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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伪代身 这……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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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之上,上官冥痕走在最前方引路,同时简单为众人说起灵族的种种传闻。
灵族隐居在天地灵脉交汇的核心之地,族人从不与外界各族深交,一心守着自己的一方灵山秀水。他们最擅长以天地灵气布置精妙大阵,外人一旦误入迷阵,轻则迷失方向,重则被灵气反噬,落得灵力尽散的下场。
一行人疾行半日,原本连绵起伏的群山竟在视野尽头骤然一收,化作无边无际的上古密林。
一股浓稠得近乎化不开的白雾自林间深处无声漫出。不过片刻功夫,雾气便如潮水般汹涌翻涌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上官冥痕最先察觉气氛不对,她刚想要化作一道微光引路,可那灵力白光刚一绽放便被浓雾狠狠吞噬。
突然一股毫无征兆的诡异吸力,骤然从密林深处狂窜而出。
风瞬间变得狂躁,狠狠撞向众人,没有防备的几人几乎被当场掀飞。
秋知晦只觉得眼前猛地一晕。她强行定住身形,再睁眼时身边早已空荡荡一片。
方才还近在咫尺的同伴此刻连一丝气息都彻底隔绝。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被无边无际的白雾吞没。
就在这时,一道慌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奔来:“师姐。我找不到他们了,雾太大了……”
只见叶玺晏发丝微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看到这一幕,秋知晦本能便要上前,却本能注意到他眼底深处的空洞。
显而易见,这是幻象。
秋知晦抬眼,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玺晏,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记得答案吗?”
眼神瞬间闪烁,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记不清了……当时、当时太乱了……”
秋知晦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骤然敛去。灵力瞬间在掌心凝聚,不待对方再有任何反应,她径直挥掌直击。
假叶玺晏见身份彻底败露,再装不下去,那张酷似叶玺晏的脸庞瞬间扭曲。
幻象,一触即溃。
而在白雾的另一头。
周鹤澜刚被那股诡异吸力强行稳住身形,正欲探寻秋知晦的气息,耳边便骤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几分依赖,声声入耳:“周鹤澜。你在哪?我和玺晏走散了。”
抬眼望去,白雾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来。神情虽有几分担忧,却依旧是熟悉的秋知晦。
周鹤澜他快步迎上前:“秋知晦,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雾太大我们先去再寻其他人。话说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不知道呢,我们快点走吧。”假秋知晦点头应和,动作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肌肤相贴的一瞬间,周鹤澜身体毫无预兆地僵硬了一瞬。
他看向挽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又看向眼前这张完美复刻的脸庞,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秋知晦?”他轻轻开口。
“怎么了?”假秋知晦抬眸看他,一双眼睛漂亮依旧,却空洞得诡异。
周鹤澜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失望:“你可从来没有和我这样接触过。”
秋知晦从不与他过分亲近,这肯定不会是她。周鹤澜不再多言,随意汇聚起一丝微弱灵力按在假秋知晦的额间。
他甚至没舍得用力。
没有轰鸣,没有巨响。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如同被阳光照散的雪瞬间融化,化作一抹黑烟,轻飘飘烟消云散。
另一边,叶玺晏孤身立在雾中。他早已心慌意乱,而一道令人安心的身影自白雾中缓缓走来:“玺晏,跟我走。”
叶玺晏本就慌乱无措,一见是熟悉又可靠的上官冥痕,瞬间放下所有戒备,乖乖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假上官冥痕身后。
另一边,齐凌听见一道散漫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自树后传来。
“齐凌,这破雾也想困住我?简直是笑话。”周鹤澜斜倚在粗壮的树干上,嘴角噙着惯有的散漫笑意,和平时那副模样别无二致。可齐凌却并未像往常那般上前。
她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周鹤澜”。
神态相似,语气相似,站姿相似。
可偏偏少了一点东西。
对方连倚靠树干的姿势,都显得刻意而僵硬,像是在模仿却没摸到精髓。
齐凌忽然开口,像随口一问:“你是不是喜欢秋知晦?”
假周鹤澜眼神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出这般问题,脑子飞速一转,随口胡诌:“这……自然是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听闻此言,齐凌不再犹豫,直攻假周鹤澜要害。那道伪装得完美无缺的幻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崩解,随风消散:“他从来不会承认这些。模仿属实劣质。”
齐凌在浓雾中辗转片刻,转过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目光一凝,恰好撞见不远处刚刚收招的秋知晦。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
“这雾不是普通雾,是幻阵。”秋知晦先开口,“会自动幻化出我们最熟悉、最信任的人。”
“一旦心生松懈,便会被它趁虚而入。”齐凌接话,“其他人恐怕已经被迷惑,身陷险境。话说,你是不是幻境?”
“你可以感知我的内心。齐凌,幻境是模仿不出来这些的。”
“秋知晦,我知道你不是。”
两人立刻结伴而行,循着四散的灵力气息,飞速寻找同伴。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周鹤澜自雾中缓步走出,神色间带着几分后怕。
三人顺利汇合。
又过片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雾中走来。叶玺晏亦步亦趋跟着“上官冥痕”,而上官冥痕则安心地走在“齐凌”身侧。
五人碰面。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到了极点。
叶玺晏瞪大眼睛,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彻底慌了神:“怎么会有两个上官冥痕?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别慌。”
齐凌率先沉声开口,打破僵局:“幻阵只能模仿外形,仿不了我们的细节与秘密。只要互相问只有彼此才知道的事,必能辨出真假。”
叶玺晏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两位一模一样的上官冥痕问道:“昨日出发前,你整理行囊时把那卷血书放在了第几层?”
