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序章 本宫竟然是男儿身   “我是 ...

  •   “我是男的?”
      “本宫是男的?”
      “啊!”一阵惊叫从浴房内传来。
      门外守着的嬷嬷急忙推门而入,见自家主子正紧紧裹着衣袍蜷缩着蹲在浴桶旁,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地看向她道:“嬷嬷,本宫……怎么变成男孩子了?”
      两个时辰前。
      明王府的书殿内一片阴暗寂静。
      低垂的帷帐如层层乌云般阻隔了殿外的阳光。
      薄纱被微风轻轻吹起,在空中飘荡,宛若在屋内散开了一层迷雾。
      李全跪在地上,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恐慌,身子骨却止不住地颤抖。
      明明还是盛夏,明王府的地砖却冰凉刺骨,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啪嗒一声滴在地砖上。
      这轻微的响声,却惊得李全身子一颤,忍不住抬眼望去。
      入眼是一片墨色的衣角,从书案后的青玉阶上倾泻而下。向上越过书案,一双玉手正状似无意般摆弄着一支青玉茶盏。那纤手竟比青玉更加温润细腻。
      “嘶—嘶—”窗外的蝉依旧在无知无觉地叫着,听得人心烦。
      桌案后一道身影鬼魅般浮现,低声道:“殿下,国主命您前往东瀛藩地一事,不可再拖。您已数次推诿,若继续拖延,恐怕国主会起疑心。”
      “知道了。”玉手微抬,那道身影便又如鬼魅般隐去。
      李全跪在地上地身子忍不住颤抖。
      明王府的影卫,解决敌人向来悄无声息,不留半分痕迹。
      多年的效忠,哪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世人只知明王性情寡淡,最喜诗文茶道,却不知他的行事之果断、手段之狠辣。
      这一次不止自己,恐怕连家人也……李全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终于一道叹息声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
      “李太医,你跟随本王已经多久了?”
      李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回道:“殿下,已经十一年了。”
      “已经十一年了,正是将军府被血洗满门的那一年。”
      一阵微风吹起薄纱,露出纱幔后的容颜。
      几乎每一个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感叹,世界上竟会有如此绝世容颜,
      那一双眸子眼波流转如水,哪怕在最愤怒的时候,都不会有丝毫的失态,正如此刻。
      “你跟随本王这么久,办事一向妥帖,本王也最信任你。可是这一次……”明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李全却如同听见了最可怕的丧钟一般,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哆嗦着回道:“殿下,殿下,公主她今日一定能醒来。”
      “同样的话本王已经听了七日了,已经腻了。”
      明王目光平静如水,李全却感觉宛若寒冰般射向自己。
      李全汗如雨下,求情的话盘旋在口中,却因为重复了太多遍而无法顺利地说出口。
      明王朱唇轻启,就在即将说出最残酷的审判时,殿外一阵高呼声传来:“殿下!殿下!公主,公主她醒了!”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般在书殿内炸开。
      李全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此时此刻,也没有人计较他的失礼了。
      明王站起身,匆匆走出殿内。
      好痛,好难受。
      一股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啃食着骨头,让整个身子都难以动弹。头更是头痛欲裂,疼得仿佛要炸开。
      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欣喜若狂的面孔,同时耳中传来惊喜的欢呼声。
      “醒了,公主醒了,快去禀报殿下!”
      他们是谁?我又是谁?
      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却引来一阵阵头痛,裴以清挣扎着要起身。
      床边之人似乎察觉出了他的意图,伸手阻止道:“公主,您余毒未清,万万不可乱动弹。我已经派人去回禀明王殿下了,李太医正在给殿下汇报您的病情,想必殿下即刻就会赶来了。”
      明王、李太医,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引来一阵阵头晕目眩,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有人端着玉碗跪坐在床榻旁,用银匙舀起一勺,递到他的嘴边道:“公主,您先喝点汤药吧,这是之前按照李太医给的药方熬制的。”
      裴以清喝下汤药,一股极其苦涩的味道划破口腔,滋润着干涩的喉咙。
      裴以清张口,终于将心中的问题问出:“我是谁?”
      裴以清睁大双眼,期盼着面前之人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张大惊失失色的面孔。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都变得十分复杂,用眼神交流着,却无人回答裴以清的问题。
      裴以清心中一沉,内心的不安,比刺骨的头痛更让她恐慌。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你们又是谁?这是哪里?”
      裴以清挣扎着起身,伸出手,抓住床榻边的一个宫人,问道。
      那宫人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边磕头不止:“公主饶命啊!”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谁?我的名字是什么?”
