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来者不善 兰因与夏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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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府离桃兰堂不算远，出了城西长街，再沿河往南走过两座石桥，就能看见一座连着水埠的高墙深宅。
夏家经营舟运，宅院临水而建，正门前的石阶宽阔，檐下高悬黑漆匾额，两侧张扬地摆着镇水石兽，门房见护院带人回来，也只是往兰因身上匆匆看过一眼，很快就侧身让开道路。
兰因随他们进门，绕过一面雕着云水纹的青砖影壁，又穿过前院。
宅院比从外面看来还要幽深，游廊一重接着一重，下面摆着几只栽种睡莲的大缸。偶有管事抱着账册匆匆经过，见到这一行人，也都垂手避到旁边。
兰因只将沿途景象收入眼底，一路未曾多问。
护院最后将他带到正堂，昨日在宝华楼前见过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上首等候。
夏景澄今日没有陪在妻子身边，眉眼间也不见昨日的温和。他穿着一身深青常服，坐在雕花木椅中，手边摆着一盏新沏的茶。
茶烟袅袅升起，他始终没有去碰。
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坐在那里，却有了久居主位的沉稳。
堂内管事与侍从隔着数步侍立，带兰因前来的护院也没有离开，只退到门外，左右各站了几人。
兰因跨过门槛，夏景澄随之抬眼。
两人的视线再次相接。
与昨日不同，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喧闹的街市，更没有杜菱漪。
夏景澄将兰因打量一遍，朝客座抬了抬手：“兰大夫，请坐。”
兰因没有入座，药箱还斜背在肩后：“病人在何处？”
夏景澄似是料到他会如此，只道：“兰大夫一路过来，想必也累了。”
“不累。”兰因将背后的药箱往肩上稳了稳。
“先饮口茶也无妨。”
“不必。”兰因拒绝得干脆，“病人呢？”
见兰因不肯坐，夏景澄也不再执着：“内子昨夜睡得不好，今晨精神也倦，这会儿才歇下不久。”
“不急。”他端起茶盏，慢慢拨开浮在水面的茶叶，“等她醒了，再请兰大夫过去。”
兰因听罢，不再追问杜菱漪的病情：“夏公子请我来，并非为了诊病。”
夏景澄抬起眼，一脸的兴致：“哦？何以见得？”
“昨日一路跟着我的人，是夏公子派去的。”兰因给出了答案。
盏盖拨动茶叶的声音就此停下，夏景澄重新审视着他：“原来兰大夫知道。”
兰因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听不出褒贬：“跟得并不隐蔽。”
夏景澄听出其中意味，唇边似有若无地浮起笑：“看来是我低估兰大夫了，原以为只是城西新开医馆里的一名大夫，没想到眼力也这样好。”
“所以呢？”兰因对这句夸赞毫无兴趣。
夏景澄唇边的笑意稍淡：“如此说来，是我的人本事不济。”
“派人跟踪一路，又带人闯进桃兰堂。”兰因不欲再陪他兜圈子，“夏公子若只是想说这些，恕不奉陪。”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
夏景澄没有出声阻拦。可兰因才走出两步，守在堂外的几名护院就齐齐向中间一拢，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兰因停在门前，没有回头：“这便是夏府的待客之道？”
身后响起茶盏落在几案上的轻声。
“兰大夫何必这样急着走？”夏景澄道，“难道连看病人一面都不肯？”
兰因看着横在门前的几人：“若要诊病，就带我去见人。若不诊，让开。”
“兰大夫误会了，既然来了，自然是替内子看病。”夏景澄语气仍是从容，“只不过兰大夫初来锦川，还不大清楚夏府的规矩。”
兰因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夏景澄。
“夏府的规矩，只管夏府。”他的话中听不出情绪，“你的规矩，与我无关。”
堂外几名护院脸色微变，显然在夏府之中，还没有几个人敢这样同自家少爷说话。
夏景澄以盏盖轻碰了碰杯沿，清脆的一声响过，眼中的不悦再度敛去：“兰大夫倒是很有性情，只是你这样不近人情——”
他看着兰因的背影，缓缓道：“也不晓得桃掌柜平日里，是如何容得下你这般脾气的。”
提及桃华，兰因眼中才有了细微的波澜：“她不必容忍我。”
夏景澄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兰因仍背对着他：“姻缘既由彼此择定，无所谓谁该忍耐谁。”
夏景澄仿佛听见了一句颇为可笑的话：“兰大夫这样爱重自己的夫人，就更该懂得为人夫婿的本分。”
