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劫》泡泡鱼呐

47、昨夜 没事了 你

　　回府时天色已经偏西了。街上的喧闹声渐渐散去，谢灵玥和江亦辰分了路，前者抱着一包蜜饯和一捆草编的小玩意儿蹦蹦跳跳地往自己院里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冲谢清辞挤了挤眼，说了句"二姐你们也早点歇息"。谢清辞假装没有看见她眼底那层促狭的笑意，转身走去。

　　谢惊尘跟在她身侧，右肩的伤虽然已经好了大半，可走了一整天的街，他面上还是带了些许倦色。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在她旁边，覆雪剑鞘在行走间偶尔碰一下拂雪的剑鞘，发出细长清脆的轻响。

　　进了院门之后他反手将门合上了。门闩落下时发出一声细长的木料摩擦声，谢清辞正低头解自己袖口的系带，听见那声门闩落下的动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只隔着半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刚解开一半的袖口系带重新系好了，动作不紧不慢的，指尖擦过她的腕骨时是无意地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他替她系袖带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迟疑："……不是要歇息吗？"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从她袖口移开，落在她腰侧外衫的系带上，指尖勾住那根细绳慢慢拉开，"先把你歇好了再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她没有再问，将方才系好的袖带又自己解开了，动作比他方才要快一些。

　　外衫的系带被他完全解开之后，衣料顺着肩线滑落下去，她微微侧身配合着他的动作，外衫褪到了手肘处，被她自己抖落下来搭在榻边的矮几上。她的里衣是薄薄的素白料子，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领口处有一根系带松松地垂着，被他伸手勾住了边缘，一寸一寸地拉开。

　　他的左手落在她后腰处，掌心贴着她腰线微微凹陷的弧度，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左肩的衣料，感觉到他的指尖从她后腰沿着脊沟慢慢向上，经过她旧伤的边缘时放轻了力道，绕过了那一小片初愈后还泛着浅粉的皮肤。她在他怀里轻轻吸了一口气，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温热而湿润。

　　他低下头，唇瓣落在她耳廓上方那一小片被碎发遮住的地方，声音几乎是贴着她的皮肤传过来的："……今天走了一天，累不累？"

　　"有一点。"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上来。

　　他将她往榻的方向带了两步。她的膝弯碰到榻沿时自然地坐了下去，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将她脚上的鞋一只一只脱下来，动作轻而稳，她的脚踝被他握住时微微缩了一下，他的拇指在她踝骨外侧轻轻按了按。

　　"躺下。"他的声音低低的，她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倒在榻上，后脑陷进软枕里，头发散开在枕面上。他俯身撑在她上方，左手支撑着自己大部分重量，右肩的伤虽然好了，可他依然下意识地没有让那边吃太多力。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和因为仰头而显得格外清晰的颈线轮廓上，停了一瞬，然后俯下身来将唇覆在了她的唇上。

　　这一个吻和白天街上那个带着蜜渍甜意的吻不一样。那个吻匆忙而意外，带着遮掩和仓促，而此刻这个吻慢而深，他的舌尖探入时她伸手环住了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发间，将他往下带了一些，让他压在她身上的力道更实了一点。他的左肩在她身侧形成一个稳固的支点，右臂悬空着没有用力，她微微侧身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他能用左肩承担更多重量。

　　他松开她的唇时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暮色已经彻底从橘红变成了深蓝，窗棂间透进来的光线从暖黄色变成了冷调的白。他低头看着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将自己里衣领口那根系带完全拉开了，衣襟向两侧散开，露出肩头和锁骨的弧线。

　　他的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处停了一瞬，然后他弯下腰去，将唇落在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温热皮肤上，顺着锁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来，经过她胸腔正中央那道浅浅的凹痕，落在她胸口被衣料半遮半露的边缘。她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了一线，呼吸变得短而轻。

　　他将她的里衣完全褪去之后，她裸露的皮肤在空气中泛着微微的凉意，可他的掌心随即贴上来，从她肩头开始往下覆盖，经过她锁骨的弧度、肋骨的线条、腰侧最柔软的凹陷处，指尖经过她后背旧伤的边缘时依然放轻了力道，绕了过去。

