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来拜见智齿大王》鱼刺客

18、第 18 章 你手上拿的

　　来都来了，干脆做完检查再走。

　　“别紧张，和你之前做的检查没区别。”

　　程瞬被夏智那一句话羞跑了，此刻空荡的409里，只剩下他和陈采柔两个人。

　　陈采柔将电极片贴在夏智胸口，摁下总开关，见他一直绷着身子不敢动弹丝毫，像只傻狗，忍不住笑出声。

　　她半开玩笑地道：“你都做过那么多回了，还怕啊？”

　　夏智四肢僵硬地端坐在椅子上，心说他怕的可不是检查，而是扒在窗口上，表情阴森、目光贪婪的王不凡……

　　但王不凡的眼神实在太过可怕，夏智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只是艰难地动了动眼珠子，缓缓闭上眼。

　　只要他看不见，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也导致陈采柔转身去看屏幕上的检查结果时，骤然看到一张布满皱纹且面色发黑的脸。

　　“哎哟我的妈。”陈采柔吓得大叫一声，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又好气又好笑地问：“您老扒门口上干什么？吓死人了！”

　　“哼。”

　　既然被发现了，王不凡也就不藏了，虽然一开始就没好好藏。

　　他“咣当”一声推门进来，眼神阴冷，对着陈采柔阴阳怪气地道：“这不是怕你又让我回去冷静一下么？”

　　陈采柔顺气的动作停住，她无语：“这么记仇？”

　　“我又不是故意针对你，而是你的请求根本就不合理，我没办法答应。”她说。

　　什么叫为了更好地研究异能的形成原因，申请让行动科抓捕十个a级异能者回来，供你仔细研究？？

　　统共也才十二个a级异能者，王不凡一开口就要十个，可汗大点兵来了？也未免太贪！

　　就这离谱的申请内容，还能跟自己吵上三个小时，也不嫌累。

　　陈采柔能听他胡搅蛮缠这么久，耐心绝对又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可能是懒得再重复被驳回的那套说辞，王不凡这次居然没急眼，反而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行，那我换一个。”

　　陈采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隐隐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王不凡嘴角一咧，抬手指向茫然看戏的夏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渴望：“那就把十个a级换成他一个s级，这样总行了？”

　　“你想得美。”

　　陈采柔扭头翻了个白眼，再转正时已经恢复正经模样，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这不是几个人的问题，而是你的请求根本就不合规。怎么能拿活人做研究呢？拿钱让他们自愿配合的也不行！”

　　这下王不凡也不干了，他猛地抬手拍向桌子，试图用气势压她一头，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个度：“你怎么跟那姓文的一样，这不行那不行，婆婆妈妈的！要是照你们的想法来，再过五十年都别想有什么进展！”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响亮的“啪”！

　　夏智战战兢兢抬起头，本就不算宽敞的桌上除了王不凡的手，现在又多了只陈采柔的手。

　　陈采柔懒得很王不凡废话，再次搬出文鸫：“你跟我吵没用，有本事去跟主事官说。还是那句话，只要她同意了，我就没问题！”

　　“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优柔寡断，铁了心的要护着异能者，我怎么让她同意？”

　　王不凡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她这种人，可不适合待在……”

　　说到一半他突然没了声儿，反而警惕地瞥了眼一旁看似安静如鸡，实则狠狠吃瓜的夏智。

　　夏智被他盯得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王不凡的后半句话，最终他没忍住，好奇地问：“待在哪儿啊？”

　　“小屁孩，不该问的别问。”王不凡面色不善地瞪着他。

　　夏智：“……”

　　他认真反思，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这位爷了？

　　……而且这不是你先起的头吗？！

　　像王不凡这样话只说一半的人，简直缺德死了，一定会在看悬疑小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被人剧透凶手是谁！

　　他又眼巴巴地望向陈采柔，希望她能告诉自己那后半句话到底是什么，谁知他俩刚对视上，陈采柔就移开视线，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夏智一阵心寒，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你不让我把人扣下来研究，那抽他两管血总行？”思索片刻，王不凡又问。

　　这真是退了很大一步，为了人类的未来，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骄傲得恨不得鼻孔朝天的王不凡居然学会了妥协，软下声来跟比他小了好几轮的陈采柔商量。

　　但为什么不和要被抽血的本人商量？

　　夏智转着眼珠子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被他们严肃的氛围震慑住，又默默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陈采柔眉头微蹙，本想一口拒绝，可忽然想起文鸫之前对她说的，不能把王不凡逼得太紧，这样对他们没有任何一点好处。

　　二人僵持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陈采柔最终还是点了头。

　　“可以。”她笑了笑，眼里流出几分真情：“既然是有助于我们研究源石的请求，怎么会不同意呢？”

　　装腔作势，刚才可不是这副面孔，王不凡嗤笑一声，懒得搭腔，转头笑眯眯地望向夏智。

　　在王不凡眼里，这哪里是活生生的人？不过就是团研究数据罢了。

　　仿佛被野兽盯上，夏智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想躲都没地方躲，背后都是高大的仪器，后退中他的小腿不慎碰到了桌子，发出一声咣当声响。

　　夏智僵硬地站在原地，讪讪地挤出一个笑：“额……这个，抽血有钱拿吗？”

