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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代又时的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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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景川有多不满,代又时加入的事也板上钉钉了。
不仅如此,一周后的剧本围读,作为男主和男二,他们两个还得捏着鼻子坐一起。
代又时翻着密密麻麻的台本,对长桌另一头的慕逸投去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演唱的部分没什么好担心,但中间穿插的剧情需要演绎,他确实没有实战经验。
纯文本的天琴文字看得头晕,代又时惨兮兮地抵着太阳穴,深觉自己简直没苦硬吃,为了跟景川争那口气,把自己也坑了。
说好的散心,结果到头来,变成换了个地方继续打工!
“加油,你还要用景川脱敏呢!”
中途休息时,慕逸从长桌另一头过来,趁景川出去接水小声咬耳朵:“你就把他的脸一键替换掉,想象站在眼前的是你学长,怎么样?”
“那也够难的。”代又时勾画着剧本,面无表情在旁边打了个叉。
“天地良心,我真的老老实实当了他十年兄弟好吗,更不知道这个‘隐忍又期盼的眼神’是个什么状态——不想暴露就藏好一点啊,都让人看出期盼了,那还算哪门子隐忍?”
慕逸挠挠头,也感觉颇为棘手。
他深知代又时藏得多好,就算动不动扑上去勾肩搭背,也从没越过朋友之间的亲切,自然得挑不出任何异常。
再加上对方也没什么边界感,照顾代又时跟照顾儿子似的,在外人看来,甚至觉得对方更像动了心思的那个。
照这趋势,本以为他俩早晚会在一起,结果大二那年,准备毕业的沙一鸣毫无征兆地交了个女朋友。
于是一切归零。
“那,假如……我是说为了入戏的那种假如啊!”
慕逸心虚一般,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他将来离婚,并且对你产生好感的话,你会不会……”
“你俩怎么又粘一起了?”
景川接完水回来,就看见他座位上刷新一对贴得极近的脑袋,立马把水杯往他俩中间一放。
慕逸收声,摆摆手回去自己位置了,临走前还拍了拍代又时的肩,挤眉弄眼地示意他想想。
“你是没人鼓励就闹脾气的小孩吗?”
景川见他脸色不好,想到刚才他一直找不到状态,嘲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这才只是开始,要是读都读不下去,劝你该干嘛干嘛,别耽误大家时间。”
代又时捏着剧本,却没像以前一样呛回去,耳畔嗡嗡作响。
不能怪慕逸。
不论如何,他只是提了个无心的建议,但乍然听到这种离谱的假设,还是让代又时不自觉地浑身紧绷。
原本的剧情里,沙一鸣还真是因为他才离了婚。
与此同时,也带来了山崩地裂的非议和辱骂。
至爱至恨,歌迷们有多爱洄游,发现他有“污点”时就有多恨,千万顶道德审判的帽子扣下来,将双方当事人的澄清压成一纸笑料。
如果连慕逸都这样想过……
代又时闭上眼睛,慢慢放缓呼吸,在导演拍拍手招呼休息结束时,才勉强松开捏得不成样子的剧本。
景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落座后奇怪地瞥了一眼,拖着椅子挪远了点。
——刚才这句有什么问题?
比平时的吵架内容平和多了,至于脸都气白了吗?
“又时,刚才那段先别看了,不要钻牛角尖。”导演体谅他是新人,没有在这个阶段要求太多,“多留意其他人的表演,先找找感觉。”
代又时张了张嘴,点头答应下来。
音乐剧不比影视剧或电影,正式开始演出后,一般会连续巡演很多场,如果是为了整体口碑,那么任何一场都不能搞砸。
景川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也说得没错……他确实没资格拖大家后腿。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剧组都小学生上课一样挺直了背。
新来的年轻人仿佛打了鸡血,漂亮的冷紫色眼珠雷达似的,在他们脸上一圈圈滑过,然后埋头猛记。
不算冒犯,但让人下意识紧张。
“又时,你写的是峡湾语吗?”
隔了一个座位的女生好奇探头,见他剧本上的标注全是陌生文字,新奇地伸长了脖子观察。
“对,因为我的天琴语还不熟练。”代又时怕她这样抻了筋,把剧本举起来方便她看。
“那也很厉害啊,听慕逸说你才练了半个月!”
对方歪头趴在桌上,眼睛弯弯的:“要是我的话,半个月顶多学会打招呼,你简直天才来的吧!”
代又时入乡随俗,学着她的样子也歪起脑袋:“谢谢你。他可能怕我尴尬,其实我以前学过,再拾起来而已。”
坐在中间的景川重重叹了口气,“啪”地合上剧本:“你俩一定要这样说话?地下党接头?”
女孩子眨眨眼,灵光一闪,试探着打起商量:“要不你跟我换个位置,我想跟新朋友聊聊天。”
她叫孔令仪,出演角色正是这部剧的女主角,按照人物关系,她只要坐在景川旁边就可以,从左边换到右边其实没差。
但这样一来,会把两位男主演隔开。
“你别说,这样其实更符合剧情。”代又时严肃点头,没掺杂任何个人恩怨的样子。
景川意味不明地白他一眼,没好气道:“行,换。”
孔令仪似乎察觉到代又时情绪不佳,说话时特意放缓了语速,跟只会冷着脸对戏的景川相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些。
然而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不就暗恋吗。”
代又时很喜欢慕逸这句话,自己没偷没抢,也没打扰学长的生活,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狗屁剧情,沙一鸣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
心里骂归骂,真听到熟悉的嗓音时,还是忍不住紧张。
“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联系?要不是知道慕逸看着你,我都要飞去天琴抓人了。”沙一鸣在电话那头不满地抱怨。
除了不许用手机的高中时期,自从进入大学,他们还从没断联这么久过。
本来代又时的分享欲就像中年程序员的发顶,几乎是空的,别人不问就不说。现在倒好,居然变本加厉——
离开峡湾大半个月,除去第一天简短地报过平安,后面基本上不怎么回消息,更别说电话了。
那头没等到回答,又放轻了语调继续道:“现在怎么样,天琴的生活能适应吗?”
