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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育才小学(三) 小猫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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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
“你该不会......”
喻迎夏将这话重复说了三遍,还没说出后半句推测的话。
师椋鸣的心情也渐渐从紧张变为了不耐烦,“该不会什么啊,你到底说不说,不要耽误我听课。”
喻迎夏眸色暗了暗,稳重沉敛道:“没什么。”
她忽然沉稳的反应太明显了,师椋鸣一点也不相信她说的“没什么”。
不过之后她们倒确实没再讨论这方面的问题,喻迎夏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也变得格外不正经,和她一起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之间,她还暗中透露,自己在这个异境里似乎有靠山。
师椋鸣听她那意思,好像是她的贴身保镖还是怎么的,据说是个相当有经验的高手,不过应该是分到隔壁教室去了,等会儿下了课肯定就来找她。
小学一节课四十分钟,大多数小孩专注力不大行,上到二十分钟就开始不认真听,陈老师拿着书满屋子转,盯着他们坚持坐满四十分钟。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不等陈老师说下课,教室里瞬间吵闹起来。
陈老师用教尺狂拍桌子,大声喊:“安静!安静!”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学生们依旧躁动不安,在台下窃窃私语。
师椋鸣急得要死,想等他说完下课就去找灵猫聊。
他故意占用课间时间,学生们不安静下来他就一直等,也不出声提醒。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教室吵闹如旧,师椋鸣心凉凉趴在桌上,估计这第一节课间是没戏了。
她仰头看向讲台,一眼就看见那个叫符泠的漂亮小姑娘,她越看越觉得眼熟,但又想不明白到底眼熟在哪里。
猫咪一样优雅冷淡的小姑娘,面色无波地站在讲台上俯视台下吵闹的同学们。
那被戏谑笑作“病毒”的蘑菇头小女孩站在她身边,与她挨得很近,与其他人挨得很远,就像一块与相斥的磁铁,永远无法与身边的同学相近。
而符泠似乎是一个意外。
她并不在乎孩子之间带着恶意的疏远,也不会为了融入群体而一同散发恶意。
师椋鸣想起喻迎夏和她说的,这是一个异境,闹鬼的地方,想要出去得找到一只特别的鬼,为它抚平愁怨,完成心愿。
也许符泠就是这只特别的鬼。
她手撑着桌子仰起脸,专注地盯着台上的符泠看。
对方很快察觉她的目光,转头向她看来,沉静的目光如同没有波澜的平静水面,一双漂亮的乌黑眼睛里染上淡淡的困惑。
那是一双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漂亮眼睛,她眼中惯有的淡漠神色更多是因无趣而衍生出的迷茫。
她露出这样淡淡的表情,大抵是在发呆,但因为模样太过好看,眼睛又那么大那么圆,显得一点也不呆滞,更像是目空一切的冷漠淡然。
好可爱。
符泠与她对视许久,像是迟钝地反应了过来,抬脸弯起眼睛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这是一个很有礼貌、很有距离的微笑,仔细瞧能够瞧出几分孩子气的羞怯与好奇。
师椋鸣心口一滞,好像快要无法呼吸,浑身失去力气,扑通一下趴倒在桌上,仰头望着人。
符泠见到了她的反应,脸上浮现微微惊讶的神情,刚弯起的眼睛一下睁得圆圆的,像吃惊的小猫。
师椋鸣瞥见前桌的灵猫很轻地动了动,而正与她对视的符泠稍微挪动目光,好奇地看向灵猫。
灵猫抬起头,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好像不怎么感兴趣,又很快低下了脑袋。
“叮——铃铃——”
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起,育才小学二年级四班就这么失去了完整的一节休息课间。
陈老师背起手满意地离开,下一个老师走进教室里来,是师椋鸣不久前在门口遇见的那个姓齐的年轻女老师。
她教数学,笑眯眯地让同学们打开课本,翻到四十八页,今天他们学习混合运算。
混合运算,就是同时运算加减乘除四种运算符,核心规则是先乘除后加减,有括号还得先算括号内的内容。
这种内容对于她一个大人来说实在太简单了点,听得她整节课极度无聊,到后来昏昏沉沉快要睡着。
直到快要下课时,教室里人心浮躁,师椋鸣旁边位置响起一阵细索的笑声,她和喻迎夏同时扭头去看。
就在她前一排隔壁,只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蘑菇头小姑娘坐在靠近过道一侧,旁边同桌的小男孩拽着她的头发,用力往一边拉扯。
她觉得痛,顺着对方使劲的方向靠近,以此减轻疼痛。
小男孩腾出一只手,从嘴里掏出块嚼烂了的口香糖,手指黏黏糊糊撑开,全部糊到她的头发上,用力揉搓一把,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糊满扯不开的口香糖。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前后左右张望一圈,和身边的其他几个小孩对上目光后,一起趴在桌上捂着肚子偷笑。
老师站在讲台上一边板书数学题一边讲解得入迷,和前排学生互动,一点也没注意到后排的动静。
小蘑菇头垂着脑袋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努力梳开粘在一起的头发。
喻迎夏凑在师椋鸣耳边惊叹,“我去,校园霸力啊。”
师椋鸣若有所思地看着斜前方,这时那欺负人的小男孩又有动作,不知道哪儿摸出来一把塑料的彩色剪刀拿在手里,凑过去状似好心地帮小蘑菇头剪去黏在一起的头发。
他很快原形毕露,故意把人头发剪得像狗啃的一样,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和几个同伴围聚在小蘑菇头桌边,剪刀“咔嚓”“咔嚓”,剪去的头发像树叶一样飘零落在地上。
“叮——铃铃——”
下课了,齐老师没有威严,教室里一瞬间哄闹起来。
她还没讲完,剩下的内容却已经没有人在听,也听不见,教室里太吵了。
师椋鸣朝前桌小声地喊:“灵猫,灵猫。”
灵猫转过身来,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师椋鸣愣愣看着她的脸。
喻迎夏在这时候想要内侧座位出去,拍拍她的肩膀麻烦她让让。
她往前挪动椅子,眼睛依旧粘在灵猫脸上,直到喻迎夏从教室走出去,灵猫问她。
“看什么。”
师椋鸣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凑过去和她小声说:“你长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现在的模样格外平凡普通,毫不起眼的一张脸,过于大众的五官眉眼,走在大街上一看,和谁都长得有五分相似。
师椋鸣问:“你整过容呀?”
