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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狗失忆的那些日子(二十六) 狗狗硬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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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场离开的路上师椋鸣惴惴不安,生怕符泠什么时候反应过来,再度生气地停车将她丢到路边。
这样一来她又要花不知道多少时间和力气,才能把这只小气的臭猫哄好。
好在这一切似乎只是虚惊一场,几十分钟后,符泠开车在一家医院门口对面停下。
师椋鸣照着医院楼顶上立着的红色大字念出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
她问:“这不是精神病院么。”
符泠扭过脑袋看她一眼,目光冷冷的,声音也冷冷的,“下车。”
师椋鸣下了车,心里还在琢磨,检查脑子去精神病院,确实没什么问题。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这就要去精神病院看病的现实,符泠却带着她沿着医院对面的人行道往前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不到两人宽的小巷内。
两人沿着小巷往前走,越走师椋鸣越觉得眼熟,心里也一点一点凉了下来。
这个地方.......不就是她刚从医院醒来的那条道吗!
再往前走一点,她果不其然看到那栋熟悉的楼房,通体纯白,镶嵌一体式的窗户玻璃,内部做了防窥处理,玻璃表面反射似有实体的白光。
这栋楼不算很高,每一层面积却不小,整体看起来像一块矮肥形状的正方体方块,正对着路是一道样式简单的双开玻璃门,看样子应该是侧门或者后门。
符泠走过去推门,师椋鸣赶紧上前帮忙,推开门看见门边立了个银色的金属牌子,写着“人类科学研究所医疗试验基地”。
医疗实验基地.......听起来怎么感觉不像治病救人的地方。
刚从这里醒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在地图软件上见识过这神奇的名字,当时就觉得这地方不靠谱,现在再来看看,依旧是同样的感受。
她跟着符泠从门口进去,坐电梯上到六楼,已经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或者可能是试验研究人员,在电梯门口等待。
这是一个温柔的美丽女人,身上有着江南水乡一般柔婉的气质,白大褂底下套一件白色的短羊绒毛衣,再下面是一条纯白色的阔腿裤。
“小泠,小师。”女人对她俩柔柔地笑,“这么快就到啦。”
符泠和她打招呼,“圆姐 。”
师椋鸣看到她白大褂右胸口袋上挂着一块银色的狗牌,和她手上那块样式相同,姓名栏写着“何青圆”,职位栏写着“医疗部部长”。
师椋鸣也跟着打招呼,“何部长好。”
何青圆温柔地笑着问她:“小师脑袋疼不疼?”
师椋鸣摇摇头,“完全不疼。”
“这就奇怪了。”何青圆带着她们往里走,“脑子里忽然出现异物,怎么会没感觉?”
师椋鸣说:“也许一直就有,只是之前没发现。”
“不可能的。”何青圆说,“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们使用最先进的设备,实时监控着你的脑部状况。”
她回头看向师椋鸣,微笑夸赞道:“你有一颗形状很漂亮的大脑。”
师椋鸣:“.......”
她状若无闻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做检查?”
何青圆说:“先不急,飞飞听说你醒了,吵着要见你。”
师椋鸣:“嗯......好。”
飞飞是谁???
师椋鸣一头雾水跟在两人身侧,沿着宽敞明亮酷似医院的走廊走了大概三四十米,快到走廊今天,她们在倒数第三间房门前停下。
何青圆对她俩说:“等一下。”
师椋鸣“嗯嗯”点头,何青圆转身推门进了对面的房间,门上挂着牌子写着“办公室6-2”。
没过一会儿,何青圆门后出来,手里一左一右分别拎着两个大礼盒。
左边是高档进口儿童食玩玩具,右边是现下最流行的零食大礼包。
“给,拎上。”
师椋鸣羞愧难当,“何部长,这.......”
何青圆说:“都是为了孩子,如果是你送的,她一定会很开心。”
符泠说:“我也给飞飞带了礼物。”
师椋鸣猛地转头看向她,目瞪口呆,“符泠,就连你也——”
符泠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只五六十厘米长的棕黄色长毛小狗,双手环抱着,快赶上半个人大小。
棕黄白三色,胸口、头顶和独自一片连起来的白色绒毛,软软的大耳朵和棕色豆豆眉,品种特征很明显,这是一只伯恩山犬的毛绒玩具。
何青圆惊喜道:“和飞飞好像呀,胸口图案都一样。”
符泠说:“是定制的。”
“太有心啦小泠。”何青圆笑眯眯摸摸她的脑袋,“好了,快进去吧,飞飞这两天一直念叨你俩,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听起来飞飞似乎是个狗,可是狗又怎么会玩玩具?