他靠回椅背，先前维持的客气也淡了下去：“既已成亲，为何还要招惹旁人的妻子？”
兰因未顺着他的质问为自己辩白：“我同谁来往，不由夏公子裁定。不是我做的事，我不会认，至于你信不信，也与我无关。”
夏景澄眼中多出几分冷意：“既然兰大夫这样痛快，我也不绕弯子了，前日在西津埠，你当着众人的面攥住我夫人，又执意要随她上船，此事难道非要她亲自告诉我，才算冒犯？”
他的声量不高，每个字里却都含着警告：“我不论兰大夫当日有什么缘由，但惊扰到她，往后便不要再靠近。”
听到这番话，兰因沉思着。
西津埠。
前日清晨，他一直在药棚中挑选药材，何来当众攥住女子手腕一说。
可夏景澄既提起，却让他想起那日桃华回来时，曾提起一位坐船离开的绛紫色衣裙夫人，说她可能是下一处缘结。他当时没有多问，只以为是她外出时偶然遇见，而她还因他的反应而生了一场闷气。
如今夏景澄又言之凿凿，说自己曾当众攥住他夫人的手腕。
如此一来，桃华那句没头没尾的追问，连同夏景澄与那位婢女后来见到他时的诧异与戒备，便都有了解释。
一些零散的疑点，开始隐约联系在一起。
夏景澄见兰因久久不语，只当是戳破了他的谎言：“兰大夫不肯承认？”
堂中的茶烟只余一缕淡涩香气。
兰因收回思绪，冷漠回道：“夏公子既已认定，又何必问我？”
夏景澄一时无言。
“你替尊夫人认定她受了惊，也替我定好了罪名。”兰因不卑不亢地站在堂门处，“我说什么，于你有何分别？”
这番话落下，夏景澄又一次端起的茶盏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他的涵养很好，即便接连被兰因顶撞，也没有显出怒容。只是刻意维持的周全正在慢慢褪去，露出底下不容旁人违逆的强硬。
“你不承认，也无妨。”夏景澄将茶盏放回几案，“自那日回来以后，内子夜不能寐，茶饭也用得很少，今日更是卧床不起。若非受你惊扰，她又怎会如此？”
他没有再说，盏中的茶也失去了热气，水面再不见白雾。
兰因也不再等夏景澄回答：“夏公子行事，前后不合。”
到了这一步，夏景澄索性不再拿诊病作遮掩：“今日请兰大夫过来，只是想提醒你，锦川府人多事杂，有些人不是你能随意接近的，往后离我夫人远些，不要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他说到这里，又恢复成那副斯文持重的姿态：“还请兰大夫自重。”
兰因眼中不见怒意，语声也不重：“同样的话，送还夏公子。”
至于方才那番指控，他无意再作解释。
夏景澄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还有，”兰因看了一眼门外守着的护院，“管好你的人，别再靠近桃兰堂，那里还轮不到夏府立规矩。”
说完，他转身走朝大门的方向走去，结果守在门外的护院还是没有让开，其中一人还横臂拦住去路。
兰因看了看那条挡在面前的手臂：“让开。”
那名护院身形高大，足足比兰因宽出半个肩膀。他没有应声，反而将横在门前的手臂抬得更牢，寸步不让。
兰因不想再说第二遍，他一手扶稳肩上的药箱，另一手扣住护院的手臂，稍一转腕，就将人从门前移到了旁边。
那名护院没能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带得踉跄两步，偏偏就是挡不住兰因那一下。
其余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兰因侧过脸，望向堂内的夏景澄：“这也是夏公子的规矩？”
夏景澄没有下令，只用眼神扫过门前众人。护院们立即会意，最前一人率先伸手，抓向兰因肩后的药箱。
兰因侧身避过，反手托住他的手肘，顺势向旁一送。那人收势不住，径直撞进另一名同伴怀中。
后面两人一左一右围拢过来，兰因只用一只手应对，或避或拦，落手之处都留有分寸，那些护院连他的衣袖都碰不到，更不用说将他拿住。
又有人从侧后方扑来，衣袖带起的风声才到耳边，兰因向前让开半步，回手扣住来人的手腕。那名护院只觉眼前一晃，整个人就转了方向，莫名其妙地坐到了堂外的石阶上。
短短几个回合，门前乱成一团。
从始至终，兰因身上没有一丝神息浮动。要是有江湖中人在场，大概只会将他当作一名功夫极好的练武之人。
几名护院还想载围上来，兰因却失去了继续纠缠的耐性。
夏宅屋宇连绵，从回廊出去，还要再穿过两重院落。
走正门太慢了。
他将肩后的药箱往上提了提，足尖在石阶边缘借力，掠过两名护院头顶，落到回廊的木栏上。月白衣袂迎风扬起，他只略一借势，身影复又跃上檐角。
下面的护院们齐齐仰头。
兰因立在高高的飞檐上，衣衫临风而动，清峻的眉眼不见躁意，仿若刚才的围堵不过是拂袖之间的小事。
“不必再请。”说罢，他转身越过屋脊，只留下四个字随风传来。
护院们追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月白身影掠过第二重院墙，转眼消失在重重屋舍之间。
众人愣在原地，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为首的护院最先回到正堂，抱拳跪下：“属下失职，没能拦住人，请少爷责罚。”
