰让她们好好逛逛，实则是对她们的另一种考验。
玄堤：“要不，去那个婆婆说的符箓亭看看？我倒想见识见识。”她终于记起来自己是个符修了。
白寂：“可是我们一块灵石都掏不出来。”
玄堤：“……唉。”
赤离想了想：“玄堤说的有道理，目前我们所知的也只有这个符箓亭了，依那婆婆所言，符箓亭位于城中心，一座城的中心处，想来也能获取更多消息。”
四人当下有了目标，立马打起精神，朝城中心走去。很快就见到了一块灰石碑，上面刻着一行：一石一符，童叟无欺。
赤离将目光移到灰石碑旁边的亭子——瞧着有些年头，通体青白，檐角挂有生锈的风铃，却吹不动，只有当灵石投入上方的入口时，四角的铜铃才会叮叮作响，等风铃停了，下方缓缓吐出一张符箓，正是绑定符。
符箓亭前排队的人并不多，只稀疏几位，赤离看明白这符箓亭的使用步骤后，举起手中的留影石端详道：“留影石也是具有灵力的石头，若用之代替投进去会怎么样？”
她对绑定符并无什么想法，只是突发奇想欲探探这符箓亭。姨君给了她们四个，留影石这种东西，留一个就能复制无穷个。
正巧旁边有个鬼鬼祟祟的人，用一形状类似灵石的石块悄悄投了进去，满眼期待地等着符纸掉落，片刻后，那符箓亭振动几下，石块从投入口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那人始料不及，正中眉心，哎呦两声，狼狈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玄堤：“嗯……大概就是会这样吧。”
灵照忍俊不禁，扑哧一声：“造出这符箓亭的人倒是个未卜先知的。”
赤离只能作罢，刚想放下手中的留影石，一双手突然止住了赤离的动作：“哎呀，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这手中的留影石肯定记载着惊心动魄荡气回肠波澜壮阔一波三折的旷世奇闻！”
赤离被面前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抽回手就要施法，想起林邑城不能动手的规矩，又强压下掌心汇聚的灵力，退后几步冷眼道：“你是谁？”
面前的女子月貌云姿，一袭青衫飘然如仙，横眉微挑，一颦一笑间，对着赤离端端正正行了个礼，跟刚刚猛扑上来的样子判若两人：“在下是这林邑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百晓生。姑娘想买任何消息，可以找我，姑娘想卖任何消息，也可以找我。”
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这百晓生竟主动找上门来，赤离却忌惮地望着来人，她只是拿出留影石，百晓生是如何得知她要卖消息的？
百晓生像是一眼洞穿了赤离心中所想，微微笑道：“在下身为买卖消息的贩子，一点点的眼力还是有的。”
赤离知道有些修行者到达一定境界可通过灵瞳窥探到留影石的少许片段，但能有此等道行的人寥寥无几。这百晓生行踪神秘，举止捉摸不透，难不成她比姨君的修为还要高？
赤离还在惊疑不定，玄堤听罢眼神一亮：“百晓生？”
然后玄堤将手中的留影石直接塞在了百晓生手里。
百晓生：！
赤离：？
灵照：…
白寂：。
玄堤察觉气氛僵硬，迷茫道：“长老不是说让我们把留影石交给百晓生就可以了吗？”
赤离：“话是这么说，但……”哪有白给的道理啊！！！
百晓生安抚道：“放心，在下绝非拿了东西六亲不认之人，正好让我先验验货。”
她熟捻地捏了个隔绝罩，往留影石注入灵力开始观看。四小妖对重复的内容没有什么太大波动，反观百晓生，神情时而担忧时而严肃时而惊叹，身为买家，这情绪价值算是给到位了。
等留影石结束，百晓生对其表现得极其满意。
灵族长老对小辈出手哎！天骄宴哎！灵族和妖族大比哎！她可以从中好好捞一笔。
赤离：“如何，前辈觉得这个消息价值多少？”
熟悉的要价环节，百晓生不以为意：“你想要多少？”
赤离：“一千灵石。”
百晓生比了个数：“八百。”
赤离：“成交。”
百晓生：“八百五……不是等会儿，你说什么？”
赤离：“八百五是吧？成交！”
百晓生：……这孩子怎么不按常理喊价，她不应该叫九百吗！
赤离一脸真诚道：“前辈，我赶时间。”
百晓生叹了口气：“行吧。”
她在腰间轻点，一个囊袋凭空而出，掷了掷核对数量，百晓生将其甩给赤离：“银货两讫，无悔余地。”
“这是自然。”赤离清点灵石确认无误后，高高兴兴地和伙伴们分享，“哦对了，前辈，这留影石，灵族七大宗门的宗主手里也有一份。”
