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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育才小学(五十九) 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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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体检数据异常的小孩规律后,师椋鸣一瞬间内心闪过不少邪恶的猜想。
上一个感染肺结核的学生,难道也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和对方频繁近距离接触,所以集体染上了对方身上携带的病菌。
难道是舒睿?
舒睿临死之前其实已经染病,或者是张振宁,还有张振宁之前可能存在的她们不知道的受害者。
甚至有可能是符泠,不过她们也和符泠走得很近,却没有检查出身体数据异常,符泠自己同样没有问题,应该和她没关系。
她这么想着,见符泠带人走进实验楼,王祖耀一行人不知道是被这事吓到了还是怎么的,全程没有作妖,安静听话得像一群老实的乖学生。
符泠带着他们走进实验楼,师椋鸣和灵猫自然也跟了上去。
实验楼还是那副阴森森的氛围,师椋鸣刚走进去,看见符泠竟然正带着人往二楼走去。
她腿脚不便,正扶着楼梯栏杆一点一点往上挪,小孩们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像一群毛还没张齐的小鸡崽。
奇怪,医疗室明明在一楼,她们昨天刚去过,二楼只有神秘出没的怪物和疑似安全屋的实验室。
王祖耀声音发颤地问她:“符泠,不是去医疗室啊?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符泠停下动作,回头看他,居高临下地静静凝视着他,“医疗室有其他同学在用,我们安排在二楼。”
“二楼?”王祖耀颤颤巍巍问,“二楼有什么?要打针?”
符泠说:“不打针,喝药。”
众人听到只是喝药不用打针,齐刷刷松了口气,王祖耀的声音也明显轻快很多。
“那好吧,喝药而已,快带我们上去,等下我要去小卖部买零食,你们谁要一起?”
跟班们争先表达跟随的忠心,符泠一言不发继续往楼上走。
师椋鸣躲门口偷看她的背影,总感觉她好像心情不太好,闷闷的和灵猫不高兴的时候一个样。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向身边的灵猫,却没想到灵猫竟然也正看着她。
师椋鸣颇为尴尬地与她对视,看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心情好像还不错,耳根有点淡淡的粉,从她俩刚才在教室后门抱一块以后就一直这样。
还挺可爱的,是害羞了吗,面无表情地害羞,很符合灵猫的个性。
她问灵猫:“你喉咙痒不痒?”
灵猫没懂她的意思,轻轻皱眉,轻轻歪歪脑袋,无声表达地表达自己的困惑。
师椋鸣说:“你也不痒的话,我们应该就没有感染肺结核了。”
灵猫眉头皱得更深,听她叨叨咕咕往下自作聪明地分析。
“这样看来,病菌携带者不是符泠,舒睿我们也有过几次不远不近的接触,而那个张振宁,从一开始就没见过他,他是不是因为肺的什么毛病插呼吸机?这样还挺可疑诶,虽然溺水是会对肺造成损伤,可是正好在这样的关头,很难说肺结核流行和他没关系。”
吵死了,这家伙是唐僧么,怎么能一口气念叨这么多废话。
师椋鸣自己说完废话,还要停下来询问灵猫的意见。
“你觉得呢?灵猫。”
灵猫说:“安静。”
师椋鸣:“.......”