其余人也跟着跪下。
夏景澄脸上看不出多少怒气，只有手边的那盏茶彻底凉透：“不必追了，此人不是普通大夫，你们拦不住，不算意外。”
为首护院低着头：“那桃兰堂那边——”
“暂且不用管他。”夏景澄打断道，“他要是识相，往后就不会再来打扰菱漪。”
提及妻子的名字，他的语气温软下来：“这几日多派两个人守着少夫人，她身子不好，能不出去便不要出去。她如果想出门，先来告诉我。”
护院应道：“是。”
夏景澄嗯了一声，又吩咐道：“她身边不能离人，青绡一个不够，再添两个人伺候，别让闲杂之人有机会靠近。府外要是有人求见少夫人，不论带信还是传话，都先领到我这里。没有我的准许，不必惊动她。”
堂下众护院齐声领命：“属下明白。”
另一边，兰因越过夏府西侧的屋脊，又在院墙上借了一次力，最终从僻静处的一道高墙跃下。
墙外是一条窄巷，两边皆是老墙旧瓦。因不通主街，巷中少有人来，只有墙根下堆着几只废弃的竹筐。
鞋底刚刚落地，兰因随意抬起眼。
数丈之外，一抹桃色身影正站在夏府后墙前。披帛被灵风吹得高高扬起，周身浮着淡淡的桃光，发间更是不时飘出一两片花瓣，不知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桃华正仰头研究夏家后门的高墙。
看那架势，下一刻就要直接御风而起，唯恐别人看不出她不是凡人。
她没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只顾估量院墙的高度，小声给自己打气：“不高，应该飞得过去。”
眼看她脚边的灵力越聚越盛，兰因不得不出声唤她：“桃华。”
“啊！”桃华惊得肩膀一抖，刚刚凝起的仙力全部化作了一阵风，打向面前的院墙。
她猛地回身，看清来人以后，先松了一口气，继而气冲冲地跑过来，抬手就在他手臂上狠狠拍了一记：“你吓死我了！”
拍完，她又探头看了看巷子两端。确定附近无人经过，也没有谁躲着张望，这才把心放回去：“你怎么从墙里飞出来了？”
“是从墙上。”
“差不多嘛。”桃华摆摆手，又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过，在凡人面前不能随便用神力吗？”
“没有用神力。”
桃华抬眼看了看那堵足有两人高的院墙：“那你刚才是怎么飞下来的？”
兰因看她势必要把这件事弄明白不可，不觉无奈，声音也耐心了些：“人间有轻身提纵之术，习武之人中，会飞檐越壁的不少。”
“哦——”桃华拖长声音，恍然大悟，“原来不用仙力也能飞，凡人也能飞一点。”
说完，她还羡慕地感叹：“人可真厉害。”
兰因正想问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然而目光越过她的肩侧，就看见一名挑着竹筐的中年男子想要转进巷口。
那人低头赶路，走近以后应该是听见了说话声，正要朝里面望来。
而桃华还站在日光之下，周身灵光未敛，发间的花瓣也没有停歇。
兰因来不及出言提醒，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身前一带。
桃华猝不及防，身体随着那股力道向前倾去。两人的位置顷刻调换，兰因背对巷口，将她挡在自己与院墙之间，也将那身流动的灵光一并拢进宽阔衣袖的阴影里。
桃华的额头撞上他的胸膛，鼻端尽是他衣襟间清淡的药草气息。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就想退出来。
兰因的手掌稳稳按在她后背：“别动。”
桃华更加莫名其妙，可听他语气不像开玩笑，只好暂且忍住。
她试着将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兰因也随之侧过半步，将她挡得更加严实。
挑着竹筐的男子果然朝这里看来，只见一对年轻男女躲在墙边相拥。
非礼勿视。
他赶紧收回眼睛，将脸转向别处，挑着竹筐走远了。
扁担与竹筐发出的吱呀声渐渐消失，巷中恢复了安静。
桃华被拢在兰因怀中，脸颊隔着衣料贴在胸前，被风吹起的发丝不时拂过他的下颌，带起一缕清浅的桃花香。
变化来得毫无道理。
她的体温与呼吸，乃至她隔着衣料传来的细微动作，在兰因怀中变得过分清晰。
更奇怪的是心口。
他只是越墙而出，既没有受伤，也不曾动用神力。可胸腔中的跳动竟比与几名护院交手时还要明显。
一下又一下，毫无规律。
兰因不喜欢这种无法归类的感觉，他很快替它找到了一个缘由。
大约是提纵太急，又或许在人间待得久了，也沾染了尘世的习性。
总之，不值得深究。
桃华在兰因怀里安静等了好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只得隔着衣襟闷声唤道：“兰因？”
说完，她抬起脸看他。
兰因低下头，两人的面容近在咫尺。
桃华那双明亮的眼睛就在眼前，里面没有羞怯与躲闪，全是坦坦荡荡的疑惑：“怎么了？”
这一声询问像是惊醒了兰因。