而且那零食大礼包分明是给人吃的,里面还有巧克力饼干,不知道是真巧克力还是代可可脂。
师椋鸣跟着符泠推门走进办公室6-2对面的那间屋子,门上挂的门牌写着“治疗室”,没有标号,只是亮着黄灯。
同一排走廊上还有其他房间,门口也都挂着“治疗室”的牌子,分别有红灯、黄灯、绿灯和白灯。
灯光颜色大概象征病人情况的危重程度,黄色介于危重的红色与无危的绿色之间,属于有问题但不算很严重。
治疗室门打开,里面十分亮堂,门口有一个隔绝室内外的玄关,地上铺伯恩山主题的棕黄色长毛绒地毯,旁边摆了个长方桌,下半部分是一层一层的鞋柜。
长桌上放了一些一次性的医疗用具,手套、口罩、发帽、消毒酒精,裹成一团的鞋套,和挂在一旁挂钩上的一次性塑料罩衣。
师椋鸣无师自通地走过去拿起各种防护用具,戴口罩,戴发帽,穿上鞋套,裹上一次性的防护罩衣,回头一看,符泠先她一步做好了这些准备,全身掩盖在布料与塑料之下,只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怎么这样也可爱.......
师椋鸣难耐地闭了闭眼,再回过神来,符泠已经抬脚往屋子里走,她赶忙跟上。
穿过玄关,里面是一间客厅,酒店套房一样的客厅,布置成儿童乐园一般五彩缤纷的风格。
客厅左边有两扇门,门都关着,里面那间隐隐传来小孩的念书声。
“唉!”小孩夸张地大声叹气,“如果于勒竟在这艘船上,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
九年级上册的语文课文,《我的叔叔于勒》。
屋子里小孩嗓音奶声奶气的,听起来不过八九岁大小,怎么在背这么难的课文?
师椋鸣看着符泠抱着毛绒狗玩偶走到传出声音的房间门口,轻轻敲敲门。
“叩叩”。
“谁呀?”那奶声奶气的小孩问道。
“飞飞。”符泠低声道,“你老大来看你了。”
“老大!!!”
一阵欢呼雀跃后,房间里响起乒乒乓乓的脚步声和另一道成年女人声音。
“慢点哎飞飞,小心摔啦——”
房间门咔嚓、咔哒地打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从门后探出头来,只到了符泠腰往上一点的高度。
好小一个小孩,脸蛋肉乎乎白生生的,头顶一对软趴趴的棕黄色毛绒狗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一条粗粗的毛茸茸大尾巴,软绵绵支着,开心地晃呀晃。
“小泠姐姐!”
毛绒绒的狗小孩开心扑进符泠怀里,亲昵地蹭呀蹭。
符泠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摸摸她的狗耳朵,把耳朵捏扁揉圆,那么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指节分明,一看就有力气,师椋鸣看得嫉妒不已,也想长出一对耳朵让符泠伸手来摸。
就算是凶巴巴地摸,或者惩戒地使劲捏,使劲拧,那也很好啊。
好一会儿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鬼东西,耳根不争气地悄悄红了,暗自在心里骂自己怎么就这么爱当领导的舔狗。
失忆一趟回来,她的尊严、她的自我、她的个性她的人生,难道就都统统不存在了吗!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允许。
她刚在心里振作,势必要发奋图强地对付符泠,前边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叙完旧,符泠揽着飞飞转过身向她看来。
“老大!”
这叫做飞飞的狗小孩见着她,一双下垂的狗狗眼瞬间亮得宛如灯泡。
“你醒来啦!老大,老大——”
她尾巴乱七八糟摇着,闷头飞快跑到师椋鸣跟前,用力抱住她的腰,埋进她怀里哭唧唧地喊她:“老大,你终于醒了.......”
