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班 江钦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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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午后趴在课桌上做了一场梦一样。
梦里的少年瞄准蓝天上的白云扔了一架纸飞机，刹那间天地颠倒斗转星移。
再睁开眼，自己和纸飞机一起落到青春的另外一端去了。」
年纪轻轻的班主任杨安颖“嗒嗒嗒”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第一件事就是公布摸底考成绩。
她按下翻页笔，台下的学生们顿时一片哗然。
不是因为第一行数物化生四个满分的逆天成绩，而是因为白板上只有学号后四位，并没有显示出每个人的姓名。
“如你们所见，数字呢，是大家的学号后四位。既然同学们高一上学期末都选择了理科，那新的学期我们就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战友。摸底考的成绩不代表以后的成绩。”
班主任杨安颖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我不选择直接公布姓名，是想告诉大家，考得好的不必自满，因为骄兵必败，考得差的也别灰心，来日方长。”
“接下来我来点名，熟悉熟悉大家。不用上台自我介绍啊，答‘到’就可以了。”
“荣照。”
“到！”一个把手举得老高的男生大声回答。
“吴小小。”
“老师，到、到。”
“朱……朱宝宝？”
同学们哄然大笑。
在一阵笑声中，一个扎着高高马尾的女生也笑着站起来，“老师，我叫朱宝莹啦。”
“真不好意思！老师没看清。宝莹，晶莹的宝石，这个名字很好听哦。”
“江钦。”
“到。”马上就要见到周公的江钦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吓醒得一激灵。
“孙觉年。”
“孙觉年？”
班主任点了两遍，没人应答。
江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空座位。
分班第一天就敢翘课，真勇。
他在心底给那个叫孙觉年的比了个大拇指。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孙觉年？是那个年级第一的理科大神吗！听说每次理科不管有多难，全是满分，从未失手。”
“哇靠，此等神人竟和我一个班，看来昨天十连抽卡的运气都积攒在这儿了。”
“上学期我去他们班看过好几次！超帅，冰山男神那挂。”
“不过听说他好像经常不来上课……”
“年级第一是这样喽……”
“安静。有认识的同学等他来了让他去我办公室一下，最右边的那间。”班主任杨安颖说完，继续点名。
江钦刚把脸埋进臂弯里，下课铃就响起来。
教室瞬间变成沸腾着的锅，椅子腿刮地皮的声音、打开书包拉链找课本的声音、男生女生拔高嗓门讲话的声音……
江钦没动，他正困得要死不活。
“亲亲——我的亲——”隔着大半个教室、三十多号人的嘈杂，荣照那破锣鼓嗓子像把钝刀，硬生生劈开周遭所有的其他声音，直冲进江钦脑门。
江钦把脸从臂弯里艰难地抬起来。
荣照正拨开人群往他这边挤。他两只手向外在前面开路，像旱死的鸭子在游泳划水。
“前世今生～再续前缘～我爱你的心——永不变～”荣照嘴也没闲着，唱着自己编的苦情歌，调子跑得连音乐天王来了都听不懂，惨不耳睹。
一旁被推开的人皱着眉头瞪他，荣照也全然看不见。
荣照，江钦发小，从小和江钦穿一条裤子长大。
中考两人都不负众望地考上了最好的市一中，这次文理分班又重新分到一个班。
他激动地捶了两下江钦的肩膀，江钦顺势又趴在课桌上，侧脸眯着眼看向他。
“兄弟，别说，怎么感觉你又变帅了？”荣照扯着大嗓门说道。
江钦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大哈欠，眼泪都被挤出来：“早起困死了。”
“我草，打哈欠也这么帅！”
“承蒙厚爱，荣老板也够帅的。”
“哈哈，彼此彼此。还是亲亲你更帅一点。”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荣照抓紧跑回自己的座位。
“叮铃铃！” 此刻，派出所。
穿着蓝黑制服的警察接起电话，又很快放下来，不知道哪个龟孙儿报的假警。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两人：“欠债是欠债，打人是打人，两码事。法治社会法治社会，你瞧瞧，到头债没要到，还要赔人家五千块钱。来来来，赶紧把这打架斗殴调解协议书签了啊。”
警察又抬手看表，马上要到饭点，他十分不耐烦地把协议书推给一旁那个浑身戾气的光头。
光头“呸”一口唾沫啐在地上，“草你大爷的孙子龙，打不过就叫你儿子来？你以为吓唬得到我？老畜生和毛没长齐的小畜生。”
像没过好嘴瘾似的，光头又阴恻恻哼道：“你儿子有你这种废物爹，也真他妈的可悲。”
旁边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闻声又“哎呦疼”地叫唤上了，就差重新再在地上撒泼打滚一遍。
孙觉年只是盯着光头看，没说话，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光头喉结上下滚动，竟然下意识就避开那双眼，嘟囔着：“……签就签。”
