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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穷酸惯了 任满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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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满盈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恍然,恍然之后是懊恼,懊恼之后是羞愧,羞愧到最后,全变成了一种“这不能怪我”的倔强。
“我、我以为那是装饰!”他梗着脖子辩解,“谁家把空调面板做成实木的还镶金边啊!你这不是新买的别墅么,我以为没装空调……”
太叔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清冷平淡,不带丝毫波澜,字字戳心:“你没问。”
“这种日常小事还用特意问吗!我住酒店都直接找遥控器,谁会盯着墙面装饰看啊!”任满盈被噎了一下,依旧不死心,奋力为自己辩解,满脸委屈。
“这是别墅,不是酒店。”太叔捷淡淡道。
他都多余担心任满盈!
结果到头来,所有的煎熬折腾,仅仅是因为——这人蠢得没找到空调面板,硬生生闷了自己一整晚。
任满盈被噎了一下,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理,嘟囔着:“反正你得提前告诉我……我哪知道你这别墅这么高级……”
太叔捷不再理他,转身走向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只玻璃杯,接了杯水,慢慢喝着。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任满盈能看到他的正面,就会发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昨晚明明听到任满盈翻来覆去那么久,心里还担心了一整夜。
结果呢?
嫌潮?嫌热?嫌没空调?
太叔捷把水喝完,杯子放在水槽里,没有洗——他现在的情绪不适合碰水,怕把杯子捏碎。
“任满盈。”他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你说不去医院就不去了,但伤口得处理。附近有个诊所,去包扎一下。”
任满盈本来还想嘴硬说不用,但低头看了看胳膊上渗血的绷带,又摸了摸肿得老高的脸,到嘴边的“我没事”变成了一个含混的“哦”。
太叔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了两下。
任满盈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转账,四千元整。
他瞪大眼睛,猛地抬头看向太叔捷:“老板?这——”
“买点吃的喝的。”太叔捷头都没抬,“顺便。”
任满盈盯着那四个零,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这也太多了……”
“多的算你工伤补贴。”太叔捷终于抬眼看过来,目光在他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像是不忍直视,“去打车,报销。”
任满盈攥着手机,心里热乎乎的,刚才那股子因为没睡好而生出的怨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但嘴贱惯了的人突然正经起来反而别扭,最后只挤出一句:“老板你真是个大好人!”
太叔捷眉心一跳:“滚。”
“好嘞!”
任满盈麻溜地换鞋出门,动作之利落完全不像一个浑身带伤、一夜没睡的人。
太叔捷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板。
他皱起眉,站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客厅。
昨晚那场打斗把这里弄得一团糟——地上有任满盈滴落的血,墙上有被死士踹出来的凹痕,家具歪七扭八,那只任满盈当武器的实木拖把断成两截躺在角落里,不锈钢菜刀不知道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太叔捷有洁癖。
严重的洁癖。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他没有迟疑,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保洁上门,甚至特意加价、承诺报销来回路费,只求最快速度恢复屋子的整洁。
没过多久,保洁人员便准时上门。
太叔捷独自坐在客厅中央的实木凳子上,身姿端正,指尖摩挲着指间的墨玉戒,目光放空,静静盯着戒面纹路出神,周身气场清冷疏离,对保洁人员的打扫动作全然不在意,任由对方忙活。
保洁大姐看着屋内明显的打斗痕迹,地面零星的血迹、错位的家具、破损的物件,心里难免好奇疑惑,可看着眼前气质清冷、气场强大的男人,又不敢多问。
太叔捷察觉到她的迟疑,语气平淡地随口解释了一句:“昨天有人从楼梯上踩空摔了,慌乱间撞乱了家具,人已经去诊所包扎了。”
保洁半信半疑,不过这痕迹确实也不是什么“凶杀”“毁尸”级别的,也就不再多问了。
“辛苦。”太叔捷朝保洁大姐点了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您这房子好收拾,干净得很。”大姐在小程序点了提交,还不忘回头说一句,“老板您这房子真好看,装修得跟画报似的。”
太叔捷礼貌性地勾了一下嘴角,关了门。
屋里终于恢复了他能接受的样子——整洁、干净、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正站在客厅中央审视自己的领地,门外传来动静。
敲了敲门,再然后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最后是一声含混的“我回来了”。
太叔捷过去开门。
任满盈出现在门口,左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右手缠着崭新的白色绷带,脸上的伤口被清理过了,涂了一层碘伏,黄黄红红的,看着比之前更触目惊心,但其实已经好多了。
他的左眼还是肿的,但比早上睁得开一些了,看见整洁得像新房子一样的客厅,愣了一下,目光追上了正要出门的保洁大姐的背影。
“哟,保洁都来过了?”他踩着光溜溜的地板走进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留下脚印,“这地拖得也太干净了吧……老板你自己花钱请的?”