灵猫没有回答,转回去在桌肚里翻找,取出一把小镜子,递到她手里,眼神示意她对着镜子看看。
她低头看,镜子里映出她自己的模样,乌黑的头发,五官精致,面若桃花,一双水汽蕴蕴的狐狸眼不做任何表情足够可怜美丽,令人心生怜惜。
师椋鸣手抚上脸颊,痴傻怔愣道:“这,这是谁呀?”
灵猫言简意赅答道:“你。”
师椋鸣疑惑:“我怎么长成这样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的答案,压低声音,贼一样小声地说:“因为那副面具?”
灵猫点头,“嗯。”
她忽然摆出一副“考考你”的姿态,问道:“你叫什么。”
师椋鸣乖乖回答:“时一。”
她又问:“我叫什么?”
师椋鸣继续回答:“灵猫。”
她点点头,又“嗯”了一声,对她的回答表示肯定。
师椋鸣不解地问:“我们为什么要改换面貌?”
灵猫看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皱起眉头,好像对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困扰。
根据师椋鸣的经验和某些说不出来的直觉,她这是在嫌麻烦,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言简意赅地回答这个问题。
“算了算了。”师椋鸣自认为善解人意地说,“不想回答就算了吧,我玩游戏也用网名,从来不实名上网,吵架干仗啥的都不方便。”
灵猫点头,但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解释,“很多人和我们有仇。”
有仇,像武林江湖小说里的说法,师椋鸣有点惊讶又有点好奇,正想要仔细追问,却在这时,广播里响起一阵劲爆的前奏,接着放出模糊不清的人声,音响质量太差,听不清吐字。
师椋鸣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学生们听到歌声自觉站起身,陆陆续续往教室外走去。
她从窗户往外看,楼道里学生们已经排起队,老实得不像话,一个烫卷卷头的短发中年女人气势汹汹往教室走来。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歌曲放到副歌高潮处,师椋鸣听到熟悉的旋律,总算想起这首歌。
九十年代老歌,《水手》,她以前的初中也拿这首歌当大课间歌曲,一般情况下这首歌放完还有第二首歌,学生们需要在第二首歌放完之前来到操场,准备做操。
短发中年女人走到教室门口,用手砰砰砰敲门,门本来就开着,她敲门只是为了发出足以盖过学生吵闹的巨大响声。
“都出去,赶紧动起来!”
这个中年阿姨应该就是他们的班主任了。
灵猫从座位上站起身,师椋鸣见状也跟着爬起来,左右瞧瞧,斜前方的小蘑菇头也站了起来,正一个人垂着脑袋抹眼泪,头发坑坑洼洼的,很难看。
另一边,灵猫的正前方,那名叫做符泠的漂亮女孩快步走出教室,除她以外,班级里的大部分男生女生都成群结队,相互之间各有聊天的小伙伴,使自己看起来不孤单。
师椋鸣跟着灵猫来到教室外排队,四周到处是不认识的吵闹小孩,她放心地向灵猫打听情况。
“灵猫,这是哪里啊,我们怎么突然从雾里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灵猫说:“喻迎夏。”
师椋鸣:“嗯?”
灵猫说:“她叫这个。”
师椋鸣说:“咋了?”
灵猫问她:“她和你说了什么。”
师椋鸣说:“没说啥,我就问她这是咋回事,但她一点也不靠谱,说半天闹鬼啊死人啊什么的,哈哈,开玩笑,好端端的怎么会闹鬼和死人呢?”
灵猫靠在楼道水泥围栏边,扭头望向二楼并不高的风景,眼前是一片深深浅浅泛光的树影。
灵猫平静地说:“她说得没错。”
“这里闹鬼,人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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