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销其毒 其实秋知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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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澜亦步亦趋地跟在秋知晦身侧，边走边低声提醒：“别忘了你之前给我的许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应付完难缠的温珞，顺利拿回《血书》的。”
秋知晦敷衍地点了点头，随口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忘不了你的好处。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搞定她的？温珞那般执着于你，不该这么轻易就放手才对。”
周鹤澜垂眸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单纯坐下来跟她聊了几句天罢了。这位灵族公主，大概就是平日里养在深闺闲得无聊，想找个人解解闷，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秋知晦歪着头，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那她为何不找我？我明明也可以陪她解闷，而且性子比你温和，说话也比你有意思得多。更何况，我比你更在意她。”
周鹤澜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秋知晦，摇着头笑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她觉得跟你聊天太过寻常，想找个风格与你截然不同的人，换换口味罢了。”
几人踏过界域的最后一道屏障，再次置身于仙界的疆域之中。秋知晦缓步踏上白玉阶，手似有若无地拂过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朱红大门。
历经惨烈的风魔大战，三界皆有疮痍，唯独这片仙界之地，反倒褪去了往日的森严，显出一种难得的祥和安宁。
明明人间已是初春回暖，可这仙界之上，却依旧是白雪皑皑的模样。
穿过仙门，便是仙界最繁华的长街。街上仙者往来如梭，有御剑而过的修士，有缓步闲谈的仙官，还有提着灵篮售卖仙物的童子，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跟在秋知晦身侧的叶玺晏，兴奋得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师姐，我还是第一次来仙界呢！这里也太热闹太好看了吧！到处都是亮晶晶的法宝，还有这么多没见过的灵植。”
秋知晦垂眸，看着徒弟满眼的雀跃点了点头应下。
她旋即转头，看向身旁的上官冥痕：“我如今是仙界通缉的要犯，加上我手中的赤霄剑乃是三界皆知的神兵，若是被仙界的守卫发现，必定会引来无穷麻烦。你的法器感知力素来敏锐，能否循着气息找到剩下的最后一卷《血书》？”
上官冥痕闻言，摇了摇头：“我术法专攻杀伐，并无寻物觅迹的能力，无法感知《血书》的下落。但齐凌擅长方位推演，她的能力恰好能派上用场，不妨让她一试。”
秋知晦听罢，立刻回眸看向身后的齐凌：“齐凌，眼下情况紧急，麻烦你试着感知一下《血书》的位置，谢了。”
齐凌点点头：“我不敢保证能力能精准定位到具体之处，但大致的方位，应当是可以感知出来的。”话音刚落，她抬手轻挥，一柄长剑悬于半空，而后朝着长街深处最偏僻的角落飞去。
几人紧随剑光而行，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了一间简陋的杂货铺前。与周遭气派非凡的建筑相比，这间铺子倒显得格格不入。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些什么？”一道女声从铺内缓缓传来，清晰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秋知晦抬手，示意众人在门口等候，自己则低着头迈步走入铺内。
铺内空间不大，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七杂八的物件。
她目光扫过满架的货品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一本名为《血书》的古籍？我们愿意重金赎买。”
铺内的女子停下手中整理货物的动作，缓步走到秋知晦面前：“《血书》？那似乎是三界封禁的禁书吧，我们这小本生意，可不敢私藏贩卖这种惹祸的东西。就算我们真的有，你们为何会知晓这等隐秘？”
直到此刻，秋知晦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子，但是动作却突然随着抬头而顿住。
眼前的姑娘生得极好看，最动人的便是那双标准的温柔杏仁眼。
秋知晦心底翻江倒海，面上却强装镇定：“敢问姑娘芳名？”
“苏归月。”女子淡淡回答，“不知这位女公子问我名字有何用意？”
秋知晦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苏归月的衣角。
苏归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皱眉：“这位女公子，我不觉得我的名字有何不妥，还请放手。”说罢，她便转身，朝着铺内的台阶走去，全然忘记了秋知晦还紧紧拽着她的衣角未松。
脚步一动，拉扯之力传来，秋知晦来不及反应，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竟直直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苏归月闻声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秋知晦，又瞥见她身后匆匆赶进来的周鹤澜等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秋知晦扶着身边的木扶手，踉跄着站起身。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非刻意下跪，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一切解释都显得刻意，终究只是沉默下来。
周鹤澜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秋知晦缓缓收回目光回答道：“没什么，只是碰到一个和旧识重名的姑娘而已。”
这句话，像是说给周鹤澜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一遍遍在心底提醒自己，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恰巧名叫苏归月、恰巧眉眼相似的普通仙界女子，并非她等了念了的那个苏归月。
