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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地下室的千年师姐   夜里十 ...

  •   夜里十一点整,归安义庄彻底沉入寂静。
      白日里的烟火气早已散尽,唯有晚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吹得廊下灯的光晕轻轻晃动。
      任满盈刚冲过热水澡,换上了下午新买的浅灰色短袖和休闲裤,布料干净柔软,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驱散了白日的疲惫。
      他站在地下室入口前,脚步顿了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怕什么?”任满盈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壮胆,嘴里碎碎念,“我命硬,能打,还有老板在呢,还能吃了我不成?再说了,地下室里就一具沉舟的奇尸,虫子军团我都熬过了,他要是复活了也得谢谢我。”
      嘴上说得硬气,手却诚实地攥紧了衣角,指尖都微微发紧。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门。
      刺耳的门轴摩擦声划破寂静,一股混杂着阴冷湿气与浓重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他。
      和白日里院子的燥热截然不同,地下室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钻,冻得他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草药味很浓,是那种熬煮了很久的苦香,带着安神的意味,恰好冲淡了本该弥漫的腐朽死气,倒不算难闻,只是久闻之下,莫名让人心里发沉。
      地下室不大,地面是冰凉的青石板,墙面湿漉漉的,隐约泛着水光。
      任满盈的目光转向东北角——那里有道半掩的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白光,正是上次他撞见太叔捷的那间内室。
      门口,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静静立着。
      太叔捷依旧穿着他标志性的墨绿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墨玉戒在冷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他周身的清冷气息比白日里更甚,眉眼低垂,视线落在内室深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冷硬,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怀念与惋惜,整个人像是一尊沉浸在旧时光里的玉像,安静又落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任满盈身上,语气平淡:“来了,进来。”
      任满盈咽了口唾沫,压下心里的发怵,小心翼翼地跟着他走进内室。
      内室比外面更小,陈设简单得过分,只有正中央安放着一口古朴的楠木棺材,棺身打磨光滑,没有任何纹饰,边角处泛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一看就年代久远。
      棺材两侧,还是那整整齐齐立着十二个纸扎唐侍女,眉眼显得格外僵硬,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棺材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古画。
      画是典型的唐侍女风格,绢纸泛黄,笔触细腻,画中女子模糊不清,但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可在任满盈眼里,这画里的女子和他见过的所有唐侍女画没什么两样。
      都是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妆容素雅,服饰华丽,古画嘛,画风都差不多,左看右看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神韵,只觉得这画看着怪老的,估摸着有年头了。
      他的目光在棺材、纸扎人、古画之间来回扫视,心里的疑惑和害怕又多了几分,悄悄往太叔捷身边挪了挪,小声嘀咕:“老板,你大半夜叫我来这儿干啥?这地方……怪瘆人的。”
      太叔捷的目光始终落在墙上的仕女画上,眼底的怀念更深了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前几次,你总说耳边有女声唤你,断断续续,只觉得温柔,是不是?”
      任满盈一愣,下意识点头:“是啊。”
      他越说越好奇,忍不住追问:“难道……难道喊我的人,跟这儿有关系?”
      太叔捷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几次三番唤你的女生,或许就是这位。”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的仕女画。
      任满盈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古画,盯着画中温婉的女子左看右看,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啊?就她?”
      他实在没get到哪里特别,古画里的女子长得都差不多,眉眼温柔是温柔,但看不出啥特别的灵气,更别说能半夜托梦喊人了。
      他心里嘀咕,不会是画里的什么画妖吧?
      “姑奶奶叫我干什么啊?”任满盈一脸费解,忍不住脱口而出,“难不成是这画里的精怪?画妖之类的?看上我了?”
      话音刚落,就对上太叔捷扫过来的一记白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傻”,清冷里带着点嫌弃。
      “不是画里的。”太叔捷的声音冷了几分,抬手指向那口古朴的楠木棺材,“是棺材里的她,在叫你。”
      “棺材里?!”
