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加班崽》迫皎

10、育才小学（四） 乖小猫和坏

　　闹鬼，闹鬼，师椋鸣花了五分钟时间劝说自己相信灵猫的话。

　　这时候她们已经跟着大部队一起从楼上下来，在操场上做第三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灵猫排在她身后，广播体操做到第五节转体运动，她提前转身去看灵猫在干嘛。

　　灵猫在偷懒，根本就没有乖乖做操，手脚无力地随便晃动两下，像条缓慢摆动鱼鳍的水中懒鱼。

　　真是个坏猫，师椋鸣冲她挤挤眼睛，她不知道怎么的，好像还有点不高兴，轻飘飘瞥来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

　　转体运动这一节需要转身很多次，除去第一次转身，她剩下七次转身都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周围几个队伍全是二年级的班级，她发现好几个小孩的表情与普通小孩不太相似，应该就是喻迎夏说的，和她们一样误入此地的......探谜者还是什么者来着。

　　她还在隔壁班的队伍里找到了消失不见的喻迎夏，身后站着一个表情格外严肃的马尾辫小姑娘，应该就是她说的那个很有经验的A级高手。

　　转体运动做完，接着是腹背运动，这套广播体操师椋鸣做了十来年，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腹背运动主要拉伸腰背肌肉，做弯腰和下蹲动作。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不是很确定，一边弯腰一边到处张望，找了半天，真没找到。

　　小蘑菇头不见了。

　　除此以外，在第二节数学课上一起欺负她的那几个男生也没在做操的队伍里。

　　课间操缺席五六个人，搞得他们这个班排成一列的长度都要比其他班级短上一截。

　　腹背运动结束，来到第七节跳跃运动，小孩们参差不齐地从草地上跳起，像油锅里噼里啪啦溅起的水珠。

　　符泠在最前面领操，师椋鸣躲懒排在队伍末尾，远远看见烫卷卷短发的班主任走到符泠身边，轻轻拍拍符泠的肩膀。

　　符泠停下动作，踮起脚向班主任靠近。

　　班主任俯身在她耳边说话，没过多久说完了，直起身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嘴唇蠕动，好像说了句：“辛苦了”。

　　符泠点点头，脸上神情十分可靠。

　　真可爱，师椋鸣离得远远地偷看，广播体操已经做到最后一节，整理运动，动作舒缓地放松肌肉。

　　符泠站在原地没有动，大概是在思考班主任刚才在她耳边嘱咐的事。

　　而班主任则脚步匆匆走向学校大门口，脸色焦急地打着电话走出了学校大门。

　　广播体操结束后，还有一段跑步活动，符泠在最前面领跑，其他小孩老老实实跟着她绕圈子跑，一前一后分别有两个小孩站在原地当桩子。

　　灵猫这家伙不知道怎么搞的，说服了本来当桩子的小孩，自己站上去，好整以暇地偷懒。

　　小孩腿短，跑得慢耐力也差，慢吞吞跑完一首四分钟的歌就算结束。

　　师椋鸣看着符泠带队回到原本的站位，她的状态很轻松，不像其他小孩那样气喘吁吁。

　　跑完步后，操场上的班级按照次序依次回到教学楼，轮到她们这个班的时候却没人动作。

　　师椋鸣疑惑，又抬头去看符泠。

　　符泠站在最前方，在她看来的同时有了动作。

　　她转过身来，很轻地皱起眉，一脸认真地指挥同学们改换为方阵，同学们习以为常，听话但是懒散地挪动位置。

　　他们与符泠之间就像绵羊羊羔和牧羊的小牧羊犬，师椋鸣和灵猫也是她手下两只浑水摸鱼的老绵羊，慢吞吞跟在人群后，排在方阵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师椋鸣盯着小牧羊犬看，凑到灵猫耳边，小声怀疑地说：“我觉得这个符泠很有问题。”

　　灵猫转过脸，定定看着她，注视着她的眼睛，“什么问题。”

　　师椋鸣说：“她很聪明，而且那么成熟，又很懂事，她还帮班主任管小孩，咱们七八岁那会儿哪能有这种本事？”

　　她脑洞大开怀疑道：“她不会也是大人穿越进来的吧？要不咱们等会儿找机会过去问问？”

　　灵猫说：“没必要。”

　　“没必要？”师椋鸣不明白，“何出此言？”

　　灵猫说：“没有理由。”

　　神神秘秘的，师椋鸣在心里嘀咕一阵，符泠数着人数绕到最后一排，在师椋鸣和灵猫两人跟前站定。

　　师椋鸣急忙站好，摆出一副乖小孩样子，眼神纯良望着她。

　　“时一。”符泠问她，“舒睿不在，她去哪儿了？”

　　舒睿？

　　陌生的名字，师椋鸣没听说过，诚实地摇摇脑袋，“不知道。”

　　符泠轻轻点点头，“好。”

　　她又转过去问灵猫，“你知道吗？灵猫。”

　　灵猫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与她面对面站着，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

　　符泠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漂亮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带着点点温柔的关心，“怎么了？”

　　灵猫沉默地摇了摇头，从她身上挪开目光。

　　符泠指向另一边，对她们说：“我去那边问问。”

　　师椋鸣脸上挂着慈爱的姨母笑，放在她这么一张明艳漂亮的脸上违和感实在太强，符泠都走出去好几米，回头看见她那狗见了屎的样，又走回来担心地问她。

　　“时一，你怎么了？”