走出派出所，孙子龙变本加厉地叫疼，几乎要将全身重量都压在孙觉年身上。
“别装，他下手狠，你也挺会躲。”孙觉年甩开他，“别碰我，脏。”
“哎呀老爸这不是……这五千块钱你拿着。今天要是没我儿子啊，我可能都被那孙子揍得死无全尸了。”
孙觉年看着他爸，藏污纳垢捏着钱的手指头都用劲到泛白了，明显一点想给的意愿也没有。
他别过脸：“留着你自己早点把债还清吧。”
孙子龙听闻马上就把钱揣进裤兜，手还往里使劲塞好几下，生怕钱掉出来：“嘿，还是我儿子孝顺。你那狼心狗肺没良心的死鬼老娘们儿逃跑跑走吧！我他妈呸！趁早遭报应全家死绝！”
孙觉年停下脚步：“你敢再说一遍？”
孙子龙讪讪地闭嘴了。
“我去上学。”孙觉年冷冷说道。
孙子龙谄媚地说道：“啊？今天上学吗？你瞧，爸爸都搞忘记了，还打电话让你来处理这烂摊子……”
孙觉年丢下孙子龙，大步流星地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孙觉年拐弯去了王姨面馆。
虽叫面馆，但炒菜炒饭面条奶茶炸鸡，应有尽有，甚至还是个零售批发的小超市。老板王姨把店铺打理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
孙觉年在最靠里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背靠白墙，整个面馆的出入口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点了份牛肉面。
面上来了，在还是春寒料峭的季节，热气糊了孙觉年一脸。
碗里的面量多得分成两碗都还绰绰有余。
孙觉年费劲地用筷子拨开最上方满当当的香菜和牛肉，下面还卧着两只蛋白煎得焦黄流油的荷包蛋。
他扒拉着的筷子顿了一下，自己只付了一碗牛肉面的钱。
“觉年，不够再来要，姨管够。可别挨饿啊。”王姨背对着他在擦隔壁桌桌子。
“谢谢姨。”
“没事儿，正长身体呢孩子。”
“对啦，”王姨笑脸盈盈地转身，开心地说道：“我儿子这次数学考了108，从来没考这么高过，多亏你辅导得好。”
“他努力的结果。”
“姨有生源再给你介绍啊。”王姨边说边忙着去招呼另外一桌。
擦完嘴，孙觉年拿出手机又转了一笔牛肉面的钱，这才穿上棉服起身出门。
午休结束，江钦还在神游太虚，忽然一阵冷风从身边经过。
他茫然回头，撞上了一双眸色极黑也极其冷淡的眼睛。
江钦自认生平没有比自己更帅的，没想到眼前这位竟然毫不逊色。
孙觉年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从江钦脸上轻轻掠过一眼，轻得像是水墨画中随意的一笔渲染。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江钦正在笔袋里翻找红笔，一不小心把放在桌角的保温杯碰掉在地上。
轰咚一声，他同桌吴小小赶忙弯腰捡起来双手递给他。
江钦接过：“谢了。”
“不……不用谢。”吴小小声音细如蚊蚋地回答到。
“同学们，我们来讲一下这次考试的卷子。这次试题难度比较大啊，题型也很新颖，还有不少超纲的知识点。”
“好，接下来我们来看最后一道选择题。这题把好几个知识点混合放在一块儿考了，综合能力很强。江钦，你觉得应该选哪个选项？”数学老师问道。
江钦“唰”地起身，椅子向后发出吱呀一声。
他记得对答案时自己错了。
但偏偏他忘记了正确选项是哪个。
空气像固体胶一样凝滞不动。
他突然想起孙觉年满分的数学，眼睛一亮。
江钦不动声色把手绕到背后，摸索到孙觉年课桌的边缘，用指尖敲敲他的桌子。
没反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此时指尖传来的触感又硬又冷，江钦觉得自己敲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上。
江钦丧气地垂下手，撇撇嘴，两眼一闭心一横：“C。”
“请坐。这题正确答案是A。大家来看下啊，做错的同学更要好好听了。首先，要确定好（0，5]的函数表达式……”
终于熬到下课，数学老师前脚刚走，荣照后脚就跑来嘲笑江钦。
江钦有气无力道：“你做对了？”
荣照嘿嘿一笑：“我猜对了。其他选项都带根号，只有A选项是常数2。大道至简，所以这就是——我选它的理由。”
荣照又好奇地看向江钦后面那位——传言中的理科大神。他跑到孙觉年旁边，“学神，你今天上午怎么没来啊？”
荣照嗓门不小，但孙觉年就像根本没听到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更高更妙的高中数学思想与方法》，揭开笔盖，自顾自地刷起来。
“哦对，班主任说你来了的话，就去她办公室一趟。”荣照用手指向门外。
孙觉年这才抬头，眼睛在荣照身上扫了一下，随后起身出去了。
扫扫扫，跟个活体扫描仪似的，江钦在心里腹诽道。
“最右边那间！”荣照把手围成喇叭状，跟在孙觉年身后大喊。
目送孙觉年走出教室门，荣照由自内心地发出感慨：“不愧是学神啊，真高冷。亲亲，是不是我话少也能变成学神？”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要建设一个一言不发高深莫测的人设，一星期后我的所有理科成绩将提……”
江钦打住荣照的继续发散：“傻比。”
荣照假装痛心疾首：“你说我什么？”
江钦：“我说放学后行仔烧烤，去不去？”
荣照浑身都透露着雀跃，刚才的高冷人设也抛诸脑后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分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