他的手臂蓦地松开，桃华往后退了半步，整理被弄乱的衣襟，神色还是懵的：“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抱我？”
兰因看向巷口：“方才有人。”
“有人？”桃华也探头往外看。
哪里还有人影。
兰因提醒道：“你的仙息。”
“仙息？”桃华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衣袖上浮动着灵光。
她又抬手摸摸头发，恰好有一片桃花悠悠落进掌心。她脸上露出一个窘迫的笑：“哈哈，我忘了。”
刚才她满脑子都是怎么闯进夏府，所以才用了仙力。
但竟然将敛形的这回事忘得一干二净！
桃华闭目凝神，将散在周身的仙息尽数收回。桃色灵光逐渐隐去，纷飞的桃花也消失不见，只剩最后一瓣落在兰因肩头。
“好了。”她睁开眼睛，“现在看不出来了吧？”
兰因的心绪还停留在那阵陌生的心悸之中，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有作声。
桃华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兰因？”
他回过神：“你说什么？”
“我问你在想什么。”桃华纳闷地端详着他，““想得这么专注，连我说话都没听见。”
兰因自是不会把真正的答案告诉她，他按捺住胸腔里尚未完全平复的异样，只略略说着：“在想夏府的事。”
桃华神色一振：“所以夏府真的有问题？”
话刚问完，她又忆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忙围着兰因检查了一圈：“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我就说他们来者不善，那么多人把你一个带走，哪里像请大夫，跟抓犯人似的。”
兰因任由她绕着看：“没有人能欺负我。”
“那可说不准。”桃华不大相信，“他们有好几个人呢，而且这是人间，你不能随便动用神力的。”
“所以你便跟来了？”兰因追问道。
“我在桃兰堂等了一阵，怎么想都不放心。”桃华丝毫不觉得跟来有什么不妥，“竹蘅又说夏家在锦川府很有势力，我怕他们把你关起来，就让他看着医馆，找人打听着一路寻过来了。”
“可离开之前，我示意过让你安心。”
“你只点了一次头。”桃华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比画，“我最多只能安心一会儿，你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那一会儿早就用完了。”
安心还能这样按时辰计算？
兰因看她说得煞有介事，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
桃华又往夏府高墙上看去：“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位夫人病得如何？还有，那位夏公子为什么只找你，不许我跟着？”
一连串问题接踵而来，一点都不给人插话的机会。
兰因听她问完，才道：“此处离夏府太近，回去再议。”
桃华左右看看，也觉得有道理：“那回去说？”
她才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催促道：“那走吧，竹蘅还在医馆等着呢，他说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就要找夏家赔钱。”
兰因跟上去：“赔多少？”
“他还没想好。”桃华答得很爽快，“得先看看夏家有多少钱。”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得意：“幸好你出来得及时，不然我就进去救你了。”
兰因回望了一眼险些被桃华翻过去的高墙，唇边难得牵起一点弧度：“看得出来。”
桃华听出了他的揶揄，扬起的下巴悄悄落了回去：“那是意外，要不是你吓我，我说不定都翻过去了……”
兰因没再说什么，只往巷外走。
桃华跟在旁边，忍不住替自己找补：“而且到了里面，我肯定会记得敛息的。”
兰因应了一声，语调温润：“嗯。”
桃华侧过脸：“你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听见了。”
“你是不是不信？”
“没有。”
“你就是不信。”
两人的声音沿着窄巷渐渐远去。
身后的夏府高墙沉默地立在那里，墙内，一扇通往内院的月洞门落了锁。更深处的院落中，杜菱漪刚刚醒来。青绡扶她坐起时，窗外恰有水声遥遥传来。
她循声望向窗外，隔着半开的窗扇，只能看见一角被院墙裁窄的天光。
没过多久，院门外又添了两名夏家护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来者不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