办完赤荧交代的事后，四小妖毫无负担地走了。
百晓生瞪大双眼，追悔莫及连拍大腿，怪不得人家答应的这么爽快，原来在这摆了一道等着呢！
哎呦哎呀，亏死了这一趟！
百晓生连连摆头。
等赤离她们的身影彻底走远再也看不见时，百晓生拿出了玄堤给她的那块留影石，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印，无声地笑了下，好像，也不亏。
至少有了故人的讯息。
赤离：“现在我们有灵石了，可以再去逛逛，你们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吗？”
虽然之前那段经历不甚愉快，但她们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必要因为不值当的人就错失此次机会。
四妖边走边看，到最后竟没瞧上什么稀罕物。灵照是阵修，白寂是体修，基本没什么需求；赤离看了一圈，并无中意的；至于玄堤，也摇了摇头。
“看来这八百多要砸手里了。”赤离叹息道。
白寂：“那我们回去？”
四人对视片刻，默默颔首同意，正欲往出城的方向走，一道怯懦的声音喊住了她们：“打扰了，大人，你们看看这株药草可否需要？”
赤离寻声看去，侧面站着一约莫八九岁的男孩，带着一个比他稍矮，眼睛蒙有布条的女孩，两人穿着灰扑扑的，比之前那老婆婆还不起眼。
赤离眉头微皱，她现在对这种毛遂自荐的摊位尚有阴影。
但其实这两人根本谈不上有摊位，只孤零零地站着两个摊子中间的缝隙处，男孩手里捏着两株草植，明明瑟缩着身子，却紧紧护着身后的小女孩。
赵阳看赤离她们停住脚步望了过来，哪怕之前已经被拒绝过好几次，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道：“大人，看看吧，如果有需要，价钱可以商量。”
赤离站着没动，玄堤来了兴趣，她从容接过赵阳手中的药草，在手中打量了一番后，顺势递给白寂，白寂放在鼻前轻嗅。
正面墨绿，背面深紫，一叶双色，闻之辛香。
“暮云苏，有破厄醒神之效，此草算不上什么稀有药材，但这两株……好像与普通的暮云苏有些不同，似是被点化过，若炼制成丹药，能达到破除幻障，稳固神魂的效果。”
灵照：“这么神奇？你怎么知道的？”
白寂一顿，她也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清楚，只是当她嗅到药草的气味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想法，随即脱口而出这药草的功效。
玄堤：“可能兔子天生就是草的克星吧。”
赤离：……真是好荒诞无稽又无懈可击的理由。
但按白寂所讲，这暮云苏确实是个好东西，反正今晚也没什么别的收获，不如就拿下了。赤离索性直问道：“这两株一共多少？”
赵阳眨了眨眼，没想到她们真的要了，眼中泛起亮光：“一株三十，两株一起五十……”
“慢着！”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赵阳的报价，赤离唇角下压，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扭头一瞧——是之前和她们抢夺白鸢花的那群人，但霓裳并不在内。
霓裳被宗门紧急召回，这群师弟师妹就在城中瞎转悠，霓裳的师弟顾盛本因霓裳师兄被召走心中郁郁，碰巧又看见了赤离等一行人，想起了她们对霓裳师兄的不敬，当即决定给她们找点不痛快。
赤离心上蒙霾，灵族人真是阴魂不散。
顾盛走近语重心长道：“小兄弟，他们根本就没有灵石，你可别着了某些坑蒙拐骗者的道。”
话音刚落，顾盛嘴角被什么飞过来的东西击中，疼痛使他脸皱成一团，定睛一看，是块灵石。
赤离正从百晓生给的囊袋中掏出灵石反复抛向上空又稳稳接住：“不好意思啊，灵石太多没注意，那一块，就当是给你的赔礼了。”
顾盛怒视道：“你！”怪不得有底气了，原来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得来了灵石。他心思微转，怒极反笑：“这两株我出六十！”
有灵石又如何？他顾盛今日偏要抢！
赤离转而问赵阳：“你要卖给谁？”
面前人突然多了起来，赵阳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旁边的小女孩轻轻勾住他的衣边，他回过神来，斟酌半晌道：“抱歉大人，这两株药草本就是我为了换救命钱才来贩卖，价……价高者得。”
