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事杂记》季秋尘

4、岁愿 致吾妹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在你生辰这天写点什么给你。
　　我们的人生就像每日早晨我乘坐的地铁，有青苗黑褐的质朴乡镇，也有高楼林立的繁华大厦，但与之不同的是，我们的人生只会前进，没有回头。（原谅被班味腌入味的我，在满是人的车厢一时想不到其他的形容。）
　　我生日那天，你守着0点，祝我生日快乐，可你却对我说，不要祝你生日快乐，因为你一点也不快乐。
　　或许接下来的话有些冒昧，但我仍是想说，我看到这句话时，仿佛与久远时光中的自己对视。
　　我们如同一株沙漠里的梭梭中先后分生出的两条枝桠，你在幼芽抽条时见证了我的枯败，也在枝繁叶茂时旁观着我的自绌。
　　我们相差四岁，生日也巧合得离得很近。你说你厌恶生日，自小便是和我一起过，没有人能尊重你将你和我区分对待。
　　我的生日又何尝不是和端午捆绑，总说过节就是替我过生了。
　　说这么多，不是要去揭那些令你不愉的事情，而是想表达：
　　纵然现下的我一无所有，甚至负债，但我很幸运在二十五岁这年找到了自己。
　　看着与我轨迹趋致一辙的你，我不能自傲地以过来人身份去进行谆谆告诫，也无法在物质之上给予你任何实质的帮扶。
　　就像你说的，我得先顾好我自己，只有我自己走上了属于我自己的那条路，我才能有遗力去做其他。
　　一个人在泥泞的路上行走，是绝对比两个人来得快的。
　　你也在你的道路上前行着。
　　这条路很长、很苦，甚至不知结果，但我们别无选择。
　　我不曾经历你所在家庭以外的事，但也在某些地方懂你的苦痛。
　　懂，却只能旁观。
　　我没有想试图以这些轻如柳絮的言语来宽抚你被命运沉压的躯体，只是想在你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一天，告诉你，你不是孤单一人。
　　我不会祝你生日快乐，但我希望你能在今天遇见美好的人，美好的事，吃到好吃的食物，看见别样的风景。
　　我祈愿你，成为最好的自己，早日挣脱肩上的束缚，展翼遨游你所向往的地方，在某一日，终能笑着祝自己生日快乐。

　　丙午年五月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