　　师椋鸣连忙收起脸上的笑，“什么怎么，怎么了？我没怎么啊，你快去忙吧，小班长。”

　　符泠在她的催促下一脸担忧地走开了。

　　师椋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融入人群中，脸上又浮现出淡淡的慈祥微笑。

　　直到最后看不见符泠了，她遗憾地转回去，对上灵猫那双深深无语的眼睛。

　　灵猫欲言又止，半天没说话。

　　师椋鸣问：“咋了？”

　　灵猫嫌弃地说：“你是变态。”

　　师椋鸣：“我咋了！什么变态！我只是觉得她很可爱，你不觉得吗？她好可爱呀，像一只很乖的小猫咪诶。”

　　灵猫脸上又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师椋鸣问她：“干嘛呐，灵猫，你想说啥？老是这个表情，好像我说了什么蠢话把你蠢到了一样。”

　　她探头凑过去问：“我难道很蠢吗？”

　　灵猫低头看她，“原来你知道。”

　　师椋鸣：“臭猫！我才不蠢！”

　　灵猫不反驳，也不吭声，无声地与她对抗。

　　师椋鸣是个话多的，没憋几分钟就败下阵来，哼了一声，“你可真坏，不和你说这个了，你刚才听到符泠问的什么没？她说舒睿不在，舒睿是谁？”

　　灵猫接道：“被欺负的女孩。”

　　“那个小蘑菇头？”师椋鸣问，“你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没听人说起过呢。”

　　灵猫说：“你没有认真观察。”

　　师椋鸣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灵猫回道：“真的。”

　　师椋鸣：“好吧。”

　　两人躲在后排说悄悄话的同时，体育老师已经来到队伍前方。

　　小牧羊犬跑上前去向他汇报情况，他笑着点点头，拍拍肩膀，让她回到队伍里。

　　符泠个子不算很高，站在第一排的角落里。

　　师椋鸣踮起脚往前偷看，看见符泠正在和旁边的女生小声说话，但是那个女生反应很平淡，连脑袋都没扭过去，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符泠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微微皱起眉，关心地伸手摸摸对方的胳膊。

　　那姑娘“啪”的一下拍开符泠的手，师椋鸣登时气得要死。

　　“岂有此理！”

　　后排周围的同学回头齐刷刷看她，她闭上嘴，心里还是很气，双手握拳站在原地鼻孔喷气，发出牛一样的哼哧哼哧喘气声。

　　灵猫平静地说：“安静。”

　　“可是。”师椋鸣狗一样“呜”地哼哼了声，想了想还是气不过，语气再度激烈，“那个小姑娘，凭什么那么对符泠！”

　　灵猫说：“不知道。”

　　“不知道？”师椋鸣神情一顿，“你不知道？”

　　这个灵猫，不是问什么都知道吗？连小蘑菇头叫舒睿这种事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这种小事？

　　师椋鸣说：“你好没用。”

　　她没吭声，安静得不像那个毒舌的坏小零。

　　师椋鸣疑惑地看向她，见她微微垂着脑袋，在看塑料草地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也许并没有在看任何事物。

　　灵猫抬起头，眼神平静，与她对视不到半秒，从她脸上挪开目光，很轻地“嗯”了一声，继续盯着塑料草地看。

　　师椋鸣有点心虚，又有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愧疚，伸手碰碰灵猫的胳膊，怂怂地喊她。

　　“灵猫。”

　　“嗯？”

　　“你不高兴了吗？”

　　灵猫说：“没有。”

　　师椋鸣问：“那你生气了吗？”

　　灵猫说：“没有。”

　　师椋鸣问：“伤心难过呢？”

　　灵猫这次没有说话，师椋鸣立马叫唤道：“你伤心难过了！”

　　“闭嘴。”灵猫说，“我在思考。”

　　师椋鸣好奇地凑近问她，借势偷摸看她低下的脸，“思考什么？”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一样，好像确实没有伤心难过。

　　灵猫看向符泠所在的方向，人的身体与脑袋层层遮挡，她长得不如师椋鸣那么高，连符泠的头顶都看不见。

　　她也没那么强烈的好奇，想看见符泠的头顶。

　　她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

　　“她会怎么做？”

　　她声音很轻，师椋鸣没听清，凑得更近，耳朵贴在她脸边。

　　“什么？”

　　灵猫定定站在原地，没有躲开她的忽然靠近，她很快感觉自己呼出的热气扑在灵猫脸上，变得凉凉的扑打在她脸上。

　　这是一个尴尬得有点暧昧的距离，育才小学周长四百米的塑料草场上，她们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里，空气变得奇怪了起来。

　　师椋鸣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隐隐约约感到了几分异样。

　　她怀疑地看看不动如山的灵猫，又低头怀疑地看看自己。

　　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得扑通扑通响，她连连往后退，离灵猫远远的，耸着肩膀，像一条受惊的狗。

　　灵猫问她：“你做什么。”

　　师椋鸣一点一点冷静下来，捂着心脏，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困扰地皱起眉毛。

　　“好奇怪啊，灵猫。”

　　灵猫耐心地问：“什么奇怪。”

　　师椋鸣说：“我的心脏跳得好厉害。”

　　她忽然一惊，“哎呀”一声。

　　灵猫问她：“叫什么。”

　　师椋鸣小步凑上去，低声道：“我会不会是被鬼缠上了吧？”

　　灵猫冷笑，“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