      任满盈瞬间瞳孔骤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猛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脸上的茫然瞬间变成了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口棺材,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吓得腿都有点软了。
      我的妈呀!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都唐代的吧……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离谱的念头,越想越惊悚,又忍不住有点八卦,下意识上下打量太叔捷,眼神里满是怀疑和难以置信:“老、老板?你、你居然藏了个千年古尸在这儿?!你……你不会是跟这千年姐姐玩什么人鬼情未了吧?!”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离谱,连忙摆着手辩解,生怕太叔捷误会,语气又急又慌:“我先说好了啊!是这位姐姐先喊我的!可不是我主动勾搭她的!再说了,你不是能读取尸体记忆吗?你本事那么大,自己直接跟她沟通不就行了?叫我来干啥啊?我就是个凡人,啥本事都没有!”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害怕,心里把太叔捷吐槽了八百遍。
      太叔捷被他这一连串又怕又八卦又委屈的话噎了一下,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倒没生气,只是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点复杂:“她叫窦南,是我的师姐。”
      “师姐?”任满盈愣住了,忘了害怕,好奇地眨了眨眼,“师姐?你还有师姐呢?”
      “难道这些事是出生就会的么?”太叔捷打断他,语气里的惋惜更浓,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怅然,“千百年来,我能读取所有影客的记忆,从未有例外。唯独她,我读不了。”
      任满盈听得一头雾水,满脸问号:“啊?为啥啊?怎么读不了你师姐的?”
      “我猜……是她不想让我读。”太叔捷的目光重新落回棺材上,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丝苦涩,“她的记忆,她的执念,全都藏得好好的,我的灵力根本触碰不到分毫。我只能推测,她心里藏着事,放不下,也不愿让我知道。”
      顿了顿,他看向任满盈,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可偏偏,她会叫你。”
      这话直接给任满盈整懵了,脸上写满了问号,害怕之余,更多的是离谱和费解。
      “不是,凭啥啊?”任满盈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又带着点害怕,声音都有点发飘,“她是你师姐,跟你认识上千年了,不喊你,偏偏喊我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凡人?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难道太叔捷烧纸了,不然师姐都死了多久了!
      怎么会知道任满盈的名字!
      “不对啊……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就不能好好投胎去吗?你好歹让人家入土为安啊!都在这棺材里躺多少年了?也太惨了吧!”
      他越说越觉得离谱,忍不住替棺材里的窦南打抱不平,同时心里的害怕又多了几分。
      这事儿也太玄乎了,他一个凡人,招谁惹谁了啊!
      太叔捷被他这番话怼得脸色有点沉,耳根微微泛红,竟难得露出了几分恼羞成怒的神色,冷冷瞪了他一眼:“少说废话。”
      他本就因读不了窦南的记忆而心绪不宁,被任满盈这么一吐槽,更是觉得心烦,语气也冷硬了几分:“别废话,站过去,试着跟她感应一下。”
      “感应?!”任满盈瞬间气笑了,又怕又无奈,摊开手,一脸哭笑不得,“我怎么感应啊?我又不是你,我没那本事!我就是个凡人,哪会跟死人感应啊?再说了,是这位姑奶奶先喊我的,我也不知道她想干啥啊!我又没招惹她!”
      他越说越委屈,觉得这事儿简直离谱到家了。
      平白无故被千年古尸喊名字,还要被老板逼着跟古尸感应,这是什么倒霉催的遭遇啊!
      太叔捷原本笃定窦南是特意呼唤任满盈,可看着任满盈一脸茫然、毫无头绪的样子,仔细感知了一番,内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特殊的灵力波动,也没有窦南的气息牵引,确实没有丝毫感应的迹象。
      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烦闷,心里没了主意,语气也变得更加冷硬,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没有感应也没关系。”
      他抬眼看向任满盈,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起,每天你至少来这儿坐两个小时。”
      “啥?!”
      任满盈猛地提高音量:“每天来坐两小时?!老板你没搞错吧?!这地方阴森森的,又是棺材又是纸扎人,我一个人在这儿坐两小时?你是想吓死我吗?!这要求也太离谱了吧!我拒绝!我坚决拒——”
      “每月加200块钱。”
      “行……能不能给地下室装个路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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