      裴以清越想,刺骨的头痛越加剧烈。脑海中一瞬间冒出无数个念头,却宛若迷雾般,什么也看不清楚。
      此时殿外传来宫人通报道:“明王殿下到。”
      裴以清抬眼看去,寝殿门被宫人打开,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疾步而来。
      “阿韫。”
      那男子的视线与裴以清相对,惊喜交加,快步走到床榻之前,眼眸中的关切做不得假,道:“你终于醒过来了,你这次可吓死师傅了。”
      “师傅?”裴以清迷茫地看着面前人,清秀的容颜让她感觉到有些熟悉,却又夹杂着一股诡异的陌生。
      “阿韫,你现下身子感觉如何?都是本王疏忽了,害你被那面首下了毒,那人平日里为了小事争风吃醋也就罢了,想不到竟然是如此狠毒之人,万万留不得,本王已替你了结了他。你高烧昏迷整整七日,可真的吓死人了。”
      明王关怀至切,却见裴以清神色迷茫,忍不住眉头轻蹙。
      身旁方才给裴以清侍奉汤药的年长宫人上前道:“回禀殿下,公主她……公主她好像不记得自己了。”
      “什么?”明王大惊,“不记得自己了?嬷嬷,你是说,阿韫他失忆了?”
      片刻后,李全收回给裴以清把脉的手,回道:“明王殿下,不必过于担心。可能是这余毒影响了公主殿下的神识,想必只要精心调养,过些日子公主自然会恢复的。现下公主高热已退,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这毒……”
      明王殿下追问道:“公主何时能够恢复记忆?”
      李全答道:“这余毒谁也说不准,有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一直无法清除。”
      “难道公主就一直这个样子吗?”明王又惊又怒道。
      “明王殿下息怒。此余毒只是会影响公主的记忆,但对公主的智力、日常起居行动,不会有任何的影响。臣这就为公主开一个清除余毒、滋阴补体的方子,只要按时服用,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公主便可好转。”
      这番话说得很清楚,旁边的嬷嬷也略松一口气,一个痴儿可扮演不好公主的角色。
      明王脸色略缓道:“既如此,你便去开药吧。”
      李全领命,伸手用袖口擦了把头上的冷汗。今天几番游走生死边缘,让他惊魂未定。
      两个月后。
      “这抚良公主,从来都不露面,真是奇怪。”
      “是啊,也不得国主看重,整日待在寝殿里,听说常年病病歪歪的,真是半分福气也没有。”
      “听说她呀,荒淫无度,养了一大群面首不说,还十分残暴无情,对他们想杀就杀!”
      “那你们说,她怎么就从不出来呢?”
      “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从没见过。”
      “我看啊,定是长得奇丑无比,怕吓着人,才闭门不出的。”
      一个小丫鬟猛地将手中果子掷在地上,柳眉倒竖:“你们胡说!我家公……这位公主才不丑,你们没见过,凭什么这般乱说!”
      旁边其他府的丫鬟撇了撇嘴:“又没说你家主子,你急什么?”
      小丫鬟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气冲冲离开。
      暮色低垂,明王府内,小宫女提着灯笼穿过檐下长廊,来到寝殿门前,抬手轻叩朱门。
      “公主殿下,您现下可用晚膳?”
      良久,屋内传来一道清丽声音:“不必了,我今日身子抱恙,你先退下吧。”
      “是。”小宫女应声退去。
      屋内青竹屏风后,一人抬手轻抽发簪,乌黑如绸缎的秀发瞬间倾泻而下。
      又拿起梳妆案上的帕子拭去唇边那点殷红,抬眼看菱花镜。
      镜中之人容色秀丽,神采奕奕,没有半分病人该有的虚弱。
      他缓缓解开衣带,葱绿纱裙顺着白皙脖颈缓缓滑落,掠过肩头、腰肢,一路滑下大腿、小腿,直直落在地上,才轻轻抬脚,迈出堆在地上的纱裙。
      白,极致的雪白。
      一身肌肤莹白如雪,肤若凝脂,在明晃晃的烛火下格外惹眼。
      随后,他取过早已备好的衣服换上,抬手将满头乌发尽数拢至头顶束起,发尾垂落而下,柔顺的垂在背后。
      不过片刻,镜中再无娇美公主,只剩一个身形挺拔、眉目俊秀的高挑少年。
      裴以清望着镜中少年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这样顺眼呐。”
      若是方才那些丫鬟的闲谈被他听到,保管气得他当场吐血。
      又不是断袖,真不知自己中毒失忆之前,为何要豢养那么多面首。难不成是那些人发觉了自己本是男子,觉得被骗身骗心,一时愤恨之下才痛下杀手?又或者是觉着跟着自己这个病弱无宠的公主没有前途?
      自打他醒来后,嬷嬷便将府中大小事宜一一细说,唯独此事,始终避而不谈。
      而且除了嬷嬷,府里上下见了他都战战兢兢,莫非从前的自己,当真性情残暴、行事狠戾?
      不过万幸的是,自己虽然失去了记忆,一身武功还在。
      正胡思乱想着,裴以清心头猛然一紧,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迅速抬手“啪”地一声一掌拍碎桌上的茶盏,用二指捏起一片锋利瓷片,手腕发力,
      嗖——
      碎瓷片如飞镖一般,狠狠刺破窗纸,“笃”一声死死嵌入窗外的树干上。
      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往外看去。
      晚风吹拂起窗纱,几缕月光借机沉入殿内。
      院内一片寂静,树影轻摇,别说人影,半个鬼影都没有。
      “难道是我的错觉?”裴以清不由得皱起头眉。
      眼看约定的时辰快要到了,裴以清不再多想,一把抄起桌上的佩剑,翻窗而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