太叔捷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塑料袋上:“不然你请?”
“我倒是想请,但我的工资不允许我有这种想法。”任满盈贫了一句,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然后开始往外掏东西。
太叔捷的目光一直跟着那袋东西。
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桶装泡面。还是那种最普通的红烧牛肉面,紫色包装的,一桶一桶码得整整齐齐,目测至少有八桶。
然后是袋装泡面。老坛酸菜的,五连包,两包。
再然后是火腿肠。最便宜的那种,粉红色的包装纸上印着“王中王”三个大字,一捆十根。
太叔捷的眉心开始微微跳动。
接着是卤蛋。散装的,塑料袋里装了六个,个头不大,颜色卤得发黑。
最后是一包榨菜。那种一块钱一包的,乌江榨菜,红色包装。
任满盈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像在搞什么泡面展览,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搞定!”
太叔捷沉默了三秒钟。
“我给你转了四千块。”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有些危险,“让你买点吃的喝的。”
“对啊!”任满盈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我特地选的和昨天的口味不一样,怕吃腻了!”
太叔捷深吸一口气。
“蟹黄包呢?”他问。
任满盈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露出一种“蟹黄包咋了”的疑惑:“什么意思……哎!我忘了!我还寻思着吃泡面呢!”
气得拍大腿!
穷酸惯了!一说买吃的就是这些玩意!
好歹买个黄焖鸡!
不对!应该去饭店打包点正经饭菜的!
太叔捷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想起自己转账时的心理活动。
四千块,够这傻子吃好几顿好的了,买点本地特产,尝尝鲜,别老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结果呢?
泡面。火腿肠。卤蛋。榨菜。
又是这些,加一起可能都不到一百块钱。
太叔捷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了一句:“……你去午睡吧。”
任满盈眨了眨眼:“啊?”
“睡醒了,我带你去吃。”太叔捷的语气不容置疑,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没开封的书,翻开第一页,做出一副“我在看书别烦我”的样子。
任满盈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去!老板这么体贴!
不对,其实老板一直还行!
但是嘴上这么体贴还是头一回!
“好的好的,我去补个觉!”
任满盈嘿嘿傻笑着,随手揣起一颗卤蛋,一溜烟快步钻进次卧,准备好好补一觉,消解整夜的疲惫。
这次进门,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床头位置,不再像昨夜那般懵懂无知。
果然,床头右手边的墙面上,嵌着一块与墙面完美融合的实木面板,边缘细细镶着一圈金边,设计精致低调,不仔细打量,绝对会误以为是墙面装饰雕花。
他伸手轻轻按压面板,屏幕瞬间亮起,室内温度、湿度、风速参数清晰罗列,一目了然。
原来真的有恒温新风。
他笑着调低两度温度,伸手抖开褶皱的蚕丝被,整个人稳稳躺进柔软的床垫中,舒展四肢,彻底放松下来。
床垫依旧柔软蓬松,却不再有昨夜的闷潮黏腻,干爽又贴合身形。微凉洁净的风从隐形出风口缓缓送出,无声无息,带着淡淡的干净气息,温柔包裹周身。
闷热、潮湿、烦躁、聒噪,所有折磨了他一整夜的不适感,尽数消散无踪。
任满盈缓缓闭上双眼,右眼轻松合拢,肿胀酸涩的左眼费力贴合,彻底陷入静谧的黑暗。
安稳、清凉、踏实。
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