想通这一点，秋知晦心底难免涌起一阵浓烈的心灰意冷。她转头看向周鹤澜：“计划变了，晚上行动，硬取。”
这时，上官冥痕缓步走过来，凑近秋知晦耳边：“可以啊秋知晦，终于想通了？硬抢可比软磨硬泡方便多了，省得浪费时间。”
秋知晦别过头，双手抱胸：“我本来就并非什么绝对的好人，守那些无用的规矩毫无意义。如今不过是不想再耽误正事罢了。”
说干就干，几人悄然退到杂货铺旁的墙角阴影里，耐心等候夜幕降临。
周鹤澜攥着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率先朝着杂货铺摸去，秋知晦、上官冥痕等人紧随其后，脚步放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动铺内之人。
秋知晦站在门口，打算等周鹤澜将苏归月捆绑起来后再进入铺内搜寻《血书》。可就在这时，一声无助的哭泣声突然从铺内传了出来。
莫非是周鹤澜动手欺负了这位苏姑娘？一念及此，秋知晦再也顾不上等候暗号，当即推门冲了进去。
屋内，周鹤澜正站在苏归月面前，一只手捂着她的嘴，神色慌乱。秋知晦见状，越发觉得奇怪，一把夺过周鹤澜手中的绳索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位姑娘为何反应如此之大，哭得这般伤心？”
周鹤澜抹了抹额头上急出的冷汗：“我也不知道啊！我刚走进来，只说要把她绑起来，方便我们找东西，还没动手呢，她就突然哭成这样，我根本没碰她分毫！”
秋知晦低头看向眼前泪眼婆娑的苏归月，看着她那双盛满恐惧的杏仁眼，心底莫名涌起一阵不忍。
终究她还是抬手解开了苏归月身上松散的绳索：“苏归月，你怎么会这么害怕？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取一样东西而已。”
可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变故陡生。
一把边缘锋利如刀刃的折扇突然从苏归月手中甩出，直直朝着周鹤澜的眼睛疾射而去。
“周鹤澜！小心！”秋知晦惊呼出声。
好在周鹤澜反应极快，察觉到危险的瞬间猛地微微侧脸。
可折扇依旧擦着他的眼尾划过，一道狭长的伤口瞬间浮现。周鹤澜捂着伤口朝对方问道：“你是不是找死？”
秋知晦盯着那把落在地上的折扇，立刻看向苏归月，语气急切：“苏姑娘，扇上此毒可有解药？”
苏归月缓缓站起身，神色依旧淡然从容，没有半分惧色：“我若说有，此毒便有解；我若说无，此毒便无解。这位公子，我与你们今日初次见面，无冤无仇，你们却擅闯我的铺子，强行要捆绑于我，这便是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还望务必收下。”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开。
秋知晦立刻快步追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焦躁：“苏姑娘，是我们多有得罪。你想要什么补偿？宿灵石、法宝、灵草，只要我们能拿得出来，必定力所能及。”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苏归月淡淡回绝，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话音刚落，秋知晦眼底的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她不等苏归月反应，便毫不犹豫地抬手，用灵力狠狠将她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苏归月被死死禁锢，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秋知晦眼神冷厉，盯着眼前的苏归月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是劳烦苏姑娘认真提条件，否则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不必管她，你们先去寻《血书》，这里我一人应付。”秋知晦语气没有半分慌乱，缓步走到屋内檀木椅前从容落座。
她看着上官冥痕与齐凌转身上楼，直至两人身影彻底没入二楼廊道，才缓缓移开视线，落在被灵力制住的假苏归月身上：
“我曾有一位至亲至重的挚友，被人残害，早早离我而去。她走之后，我遇见形形色色的人，总会控制不住地在别人身上找她的痕迹。但凡眉眼、身形、性子有一分像她，我就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偏袒。”
其实秋知晦比谁都明白，自己是怕。
怕忘了她身上的香气，忘了她衣间熟悉的味道，怕岁月一长连她的声音都慢慢模糊，容貌也变得朦胧不清，再也想不真切。
所以她才死死抓住每个和她相似的人，靠着那一点点形似神似死守着关于她的记忆，不肯放下也不肯释怀。
秋知晦腰间佩剑应声出鞘，锋利的剑刃稳稳贴在假苏归月脖颈上。
假苏归月瞬间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方才眼底的温柔怅然尽数散去，秋知晦眉眼只剩锋芒：“事到如今，我彻底清醒了。温珞容貌家世穿戴像她，而你招式身法都酷似她，可你们终究不是她，谁都替代不了她分毫。今日你乖乖交出解药，我放你一条生路；若是执意顽抗，我绝不留情。”
一直心神恍惚的周鹤澜，看到这一幕瞬间回过神来。
秋知晦这是……在为了自己去干她不喜欢的事吗？
“我不交，死都不会交！就算你杀了我，我也绝不会屈服，我本就不怕死！”假苏归月梗着脖子道，秋知晦却早已看得出来她还是在发抖。
她暗自沉吟，打算收剑松绑劝说，屋外却突然传来跌撞的脚步声，伴着稚嫩急切的哭喊声，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踉踉跄跄冲进门哭着喊道：“娘亲！娘亲！”
秋知晦挑眉看着这个孩子一路跑到墙边，蹦跳着往假苏归月身上扑。方才还硬气凛然的假苏归月，在看见孩子的那一刻脸色骤然大变。
她拼命挣扎，厉声嘶吼：“苏小铭！快走！别过来！危险！”
孩童眼看就要扑到墙边，秋知晦身形一闪，伸手精准揪住孩子后颈的衣领，像拎一只小猫般轻轻将人提在半空。
她抬眼看向方寸大乱的假苏归月，已然胜券在握：“这是你的儿子？”
她心里清清楚楚，用稚子要挟母亲，卑劣下作，非君子所为，定会遭世人唾弃。
可此刻周鹤澜身中剧毒，命悬一线。她自然可以不顾自己，可她却不能无视周鹤澜的生死；她本就不畏惧死亡，可她畏惧别人因她的决定而死去。
为了救人，她别无选择，只能出此下策。
“放开他！放开我的孩子！”被绑在墙上的假苏归月疯狂挣扎，可她修为远不及秋知晦，所有挣扎都是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软肋被人攥在手中。
“对不住，苏姑娘，我也是被逼无奈。”秋知晦轻叹一声，将孩子递给身旁的周鹤澜，低声叮嘱他抱紧，再转头看向假苏归月，“我们有要事在身，本无意刁难你。只要你交出解药，金银珠宝，但凡我们有的，都可以用来补偿你。”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销其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