　　他的唇沿着她胸口的轮廓线慢慢向下，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皮肤上，她的手指从他发间滑下来，落在他肩头，隔着中衣的布料感觉到他肩胛处愈合后微微凸起的疤痕边缘，她轻轻按了一下那道疤痕。

　　他微微抬起身来看她，夜色中他的目光安静而深沉，她在那片目光里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托住了，不会沉下去，也不会飘走，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被他的视线完完整整地接住了。她轻声说了一句："……那你轻一点。"

　　他弯了一下嘴角，低头在她额角上轻轻碰了一下。

　　……

　　第二天清晨，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时，谢清辞是被自己腰部的酸胀感唤醒的。

　　她睁开眼时花了几息才确认自己在哪里——榻沿的触感、薄被的边缘、身侧残留的温热体温。她微微动了一下，后腰处传来一阵深沉的酸乏感，从腰骶沿着脊柱两侧蔓延开。

　　她皱了一下眉，试着侧过身去，动作牵动了腰侧几处不太常被用到的肌肉，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在心里把昨夜那些断续的画面从自己脑海里过了一遍。谢惊尘的呼吸从她身侧传来，均匀绵长，显然还没有醒。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侧躺着，左臂还保持着环着她的弧度，右肩搭着薄被边缘，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温润而安宁，唇微微抿着。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悄悄地、小心地把自己从他臂弯里挪出来，动作放得极轻，腰部的酸胀感在她移动的过程中被反复牵动，她咬着下唇忍着没有出声。她赤着脚踩在地面上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微微软了一下，她扶住榻沿稳了稳，才慢慢直起身。

　　她披上外衫，系好腰带时手指经过后腰处轻轻按了按，那一片肌肉确实比平日里紧绷了许多，她端着铜盆到院中去打水时，走路的步幅比平时小了一些，步子放慢了半拍，每一步踏下去时后腰传来的那一阵若有若无的酸涩感都在提醒她昨夜自己说了"再快一点"那四个字是多么不计后果的冲动。

　　她正在井台边弯腰洗脸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她还没来得及直起身，腰侧便被人从后方轻轻环住了。谢惊尘的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睡意未散的慵懒，贴着她的耳廓传过来："……醒这么早。"

　　她被他环着腰，直起身的动作慢了半拍，腰部的酸胀感在他手掌贴合的位置尤为明显。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半阖着眼，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可他的手已经自然地搭在了她后腰处，拇指轻轻按着她脊柱两侧那一小片酸乏的肌肉，力道不重，顺着腰线慢慢揉了两圈。她的后背在他掌心的按压下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了，那两下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地揉开了她腰侧最僵紧的那几缕筋脉，她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放松，拇指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些，继续顺着她的腰线一圈一圈地慢慢揉着。他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带着一点刚醒的、含混的笑意："……腰疼？"

　　她将手中的帕子拧干搭在盆沿上，不敢回头看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有一点。"

　　他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他环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让她靠进他怀里，他低头在她发顶蹭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明知故问："嗯。我昨晚还行吧。"

　　她伸手在身前环着他的那只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很轻："……少得意。"

　　他笑着将下巴重新抵在她肩头，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腰上那只手还保持着方才揉按的节奏，一圈一圈的，她低下头，看见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松松地交握着，指节间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像是被什么压过一夜的红痕。

　　她没有挣开，只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远处谢灵玥的脚步声正在院墙外由远及近地响起来，隔着一道墙，她的声音清亮而明朗："二姐！大哥！今天你们还出去——"

　　谢清辞飞快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低头重新拧了一遍井台上的帕子，谢惊尘在她身后站直了身子，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嘴角弯着的那个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压下去。谢灵玥推开院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谢清辞弯腰拧帕子，耳根微微泛红；谢惊尘站在井台边，衣裳略有不整，嘴角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餍足笑意。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然后她慢慢退了出去，把院门重新合上了，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没事了，你们继续。"

　　谢清辞手中的帕子拧了又拧，终于直起身来，侧头瞪了他一眼。他靠在井台边，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什么也没有说，从她手中接过那方拧得皱巴巴的帕子，替她重新展开，搭在盆沿上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