怎么像是训狗一样的语气,她心里忿忿,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狗嘴,和灵猫一块安静地蹲在角落里。
她们耐心等待符泠带人上到二楼,拐进实验楼那一侧走廊里,消失在一楼的视野中。
师椋鸣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钻出来,沿着楼梯一点一点往楼上蹭。
楼梯上方的走廊没什么声音,符泠带人进实验室以后好像关上了门。
师椋鸣站在楼梯上忽而感觉到几分不对劲。
太安静了,这个地方,她们从进来以后大概过去了三四分钟,一个大人也没看见。
森寒的气氛在实验楼里蔓延,师椋鸣感觉手脚都好像泛起几分寒意,不自觉停住脚步。
灵猫竟然也不催她,和她一起停了下来。
“如果后悔了。”灵猫说,“你可以不上去。”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来都来了,不上去看看算什么话。
不过师椋鸣总觉得灵猫最近说话做事都奇奇怪怪的,好像话里有话,期盼她能够察觉,犹豫着要不要直截了当地告诉她。
冷心冷眼的灵猫,竟然有这么纠结拧巴的一面。
师椋鸣不想退缩,“继续走吧,是骡子是马,非得上去看看不可,实在不行就问符泠,她肯定愿意告诉我们。”
灵猫没接她这话,一直不吭声,只是安静站在她身边。
师椋鸣没太在意,早都习惯了,顺着楼梯大步向上,来到二楼,走廊声控灯没亮,所有房间门全都紧紧关闭着,包括那间实验室。
她站在楼梯口隐隐能听到实验室里的说话声,是个女孩声音,那一队人里只有符泠一个个女孩,是符泠在说话。
她在说些什么?
师椋鸣为了避免吵响声控灯,轻手轻脚地向着实验室鬼祟前行。
稍微离近一些,符泠的声音变得清晰。
“治疗的药具有一定刺激性,服用时需要特别的步骤,我先给你们示范一遍,你们看清楚,一定不要做错。”
什么药,说得这么严重,师椋鸣走到窗户边,窗帘虽然拉着,但角落里留了道没拉严实的缝隙。
她从窗帘缝隙往里看,符泠站在实验室讲台上,王祖耀一群学生站在讲台底下,贪生怕死地瞪大眼睛,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符泠跟前的讲台桌面上放着几十支试管,一排一排竖立在专门的试管支架上。
试管里的液体从外观形态来看有两种,分为浅黄色透明液体和无色透明液体。
每一支试管内,无色透明液体盛满试管三分之一部分,目测有十来毫升,而另一种浅黄色透明液体相较之下少了许多,勉强铺满薄薄一层试管底,只有两三毫升的样子。
符泠拿起内容物较多的那一支药液,轻轻摇晃试管,略微粘稠的无色透明液体在试管中晃动。
“这是保护液。”她解释道,“喝下以后,在你们的口腔、喉道、食道、胃表面形成一层可代谢的保护膜,保护你们的体内皮肤不受伤害。”
口腔、喉道、食道、胃,是服药后药液的流经途径。
符泠举起试管,最后说道:“看清楚,要像我这样,让药液充分填满整个口腔以后再慢慢往下咽。”
她说完仰起头,将无色透明的粘稠液体倒进嘴里,闭着嘴含了一会儿,一点一点咽下。
这个过程大概有个一分多钟,底下小孩们心不在焉看着,符泠似乎有些生气,沉下声音说:“你们不好好照着做,等下喝药辣得疼别怪我。”
王祖耀吊儿郎当大声说:“凶什么凶,我们都知道了,这有什么难的,不就和含漱口水一样?只不过你这个得咽下去而已。”
符泠“嗯”了一声说:“没听懂的随时问我。”
她放回喝完的空试管,拿起桌上另一支药液较少的试管,里面装着的是浅黄色的透明液体,试管随她动作摇晃时可以看出来里面的液体同样有些粘稠,和上一份药液差不多。
浅黄色油状物体,原来预防肺结核的药是这样的?
师椋鸣对肺结核这种病知之甚少,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对这样略显狂野的治疗方式同样抱有几分怀疑态度。
这玩意谁研究的呢?
有道理又没道理的感觉,让她这么喝药她肯定得犹豫一下。
不过如果是符泠喊她喝的话,应该不会犹豫太久,两三秒意思意思就是了。
符泠说:“喝完第一份保护液以后,要等一分钟再喝第二份药,喝的时候嘴里可能会有一点灼烧感,这是正常现象,那边准备了矿泉水,喝完药两分钟以后可以喝水。”
“喝的话,像我这样,避开舌头,直接倒进喉咙里。”
她说完举起试管,仰头喝下里面的少量液体,脸上表情镇定自若,就像喝水一样轻松简单。
王祖耀问她:“苦不苦啊?”