顾盛心中暗暗得意，还好这人是懂眼色的，不像之前那老太婆，多送给她钱不要，还讲什么先来后到？可笑！
赤离并不恼，悠然道：“这样啊，那我出一百。”
顾盛不甘落后：“两百。”
赤离紧随其后：“五百。”
顾盛打的就是不让她们如愿的主意：“六百！”
赤离势在必得：“一千。”
灵照明目微张：“我们不是只有……”玄堤轻捂住了灵照的嘴示意安静。
白寂轻声道：“相信她，她这么做有她的道理。”
顾盛停住了叫价，这个价格有些超出预算，而且看对方加价的气势泰然自若，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赤离轻飘飘道：“怎么了，没底了？没有灵石就滚。”
顾盛原本摇摆不定，听到这语气中的轻蔑之意，受不了这一激，气血上头道：“我出两千！”
他就不信赤离还能再往上加，两千灵石可抵得上他百年奔波的积蓄了。
赤离做了个“请”的姿势：“好啊，两千给你了。”
开玩笑，原价就三十的东西，花三百都是冤大头了，没让顾盛喊出三千的价，赤离还在暗暗惋惜。
顾盛：……他上当了！
顾盛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全部的家底都要赔进去！
赵阳正眼巴巴地望着他，顾盛脸色憋的通红，还是掏出了自己的私藏：“两千……灵石。”递过去的时候，顾盛的心都在滴血。
赵阳打开一看，石头？他懵道：“那个……大人，我说的是两千文钱……”
铜钱？
这下所有人都怔住了，霓裳的师妹谢常宁道：“你们不是修行者？是凡人？”
赵阳听不大懂，紧张道：“我……我本来是打算去镇子上卖的，但镇子太远，路上想找一处过夜，看到‘林邑城’，以为是座荒城，就进来了。”
赵阳带着妹妹进来后，场景骤然变化，被眼前繁华之景震撼地良久未动。
“我看周围都是吆喝声，想来此处也能交易。”赵阳观察到这里的人穿着与气质皆是不俗，必定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何必舍近求远去镇子上呢？
只是他们没有摊位，只能孤零零挤在缝隙中，尝试叫卖两声也无人应答，赵阳垂头丧气，几欲放弃，但回头看着安静乖巧的妹妹，正巧赤离她们路过，赵阳听到只言片语“没处花”“八百多”，他心一横，对着赤离她们招呼最后一次。
未曾想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赤离温柔道：“没关系，区区两千文钱，这位道友肯定也能拿出来的。”
顾盛：……那他还真没有。
踏入修行这一路，他们早已与凡俗切割，哪来的人间货币？
“啊，看来这位道友是付不起钱了呢，是准备去偷，还是去抢？怪不得之前污蔑别人这么顺口，原来自己是惯犯啊？”
顾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常宁看不下去，站出来道：“得意什么，你们又有这黄白之物吗？”
她也被顾盛的傻子行径给蠢到了，但不代表就要让旁人任意践踏他们的脸面，谢常宁嘲讽道：“说起来这东西一开始不是你们想要吗？若让你们出钱，别说三千文，三十文拿的出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赵阳面前，掌心中放着银两几许：“这些够吗？”
众人皆是一愣。
赵阳被这么多银子惊地差点咬到舌头：“够……够的，但是我没有多余的铜钱找您零碎……”
白寂：“不用找了，把暮云苏给我们就可以。”
掏出银两的正是白寂。
赵阳反应过来，连忙恭敬地双手呈上暮云苏：“多谢大人！”
灵照悄声道：“你哪来的钱？”
四人一路走来穷的穷，穷的穷，穷的穷，穷的穷。
白寂：“之后再说。先出城。”
饶是她心境平和，也对灵族这帮子人有些烦扰了。
白寂收下暮云苏，对同伴道：“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走吧。”
白寂将暮云苏收入囊中，灵照高兴地挽着玄堤的手臂，赤离转身准备离开。完成交易后，她们全程都未再分给顾盛等人一个眼神。
若无其事，才是最大的藐视。
赤离临走时，无意间瞥了眼赵阳身旁的那个小女孩，梳着双麻花辫，有些歪歪扭扭，想来编发之人不太熟练。
凡人的头发看起来有点奇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寻百晓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