“一切都好,我的天琴语都拾起来了。”
代又时避开其他人躲进楼梯间里,嗓音在楼道和听筒里同时回荡:“慕逸还给我安排了音乐剧,最近很忙,所以没什么时间联系。”
沙一鸣笑了一声。
尽管非常轻,但代又时还是听出来了。
“那就好。”
他像个不放心的老父亲,生怕代又时在外面过得不舒服:“你专业课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但也别太累着自己,有事随时找我,我最近不忙,过去陪你也没问题。”
我不要你陪我。
我要你离我远一点。
你婚姻幸福、家庭美满,嫂子正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孩子正是最需要照顾的时候,还整天盯着我来没来电话?
代又时把头埋进膝盖里,这个姿势让嗓音听起来发闷,语气却轻得听不出情绪:“别管我了鸣哥,我都多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对面的人似乎愣了愣,停顿片刻才应了一声。
从前不管发生什么,代又时都能没心没肺地跟他笑闹,态度骤冷下来,让沙一鸣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
他只当是因为生病,耐心又聊了一阵,特意把最近的糗事夸大了说,惨兮兮地逗人开心,听那头终于笑起来才放心挂断。
唯一的声源切断后,楼梯间瞬间静得窒息。
代又时看着置顶的聊天框。
跟沙一鸣的无聊对话占了快一半内存,每次换手机都不舍得删,七年的记录就这样沉甸甸地攒了下来,压在心头。
他又点开刚结束通话的联系人页面,毫无意义地刷新两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立即锁屏起身。
没时间了。
在剧情点到来之前,他要确保这一切能彻底翻篇,就算沙一鸣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时,慕逸迎面走来,在他塞回口袋之前指了指:“把你拉剧组群里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在群里通知。”
代又时动作一顿,再次拿起手机。
金酒剧组工作群(43)
孔令仪-西娅:哇,这是又时吗?
孔令仪-西娅:又时我可以加你好友吗?咱们可以语音,不用打字。
孔令仪-西娅:哈喽?
慕逸-维克托:他正在跟输入法搏斗,稍等。
孔令仪-西娅:哦哦哦,好的,我等你[可爱]
代又时:是,可以,好的,我申请了。
孔令仪-西娅:我看到啦[抱抱]
从她开始,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好友申请发来。
代又时一开始还试着自己分辨,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双手举起手机呈给慕逸。
“老师,回头我会好好学语文的,拜托救救孩子吧!”
慕逸好笑地接过:“看你这样,就想起刚去峡湾的我自己,我居然也有帮你认字的一天。”
“是啊,”代又时感概,“还好当年的我善良又正直,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敢情还是在夸自己啊!”
相比之下,那时的慕逸要更艰难点,虽然交流没什么问题,但毕竟年纪小,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家独自生活,摸索好几天,连峡湾的公交怎么坐都不知道。
代又时观察几天,发现室友的生存能力堪忧后,开始走到哪都把他带上,不嫌麻烦地带着熟悉环境。
在外人看来,活像领了个跟班。
“但我确实很感谢你,”慕逸把申请列表的人挨个加上备注,然后把手机还回去,“要是换个人,我估计呆不几天就滚回天琴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快别提了!”
代又时肉麻地搓搓胳膊,然后被慕逸笑着锤了一拳。
今天的围读已经结束,长桌上零星坐着几个还没走的工作人员,见他们回来,微笑着点了下头。
慕逸抓起扔在凳子上的双肩包,把两个人的剧本和水杯都装进去,往肩上一背。
“还有个事。导演打算安排你和景川单独练几天,刚才你去接电话,他托我转告你。”
罗导应该是终于确认自己的演技无可救药,准备提前下手了。
代又时清楚自己的短板,果断答应:“好啊,什么时候?”
“明天围读结束之后。要是太晚,我就留下来等你。”
慕逸是担心他半道迷路。
但今天过来时他已经仔细记过站牌和下车点,回去路上再过一遍,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用,我认得路。”他拍着胸脯自信道。
拒绝的时候豪气万丈,等到第二天催着慕逸走的时候,看着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还是不太自在地收回半举的手。
“看够了没,被妈妈扔下的小朋友?”
景川瘫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烦躁地一字一顿:“希望你对自己造成的麻烦有点数,我可不想过天天加班的日子……真是精彩绝伦,还没正式排练就开始加班!”
“不是你要求敬业吗,难道主动研究角色不算敬业?”代又时捏着剧本一角坐到对面。
但这次毕竟是自己理亏,他趁导演还没回来,翻着今天对过的部分,率先退了一步:“算我欠你一次,回头请你吃饭。”
景川眉头一皱,紧接的奚落就在嘴边,就见代又时早有预感地拿笔敲了敲桌面:“再叫上慕逸。”
那意思很明显。
要想追人,你就乖乖给老子下这个台阶。
景川嘴角动了动,面色奇异地坐直,一声不吭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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