　　王不凡只笑不语，一步步逼近躲在墙角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夏智，活像个凶残的恶魔。

　　看清王不凡手上拿着的玩意儿后，夏智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叫出声：“等等，你不是说抽两管血吗？你手上拿的是烧杯吧？”

　　别想欺负他学历低，好歹也是上过高中生物课的人，怎么会认不出烧杯？

　　还特么是最大号的！！

　　照王不凡嘴里说的“两管”，把他抽成人干都不一定够啊！！

　　“你疯了吧？！”

　　陈采柔也是被骇得大叫一声，赶紧拉住发疯的王不凡：“你想弄死他就直说呗！何必找一个这么蹩脚的借口！”

　　王不凡不情不愿地松了手，低低地发出一声：“啧。”

　　你还委屈上了！！

　　夏智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他赶紧扶住一旁的桌子，才没当场晕倒。

　　抽完血，王不凡终于心满意足地走了。

　　被他这么一折腾，夏智和陈采柔皆是身心俱疲。

　　夏智惨白着一张脸——被烧杯吓的，缓缓抬头，忽然问：“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了。”

　　“什么？”

　　陈采柔拿开她帮忙摁着棉签的手，看了眼夏智的胳膊，针孔处已经不再渗血，便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夏智放下卷起的袖子，平静地问：“王不凡这么好说话吗？”

　　“谁？”

　　陈采柔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冷笑出声：“就他？王不凡？他还好说话？哈，你别逗我笑了。”

　　“哎不是不是，他不好说话……”

　　夏智反应过来，也是忍俊不禁，笑了半天才接着说：“我的意思是，他确实不好说话，但却一直在跟你们商量。”

　　“比如他明明很想抓我去做研究，可主事官不同意，他就没真的动手……虽然一直没有放弃说服你们。”

　　夏智笑了声，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其实只要他想，大可以背着你们把我关在某个地方，秘密完成他的伟大实验。”

　　王不凡这样自负又极端的人，眼里只容得下自己的宝贝发明，就夏智这种没权没势的社会小透明，有的是办法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但王不凡却没有那样做，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隐忍退让。

　　难道是王不凡还有一点残存的良心么？

　　别开玩笑了，刚他都想拿烧杯来抽夏智的血了，那么凶残，要不是被陈采柔拦住，夏智这会儿都成人干了，他显然是无所谓夏智的死活。

　　那么答案只能是，他有所忌惮。

　　而忌惮的对象……夏智猜测，应该是文鸫。

　　异能管理局虽是政府组织，在异能爆发后第一时间成立，可见政府对其重视程度，但只是一个异能管理局，恐怕还不值得王不凡如此费心，否则他也不会肆无忌惮地骂走那六个助手了。

　　夏智越发好奇，王不凡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到底是什么了。

　　“唔……”

　　陈采柔单手托着下巴，盯着夏智看了会儿，半晌，她眨了眨眼，笑着说：“或许王不凡是怕自己不能继续研究源石了呢？”

　　“科学家嘛，都会有些通病，比如对某些事物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执着。”

　　她耸耸肩，说：“王不凡是异能爆发后第一个来到管理局的科学家，主动接手了研究源石的重任。”

　　“可以说，他直接住在408里面了，除了上厕所就几乎不出那个门，恨不得不睡觉了，好把24小时都用来监测源石动态。”

　　“他已经研究了源石这么久，却没能取得一点成果，要是半途而废，他能活活气死。”

　　光是想一想王不凡那张气急败坏的脸，陈采柔就身心愉悦，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智：“……”
　　你俩到底多大仇？

　　“咳。”

　　意识到不妥后，陈采柔赶紧搓了把脸，正色道：“所以他再不爽也只能忍着咯。”

　　“这毕竟是人类首次接触未知事物，这么好的研究机会，他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也是为何王不凡在得知异能消息后，会毫不犹豫推掉他手头的一切工作，第一个赶到s市，只为将研究源石的机会把握在手。

　　只是……

　　夏智没急着开口，他静静地和陈采柔对视着，是试探也是思忖。

　　房间里一时无人说话，透出一种古怪的寂静。

　　不知陈采柔是故意还是无意，她并没有正面回答夏智的疑虑，而是四两拨千斤地将问题引开，抛出第二个答案——王不凡“好说话”，是因为不甘心失去研究源石的机会。

　　这个答案也的确是答案，但不是全部，更不是夏智猜到的答案——王不凡“好说话”，是因为忌惮文鸫。

　　那么，王不凡为何这么忌惮文鸫？

　　以及……文鸫为何值得王不凡忌惮？

　　但他没明着问，她也就没明着答，有些事，是不适合放到明面上说的。

　　“原来如此。”

　　夏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睁着那双纯真无害的狗狗眼，又问：“那他为什么要抽我的血啊？研究我的DNA有没有发生变异吗？”

　　“可以这么说吧，他要看你的血液与普通人的有没有区别，来论证我们目前的猜测是否正确。”

　　“什么猜测？”

　　陈采柔用脚尖挑了张椅子拖出来，坐下后说：“异能的成因或许与‘欲望’有关。”

　　夏智没听明白。

　　“就是你内心最渴望什么，异能就会在哪个方面提现出来。”陈采柔简单直白地解释道。

　　夏智更懵了。

　　难道他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其实不是金钱，而是智齿？

　　……那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