热乎乎的小孩,浑身一股干燥温暖的小狗味,师椋鸣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别哭别哭,我回来了。”
小狗孩趴在她怀里呜呜地哭,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话,师椋鸣听不清,低头摸摸她软趴趴的毛绒耳朵。
热乎的,手靠近还会条件反射地轻微颤动,她好奇地揉揉耳根,怀里小孩很快发出咕噜咕噜舒服的呼噜声。
真的像小狗一样,师椋鸣宛如发现新大陆,对着小孩的狗耳朵捣鼓半天。
飞飞趴在她怀里撒了一会儿娇,直到符泠喊她俩到客厅沙发坐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三人坐在沙发上进行简单的会晤交流,师椋鸣把零食玩具大礼包交给飞飞,好大的惊喜,高兴得小孩嗷呜嗷呜地叫唤。
轮到符泠送出毛绒玩具,飞飞更是激动,飞扑到玩具狗身上开心地打滚。
师椋鸣哄着她玩了一会儿,之前那间房里又走出来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人。
女人约莫三十岁,胸口挂着的牌子写着“卫逸”,职务是研究员,戴一副透明塑料边框的眼镜,脸上淡淡的黑眼圈,懒洋洋地走出来,靠在墙边。
“啾啾,小泠,这么快就回来了?来复查?”
听语气,这人和她关系好像挺好,师椋鸣含糊应道:“差不多吧。”
女人走到沙发边,俯身摸摸飞飞的狗耳朵狗尾巴,帮她拎起收到的礼物。
“好了飞飞,快回去继续背书,不是说要背下来回头等大校姐姐回来教她么?再不抓紧大校姐姐马上就要回来了哦。”
飞飞果然被她唬住,一脸严肃从沙发上爬起来,和旁边两人道别。
“老大,小泠姐姐,我要去学习了。”
师椋鸣:“好好好,飞飞真乖。”
和飞飞告别,卫逸将她们送到治疗室门口,和她们挥挥手,“下次再来啊。”
师椋鸣礼貌地对她微笑。
探望完飞飞,下一站目的地就在隔壁,符泠带她推开隔壁亮绿灯的治疗室门,门一打开,空气中立马布满嗡嗡嗡的电流声。
符泠打开门才想起来敲门,“叩叩叩” 敲两下,里面响起应答的人声,“谁啊?”
符泠没有应答,没一会儿,一个同样穿白大褂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这依旧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师椋鸣发现这个地方没什么年轻人,四周员工平均年龄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女人胸口别着的牌子写着她的名字,叫做“应砚”,职务是研究部部长。
和之前那个温柔女人一样的职位,一个是医疗部部长,一个是研究部部长。
“是你们啊。”应砚扫了她俩一眼,“怎么来得这么慢?”
符泠说:“堵车。”
“过来吧,小师。”应砚说,“我可得好好瞧瞧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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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将近两小时的周密检查,师椋鸣坐在治疗室束缚椅上等待应砚等人为她分析填写检查报告。
这间治疗室与隔壁飞飞的温馨小窝截然不同,三居室的套房加上客厅被分割为四间功能不同的检查室,到处摆满银色、白色金属外壳的医疗器械,冰冷、严谨,毫无人道主义关怀可言。
她刚才经历一系列离奇可怕的检查,包括但不限于电击测试、浸水测试、击打测试以及窒息测试。
如果不是她戴着监控脑部活动的头盔,旁边时刻有两个研究员盯着,她还以为这些人是想把她弄死呢。
哪儿有这样做检查的,也太不正规了。
不过她也做了正规的检查,脑部扫描,CT,X光片什么的,拍片子的时候符泠还在旁边颇为担心地问,会不会变得更傻?
怎么可能,只是拍个X光片,又不是激光杀脑神经。
报告大概还要等半个小时才出来,符泠守着她作为各种检查以后,和应砚说了一声,离开治疗室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一直没回来。
师椋鸣一个人在束缚椅上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看,发现这间屋子里居然没信号。
连手机都没法玩,她无所事事地发呆,某时应砚脚步匆匆从里面的房间走到她身边,摘取她身上挂着的一连串随身检测仪器。
师椋鸣问她:“应部长,符泠去哪儿了?她还回来么。”
应砚说:“看她姐姐去了,唉。”
应砚叹气,手上动作不停,将黏在她身上的探头一个一个撕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人都那样了,只能徒增悲伤。”
“还有你也是。”应砚忽然教训她,“早出事不行,晚出事不行,非得挑在这个节骨眼上昏倒失忆,你是想气死小泠吗?”