她没说话,安静了两分钟以后走到放矿泉水的桌边,拿一瓶打开咕咚咕咚喝水,然后回答:“不苦,没什么味道。”
王祖耀说:“那就好。”
符泠问他们:“都看明白了吗?”
王祖耀不屑地说:“这么简单,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不就是分两次喝吗?让我先来。”
符泠摇摇头,“不,你们必须同时喝,老师让我记录你们半小时内的身体反应。”
王祖耀惊道:“反应?什么反应?”
符泠说:“有极少数人会对这种药急性过敏,半小时内就会显现出完全状态。”
王祖耀担忧道:“过敏怎么样,会不会死啊。”
符泠说:“会长红疹,发痒的小红点。”
王祖耀又松一口气,故作不在意地说:“我才不怕这种东西。”
“都靠过来。”符泠指挥他们,“我给你们分药。”
小孩们稀稀拉拉凑上去,符泠挨个分发药液,先发透明的药,让他们一人拿一支在手上,确定每个人都有一支以后,让他们同时喝下。
治病喝药,这群贪生怕死的坏小孩还算听话,毕竟事关自己的身体,学校老师和家里大人都和他们说过肺结核的可怕,谁也不想得病死掉。
也就几秒钟,小孩们同时喝完第一支药剂,符泠手里拿了个白色塑料计时器,正低头看上面的时间。
“现在去拿第二支药剂,拿在手里别喝。”她叮嘱道,“小心一点,这种药很贵,一支几百块。”
七八岁的小孩,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金钱观,动作都轻了下来,知道王祖耀不知道在装些什么,故意大声说:“几百块钱算什么?我家有的是钱,买你一条命都不是问题,还缺这点药?”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还要再说,符泠打断他道:“每个人只有一份,弄没了就得等明天或者后天重新拿到药,喝药越晚,患病概率越高。”
她这么一说,王祖耀一下就老实了,安静了,再也不顶嘴了。
符泠扫视一圈,确认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根装着药液的试管,低头看看计时器,默默等着时间跳动。
“可以喝了。”她说,“我倒数三个数。”
“三。”
“二。”
“一。”
实验室里小孩们安静等着,直到她最后一个命令,“喝。”
室内响起刷刷的动作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声吞咽的“咕咚”声,教室里很安静,一直没有人说话。
就这么过去了大概半分钟,有人发出奇怪的“嗬嗬”气声,伸手去拿一边桌上的矿泉水。
“别喝水。”符泠制止道,“再忍忍。”
那人脸色有些难看地收回了手,小孩的忍疼能力相对较弱,他没有哭,说明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疼,可能只是有点口干,想喝水润润。
又过去十几秒,又有几个的小孩开始发出嗬嗬的气声,还有一声巨大的桌椅“嘎吱”挪动声。
情况好像不太对,师椋鸣本来有点神游天外,这一下回过来神,看见实验室里情形混乱,靠近符泠的讲台下,一张歪倒的椅子边躺着一个在地上翻滚着挣扎的小孩。
此人正是刚才那个想拿水喝却被符泠制止的小孩,他脸上有泪,却没有发出哭声,痛苦地大张着嘴,使劲用力地喘气,似乎呼吸困难,脸已经微微泛红。
从师椋鸣的角度来看,偶尔能在他翻身对着窗户的时候看到他的脸,看到他大大张开的嘴里漆黑的口腔。
他的一口牙变得焦黄,失去原本的光泽,牙龈萎缩变黑,露出大片大片的灰黄色牙根。
一旁小孩惊恐地看着他在地上痛苦打滚,而符泠面无表情冷漠地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
王祖耀勃然大怒想质问她,一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
一旁小弟扭头看见他张开的嘴里同样漆黑一片,吓软了腿“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又惊又恐,两眼含满泪水。
符泠说:“我说了,要含住第一份药,让它填满你的口腔。”
她是在对那个第一个出现症状的人说话,“为什么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那人已经没了扑腾的力气,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脖子,胸口急促起伏,大张着嘴却只能发出细碎的嘶响,脸颊和唇瓣憋成深深的猪肝紫色。
依照如此症状推断,他即将窒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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