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你我》断序无知

4、赎罪

　　宋太太，你刚买的那堆珠宝不小心给摔坏了。
　　“啊！宋南清，你死定了！”沈苡眠踮起脚尖，手指狠狠拧住宋南清的耳朵。

　　“祖宗，真错了。先回公司处理点事，晚点再说。”宋南清好不容易从沈苡眠手中挣脱，匆匆出了庄园。

　　一到公司，许助已在等候：“宋总，今天有五场会议。港湾那边的合作已经敲定了，您看没问题的话，麻烦签个字。”

　　“嗯。你等会儿问问太太，今晚拍卖会的展品，她有没有喜欢的。”

　　“太太，宋总让我问您，今晚拍卖会的展品有喜欢的吗？”

　　“都喜欢。而且拍卖会的展品怎么够？我还要港湾那一片区的所有别墅。”

　　“宋总，夫人说都喜欢，还想要港湾那一片区的别墅，叫您全买了。”

　　宋南清宠溺一笑：“嗯。”

　　本以为上次度蜜月，那场烟花秀加无人机表演，整整花掉八亿已经够震撼了。这次……得花多少啊。

　　当天拍卖会，压轴展品出场。

　　“一亿。”

　　许助举牌。

　　隔壁立刻跟上：“一亿一千万。”

　　许助再举：“两亿。”

　　隔壁传来不满的声音：“宋总，您都包下这么多件了，最后一件也不留给大家吗？”

　　台下其他人交头接耳：“宋总今晚花这么多，难不成是为了哄宋太太开心？”“那可不，上次蜜月就砸了八个亿。”“啧，真是大手笔。”

　　许助没停，直接报：“5亿！”

　　全场安静。

　　拍卖会结束，宋南清刚走出会场，场外早已围满媒体。

　　“宋总，听说您今晚在拍卖会豪掷21亿，又买下港湾大片别墅区作为太太的避暑地，是真的吗？”

　　宋南清鼻梁高挺，身姿挺拔，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他特意让身旁保镖退开——应该是为了让自家老婆看清自己的绝世容颜。他嘴角悄然上扬，特地亮出订婚戒指。

　　现场媒体顿时一片哗然，直播间更是炸开了锅。

　　而此时，沈苡眠正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直播。屏幕里那个男人意气风发，戒指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嘴上却嘟囔了一句：“臭显摆。”

　　弹幕疯狂刷屏：

　　“不是说豪门联姻都不是真爱吗？”
　　“你们听说了吗？宋总花这么多钱赎罪，竟然是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宋太太的那堆珠宝？”
　　“这就豪掷21亿？”
　　“宋太太这种人生剧本，下辈子让我拿一下。”

　　沈苡眠看着弹幕，忍不住笑出声。

　　直播间里，宋南清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眉梢微动。他抬眼看向镜头——像是在看某个人。

　　“时间不早了，麻烦各位让一下。”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弯，“该回家陪太太了。”

　　说完，他径直迈步离去。

　　沈苡眠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扣，耳根有点红。

　　手机还没放下，震动就像开了闸一样疯狂涌来——

　　[账号6520向你汇款5200000元]
　　[账号6520向你汇款13140000元]
　　[账号6520向你汇款71200000元]
　　[账号6520向你汇款670000万元]
　　……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一条接一条，几乎没有间隔。

　　沈苡眠愣了两秒，赶紧去按音量键，嘴里喊：“宋南清你有病吧！转这么多手机会卡死的！”

　　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宋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圆形会议桌坐得满满当当，两侧是持股百分之三以上的股东，后排还有列席的核心高管。但今天最引人注目的，是主位旁边的布局——两把同样规格的椅子并排摆在最前方，左边坐着宋父，右边坐着沈父。

　　并排，平起平坐。

　　这个细节，在座的股东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宋氏集团成立三十年，宋父从来没有在股东大会上跟任何人并排坐过。

　　沈苡眠坐在会议桌中段，身边是宋南清。她看了一眼那两把并排的椅子，低声对宋南清说：“你爸今天这排场，搞得跟婚礼主桌似的。”

　　宋南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投影仪亮着，屏幕上写着“临时股东大会——重大事项通告”。

　　宋父率先站起来，但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侧身看了沈父一眼，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沈父笑了笑，也站起来，两人并肩面向所有股东。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宋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整个会议室都在回响，“宋氏与沈氏，将从今天起，建立永久性的全面战略合作关系。”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沈父一眼，沈父微微点头。

　　“合作范围涵盖供应链、资金拆借、项目竞标、海外市场拓展、技术研发等所有业务板块。双方资源全面对等开放，享有完全相同的优先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低声交谈。

　　坐在左侧第三位的周副总举手，宋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发言。

　　“宋董，宋氏和沈氏的合作基础一直很好，这大家都没意见。但‘永久性’三个字——在商业上很少见，我想问一下，具体的约束机制是什么？”

　　宋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宋南清。

　　宋南清站起身，将面前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翻开，投影同步亮起，一页页协议条款出现在大屏幕上。他翻到最后一页，一条单独加粗的条款被放大显示。

　　“本合作协议自签署之日起永久生效。若任一方单方面提出终止，需向另一方支付已投入全部项目总金额的三倍赔偿，同时该方主要负责人让渡其在各自企业内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他合上文件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条款是对等的。宋氏和沈氏，谁毁约，谁承担同样的代价。”

　　周副总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另一位老股东放下茶杯，笑着说了一句：“宋董和沈董几十年的交情，比什么条款都牢靠。我倒是想问问——两家孩子的事，是不是也一并定下来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声。

　　宋父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瞬。他转头看向沈父，沈父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挂着笑，微微点了下头——意思是，你来说。

　　宋父转回来面对众人，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更重了：

　　“是。南清和小眠的婚约，今天同时正式对外公布。这份婚约，经两家共同确认——永久生效，永不更改。”

　　他说“永久生效”四个字的时候，语速刻意放慢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要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进骨头里。

　　宋父说完那些话之后，侧身看向沈父，微微抬了抬手。沈父往前走了半步，站到发言的位置上。他没有宋父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场，但开口时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踏实。

　　“老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沈鹤亭也没什么好补充的。”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宋父身上，“就一句——沈氏所有的资源，从今天起对宋氏全面开放。宋氏的事，就是沈氏的事。”

　　他停了一下，笑意更深了一些。

　　“至于两个孩子——我早就把南清当自己儿子看了。今天不过是把话放在明面上。”

　　宋父听到这话，难得地笑出了声。他拍了拍沈父的肩膀，那个动作落在所有人眼里，不是客套，是老友之间的亲昵。

　　“鹤亭这话，我认。”宋父的声音重新提起来，对着全体股东，一字一句，“从今天起，宋沈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动沈家，就是动宋家。反过来，沈家也绝不让宋家吃半点亏。”

　　他收住话音，最后说了一句：

　　“这份关系，永久生效。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

　　散会后，股东们三三两两离开。有人在走廊里低声议论：“宋董和沈董这交情，真是少见。”也有人笑着说：“两家联手，以后市场上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沈苡眠和宋南清走在最后面。

　　沈苡眠拿出手机，翻了翻昨晚那条转账记录，然后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宋南清。”

　　“嗯。”

　　“你爸和我爸今天并排坐在那儿的画面，我截了个图。”

　　宋南清偏头看了她一眼。

　　沈苡眠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刚才偷偷拍的——宋父和沈父并肩站在发言台前，两个人都笑着，像认识了半辈子的老朋友。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认识了半辈子。

　　“你等会儿送我去医院吧，我还有几台手术要做。”

　　“好。”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从来就没有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