师椋鸣:“我.......”
应砚又叹气说:“还好你人没事,以前的记忆没了,还能重新再培养感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死了就真是什么都没了。”
师椋鸣听得云里雾里,盲目附和:“嗯嗯。”
应砚将她身上的仪器全部摘下,放在塑料盆里抱走,临走前和她指了指窗户边的书架,“那边有书可以看。”
师椋鸣走去书架找书,随便翻了翻,各个书名全都非同一般。
科学一点的有《人体解剖奥秘》《功能解剖:肌肉与骨骼》《血液病理学》,还有一些看起来不太科学的,比如《解剖恶魔:中世纪外科手稿》《阈下知觉与无名信号观测纪要》。
解剖恶魔是什么东西?
她好奇地取下这本书,翻开看里面的内容,居然真的正儿八经在教读者该怎么解剖传说中的各种恶魔,传说有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支配恶魔军团,不同恶魔之神手底下有不同样式的恶魔,解剖后的身体构造也大相径庭。
书里甚至配有对应的插画,详细介绍了恶魔们的长相、身份、能力、司掌罪恶领域以及各个身体部件的刨面图。
确实是非常猎奇的一本书,师椋鸣站在书架边双手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时间这下就过得很快了。
等她下一次抬起头时,书已经看完了,她感觉自己已经对魔鬼们了如指掌,连身体构造都一清二楚。
她扭扭酸疼的脖子,左右看看,正好看见符泠推门从外面走进来。
另一边应砚也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质报告,眉头紧皱,满脸困扰地向她走来。
怎么是这个表情,师椋鸣跟着紧张起来。
“应部长,检查结果怎么样?我脑子里的不明金属物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应砚说,“很奇怪。”
师椋鸣:“.......怎么个奇怪法?”
“呃。”应砚难以启齿,“嗯.......”
师椋鸣见状心里拔凉拔凉,“难道我即将命不久矣?医生你说话呀。”
应砚说:“倒也不至于死,就是这个事情......它很奇怪,不符合科学道理,你知道吧。”
师椋鸣说:“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算了。”应砚把报告单一股塞她怀里,“你自己看吧。”
师椋鸣抽出一张报告,低头自己看,符泠也站她旁边,离得不远不近和她一起看。
这是一张脑部扫描片子,她的脑袋轮廓半透明印在塑料底片上,里面一圈颜色稍深的阴影,那是她的脑子。
阴影顶部,有一团黑乎乎的实心黑点,硬币大小,融合在她的大脑阴影里。
就算她没学过什么医学知识,最多就知道点尸检相关的内容,但也能很明显看出来,这团圆形阴影就是导致她过不了安检的罪魁祸首!
“这是肿瘤?”
她下意识疑惑问出口,随后反应过来不对。
应砚说:“要是肿瘤能像这玩意一样轻而易举就被金属检测仪探查出来,癌症也不至于几百年都解决不了了。”
“你接着看下一张。”
师椋鸣抽出第二张片子,这张放得更近,更大,那团黑色的阴影在底片最中间,扁扁的圆形,形状竟然和硬币差不多。
这东西表面似乎有什么图案,这张片子看不清楚。
师椋鸣赶紧翻到下一张,是一张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的片子。
完全放大的黑色阴影,表面材质竟然泛着金属光泽,边缘一圈有数字印花和装饰性的凹痕与刻线。
而在正中间,是一个卡通狗图案,两只软趴趴的大耳朵耷拉在脑袋两边,嬉皮笑脸吐舌头,瞧着憋一肚子坏。
师椋鸣:“这是.......这是什么啊?”
应砚一脸沉痛道:“狗狗硬币。”
师椋鸣:“我脑子里怎么会有一枚狗狗硬币??”
还有狗狗硬币是什么东西啊!
应砚说:“你先不要着急,看下一张。”
师椋鸣已经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在做梦了,无可奈何地抽出最后一份报告单,那是一张经过专门处理的黑白照影图片。
图片上的图案正是她刚才看见的,埋藏在她脑子里的狗狗硬币上的狗。
“大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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