假上官冥痕顿时语塞。
而真正的上官冥痕声音干脆利落:“最内层,放在行囊左侧暗袋之中。”假上官冥痕面容扭曲,瞬间化为乌有。
上官冥痕随即看向身旁两位齐凌:“昨夜你睡前,放在枕边的东西是什么?”
假齐凌答不上来,而真齐凌淡淡开口:“你送我的礼物。”
一语中的。
假齐凌再无伪装余地,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至此,所有幻象尽数破除。
“这幻阵好生厉害,若不是细节对不上,我们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被迷惑到底了。”周鹤澜抬手擦了擦掌心渗出的薄汗。
秋知晦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四周开始缓缓散去的雾气:“这应该是灵族外围的护山大阵,威力极强。我们能破阵而出,说明……我们离灵族地界已经不远了。”
话音落下,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开。
古林之中的道路终于清晰。
他们整理好行囊,握紧手中长剑,将一路上的惊险与疲惫暂时压下,一步步朝着那片灵山秀水走去。
他们终于在日落西山时站在了一道结界前。结界正中央,刻着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灵族。
“此阵认主不认力,寻常灵力触碰,只会触发防御。”上官冥痕说着,“灵族结界自古便是血脉认证,只迎嫡系族人。我们如今无凭无据,这般只会被判定为入侵者。”
她话音刚落,原本寂静无声的结界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空灵的铃音。
众人循声望去。
下一刻,结界灵光骤然分开两道,两道身影自光晕中缓步踏出。
两人手中各执一根雕刻着花草的法杖。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秋知晦一行五人,没有半分温度。
“外来者,擅闯灵族地界,格杀勿论。”左侧那位守卫开口,不带半分人情世故。
话音未落,他法杖凌空一挥,露出无数坚韧小刀,纷纷锁定秋知晦一行人,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激射而出。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周鹤澜眸色一沉,上前一步:“我们并无恶意,更无擅闯之心。只是身负要事求见灵族高层,还望二位通传一声。”
“灵族早已闭界千年,不与外界互通,不问世事,何来相商一说?”右侧守卫眼神更厉,半空之中的灵刃瞬间向前逼近三尺,“再不退去,休怪我们不念情面,直接出手。”
这两人,乃是灵族世代镇守结界入口的双生子守卫,一名绥一名泫。
自出生起便受命守护此地,千年如一日,对外界之人素来警惕狠绝,从不容情。
叶玺晏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剑柄。齐凌则目光微沉,视线没有落在守卫身上,反而仔细扫过结界上不断流转的灵纹,片刻后忽然开口:“此结界核心之处,嵌有一枚上古灵髓,乃是整个结界的阵眼。我们虽无血脉,却确有惊天要事,不得不求见。”
说罢,她不再多言,伸手打开身后背负的包袱,将数片残缺不全的血书取出,一一平铺展开,呈现在绥与泫面前。
那一瞬间,两道守卫脸色骤然大变。
“这是……”泫失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那几片残破的《血书》,“《血书》?!此物……此物早已在千年战乱中遗失,我族之内也仅有一小部分珍藏在族中禁地深宫之中,你们……你们怎会持有?”
“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并非巧取豪夺。”秋知晦上前一步,直视着两位守卫,“此物关系重大,牵连三界五族存亡兴衰,更与我们自身身世息息相关。我们必须面见灵族族长,拿到族中所藏的剩余血书,拼凑完整才能解开千古秘辛。事态紧急,绝非儿戏,还请二位理解。”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神色几经变幻。他们深知《血书》对灵族、对三界意味着什么,此物出现绝非小事。
最终,绥缓缓收起法杖,对着五人微微躬身,语气却仍严肃:“诸位稍候,此事重大,我无法做主,这便立刻前往族内通传长老。”
说完,他转身一步踏入结界灵光之中,身影转瞬消失。
不过片刻工夫。
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中央,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缝隙。
五人依次踏入结界。
前脚刚跨过界限,眼前景象便骤然一变。
外界还是古木参天的荒古密林,一入灵族境内仿佛踏入了另一片天地,那是简直就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灵泉潺潺,清澈见底;灵花异草,遍地丛生;云雾缭绕,流光溢彩;飞鸟走兽,皆生灵智。连吹拂而过的风,都带着纯净的灵气。
可沿途所见的灵族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大多幸福安康,眼神明亮,清澈灵动的眼眸深处笼罩着一副安宁平静的气氛。
秋知晦目光微冷,压低声音对身旁几人提醒:“灵族本就擅长幻术与迷阵,自古以来无数外人踏入此地都被幻境捉弄。大家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我们此行目的明确,拿到《血书》后立刻离开,不可多做停留。”
周鹤澜还没来得及回复,前方领路的绥忽然回过头:“听说外面风魔大战再起,乱世将至,你们这般四处闯荡就不害怕遇到危险吗?”
周鹤澜叹了一声:“怕什么,多少有点儿本事,倒还不至于轻易栽在外面。话说回来,怎么还没到你们族中重地?”
泫闻言率先回头,语气带着几分傲然:“我族大典之地,位于灵族最深处。若非你们持有《血书》,就算你们闯过外层结界我们也绝不会轻易带你们深入半步。其实,愿意带你们进来,除了《血书》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顿了顿,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径直指向周鹤澜:“我们长公主,早在结界灵石那里看见了你们一行。看过之后她亲自点名要见的人就是他。”
秋知晦下意识转头看了周鹤澜一眼,随即转回视线:“见他?灵族长公主……与他认识?”
泫再次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神秘:“这一层,我只是个守门人,可就无从知晓了。究竟是旧识,还是另有渊源,你们见到长公主,自己问问不就清楚了?”
说话间,前方云雾渐渐散开,一座笼罩在层层圣光之中的巨型祭坛,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灵族大典之地,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