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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引凶来 “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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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太叔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任满盈连忙收了情绪,快步走到石台边。
他的眉头微蹙,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褪了几分血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悲悯,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叫晚卿。死因:阴火穿心,利器贯胸,是道上惯用的‘锁魂刺’,附带焚灵之火,魂体俱伤。”太叔捷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死时不过半柱香,执念极重,尸身未僵,是刚断气就被清道夫接走的。”
任满盈咽了口唾沫,盯着晚卿胸口的伤口:“锁魂刺是啥?谁这么狠,对一个小姑娘下这种死手?”
“她不是普通影客。”太叔捷的莹光微微一凝,“清道夫留下的信息说她在死前就联络了清道夫,早知必死,勇气可嘉。”
任满盈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说“那咱们赶紧看看她记忆”,一股刺骨的阴风,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进了义庄小院!
不是夏夜的热风,这风冷得像从冰窖里钻出来,刮在皮肤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瞬间就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院中的梧桐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原本安静的空气,骤然变得黏稠、阴冷,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整个义庄。
太叔捷的脸色,在这一刻骤然大变!
他猛地抬头望向院门方向,墨绿西装的袖口无风自动,周身的灵力瞬间绷紧,原本温和的气息,变得凌厉如刀。
“不好。”太叔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他们顺着清道夫的气息,找到这里了!”
任满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腿肚子都开始打颤:“找、找到这儿了?这么快?”
“晚卿刚死,魂息未散,凶手手里必有追踪她的技巧!”太叔捷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地吩咐,“我立刻施法布障,隐去义庄的阳气与魂息,你现在马上去地下室,守好所有棺椁!”
任满盈愣了愣:“我?守地下室?老板我什么都不会啊……”
“没时间废话!”太叔捷打断他,指尖的墨玉戒亮起微光,“你手里拿上线香和打火机,但凡有阴风渗入、阴气异动,就点线香插在阵眼,香火气能暂时封住裂口!”
说着,太叔捷从袖中摸出一捆粗线香,塞到任满盈手里,又递过一个银色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壳子硌得任满盈手心发疼。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地下室,更不要碰晚卿的尸身!”太叔捷的眼神无比严肃,“守好棺椁,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任满盈看着太叔捷从未有过的凝重模样,知道事情已经到了绝境。
他咬了咬牙,把香和打火机攥紧,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老板!我死都守在下面!”
“快去!”
太叔捷一声低喝,随即转身走到院中央,双手结印,墨玉戒上的莹光暴涨,周身泛起一层淡绿色的灵力屏障,像一张巨网,缓缓罩住了整个义庄。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施法隐去一整座义庄的气息,对他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任满盈不敢耽搁,攥着线香和打火机,转身就往地下室跑。
石阶又窄又陡,地下室的门一推开,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比平时冷了不止十倍。
沉香的烟气还在飘,可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得乱转,原本安稳停放的棺木,竟微微发出轻微的震动,像是里面的影客,都察觉到了外来的凶气。
地下室很大,分了好几间耳室,一口口棺木整齐摆放。
可此刻,所有棺木都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听得任满盈头皮发麻。
他慌了神。
这么多棺木,这么多房间,他一个凡人,跑断腿也看不过来。
线香就一捆,打火机就一个,真要是阴气到处渗,他根本点不过来。
更重要的是,还有个死了千年的大师姐呢,太叔捷宝贝的不得了,可不能叫她出问题。
而晚卿,是凶手的目标,是引凶来的源头。
任满盈脑子飞速转动,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最笨却最稳妥的决定。
他先跑到停放晚卿的石台前,那口临时准备的薄棺还没完全合上,棺身是普通的楠木,比不上其他棺木坚固。
任满盈憋足了劲,双手抓住棺身,使出浑身力气往前拖。
棺木不算太重,可在这阴冷的地下室里,每动一下都像是被阴气拽着,沉得要命。
任满盈喘着粗气,汗流浃背,脚下打滑好几次,终于把晚卿的棺材,拖到了走廊的最尽头,死死抵在墙角,背靠石壁,算是最安全的位置。
搞定晚卿的棺材,他又快步跑到窦南的棺木所在的耳室。
这间耳室是地下室最深处,透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就是太叔捷千叮万嘱要守好的千年大师姐的棺椁。
任满盈搬了一张破旧的木凳子,死死堵在门口,一屁股坐下来。
这样一来,他坐在窦南的棺木门口,一回头就能看见走廊尽头晚卿的棺材,一眼盯两口,哪边出事都能第一时间看见。
“对,就这么办!”任满盈自我安慰,攥紧手里的线香和打火机,手心全是冷汗,“老板的结界肯定管用,我就在这儿坐着,啥也不干,守好就行。”
可他刚坐稳,太叔捷的话就应验了。
地下室明明密不透风,石门紧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可一阵阵阴风,却凭空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
不是从门外,不是从窗缝,就是从地面的石缝里,从棺木的缝隙中,一缕缕、一阵阵,冷得刺骨,阴得发寒。
阴风刮过耳畔,带着细碎的呜咽声,像女人的哭泣,又像野兽的低嚎,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阴森得让人毛骨悚然。
任满盈猛地站起来,头皮炸得发麻。
“哪来的风?!”
他四处张望,地下室的石壁光滑平整,严丝合缝,根本没有漏风的地方。
可阴风却越来越盛,吹得他的白色T恤紧紧贴在身上,冷得他牙齿都开始打颤。
线香在手里攥得发烫,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打火机,“咔哒、咔哒”连按好几下,才打着火苗,点燃一根线香。
香头亮起一点红光,淡淡的香火气散开,稍微驱散了身边的阴气。
任满盈赶紧把线香插在地上的阵眼处,可刚插好,另一边又刮来一阵更猛的阴风,香火气瞬间被吹灭,线香“啪”地断成两截。
“该死!”
任满盈骂了一句,又点燃一根,往另一个阵眼跑。
可阴风无处不在,东边刚封住,西边又漏了,南边刚插好香,北边的阴气就浓得化不开。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地下室里跑来跑去,线香撒了一地,打火机烫得他手心起泡,却根本挡不住源源不断的阴风。
他越跑越慌,越慌越乱,脚下一绊,正好撞在走廊尽头晚卿的棺材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任满盈这一撞用了全力,棺材本就只是放在简易木架上,被他这么一撞,木架瞬间歪斜,棺材的一角直接从架子上磕了下来,“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地上!
棺材落地的瞬间,任满盈整个人都僵住了!
义庄的棺材不能落地!这是规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没有风,没有呜咽,没有震动,整个地下室死一般的安静,静得能听见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膛。
下一秒——
一股比刚才强上百倍、千倍的阴凉之气,猛地从晚卿的棺材里喷涌而出!
不是阴风,是尸气!
是刚死不久、执念极重、带着未散魂息的影客尸气,冰冷、黏稠、阴毒,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地下室!
尸气所过之处,青石板上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沉香的烟气瞬间被冻住,原本微微震动的其他棺木,此刻全都安静下来,像是被这股尸气震慑,不敢再有半分动静。
任满盈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他终于明白——
根本不是外面的阴气渗了进来!
所有的阴风,所有的阴冷,所有的异动,全都是晚卿的尸体带来的!
这股尸气,就是最明显的信号,是给凶手指路的灯塔!
晚卿的尸体就是诱饵!指引着找事的人找到了义庄!
“完了……全完了……”任满盈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我把棺材撞下来了……”
他想立刻跑出去,告诉太叔捷这一切,告诉老板不是结界破了,是晚卿的棺材漏了尸气。
可他刚抬起脚,目光就落在了身后窦南的耳室门口。
那口千年阴沉木棺,安静地躺在里面,纹丝不动。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地下室!”
如果他现在跑出去,窦南的棺材就没人守了。
可如果他不出去,太叔捷还在外面施法,不知道地下室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万一老板以为只是普通的阴气入侵,放松警惕,被凶手偷袭,那整个义庄都完了。
任满盈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阴风还在从晚卿的棺材里往外冒,尸气越来越浓,白霜已经爬上了他的裤脚,冷得他四肢发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晚卿的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有细碎的哭声从棺木缝隙里钻出来,凄凄惨惨,哀哀怨怨,正是晚卿的声音。
那哭声里,有恐惧,有不甘,有执念,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求救。
任满盈攥紧了拳头。
他不能走。
不能丢下窦南的棺材,不能丢下晚卿的尸体。
任满盈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恐惧咽进肚子里,握紧了手里唯一的武器——那只发烫的打火机。
他是归安义庄唯一的保安。
今天,就算是死,他也要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