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虫族搞文艺养崽》百余生99

46、第 46 章 宣布公开

　　宣布公开审判的那天，哨兵星上空万里无云。

　　恒星光从矿石山脉的间隙里斜斜打下来，把整片高原染成淡金色。

　　萨塔蹲在工棚门口焊一个新的散热支架，焊枪的火花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极细微的金属熔化声。

　　壳蹲在他旁边，尾勾轻轻缠着他的脚踝，萨塔第一次没有躲开。

　　零缩在门框内侧，触角微微偏转，对着工棚里面。凛渊坐在工作台前，手套在键盘上平稳地移动，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星云论坛的后台数据。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来了。"

　　帝国最高法庭的审判公告是通过全频段星网广播发布的。

　　措辞正式、冰冷、不留余地。

　　被告：沈默，星网账号ID未知，性别待确认。

　　罪名：以文艺手段煽动颠覆、传播未经审查的危险内容、扰乱公共精神力安全。

　　审判日期定于下个标准月。公告末尾附了一行小字——本次审判全程直播。

　　凛渊读完公告时，尾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加密频道的后台，发布了一条置顶帖。

　　标题是"沈默审判：公开请愿书"。

　　正文只写了一句话："我们需要一场公开审判。"

　　帖子在星云论坛置顶后几分钟内，签名数开始以指数级增长。

　　来自矿业星劳工互助会的联合签名，来自搬运站的亚雌装卸工，来自农场温室的亚雌种植员，来自退役军雌互助组——那些在垃圾星上晒太阳的老兵，用他们已经注销的军籍编号在请愿书上署名。

　　有些签名是工整的印刷体，有些是歪歪扭扭的手写扫描件，有些只按了一个爪印。凛渊把每一份都存档。

　　珂兰匿名发布的法庭结构图是在深夜上传的。

　　他用了退役军团情报官时期废弃的加密信道，把结构图伪装成一份例行军事简报，附在星云论坛的技术交流区里。

　　他花了几个晚上绘制这份结构图——从法庭正门到被告席的每一条通道，从旁听席到直播摄像头的每一个角度，从安保岗位的轮班时间到押送路线的地下通道。

　　他在最后一页加了一行标注："正门第三排左侧第四个座位，距离被告席最近。摄像头角度约四十五度，可以被旁听席挡住。如果需要被看见，就坐在那里。"

　　他没有署名。但凛渊读到这一行时，尾勾轻轻抽搐了一下

　　这是情报部标准的外勤指令格式。他以前在情报部服役时，每次外勤任务前都会收到同样的标注。他知道这条标注是谁写的。他没有说。

　　老年亚雌清洁工的出庭申请是在几天后提交的。

　　他在矿业星劳工互助会的加密频道里用语音消息留了言——他不会打字，终端是一台从废品回收站捡来的旧设备，屏幕上有一道贯穿对角线的裂纹，每次打开都要用力按住边缘才能看清字体。

　　他说他以前在静音署总部做过清洁工，负责打扫档案室。他见过很多被永久封存的档案，那些档案的主人再也没能走出监区。

　　"我已经老了，不怕坐牢。"他在留言里说，"但沈默不能死在监狱里。他的小说救了我在矿场的孙子。"

　　凛渊把这条语音消息反复听了好几遍，然后帮他填写了正式的出庭作证申请表，在证人身份一栏填了"静音署前雇员"。

　　他没有告诉沈夜阑——他只是把那份申请表的副本存进加密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是"门"。

　　与此同时，雄保会内部有人在深夜调阅了S-0471的精神力波动频率档案。

　　那是静音署数据库深处一份被标注为"禁止删除"的最高机密文件。

　　调阅者署名是阿斯特——雄保会会长，S级高等雄虫，年近两百岁。

　　他在审判公告中注意到被告"性别待确认"这个措辞。

　　雄虫的身份从来不会被标注为"待确认"——帝国对雄虫的基因序列追踪是最严格的，每一只雄虫从孵化那一刻起就被录入匹配中心的核心数据库。

　　任何一只被流放的F级废物雄虫都有完整的身份档案。

　　但沈默没有。一只虫在加密频道上写了这么久的小说，引发了多颗矿业星的静坐抗议，被静音署追查了很久，最后被帝国最高法庭以"煽动颠覆"的罪名提起公诉

　　而整个帝国仍然不知道他是雄虫还是雌虫还是亚雌。

　　阿斯特盯着这份档案上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图谱。

　　他调阅了沈默在禁播令下达前后所有已知的直播数据，把这些数据与S-0471的频谱逐一比对。

　　波形完全吻合——两条曲线在屏幕上一上一下地跳动着，像是两只从未见过面的虫在隔了几十年的不同故事里，尾勾震颤的频率几乎一致。

　　一只被流放的F级废物雄虫，从垃圾星上发出信号，而静音署数据库深处有一份被标注为"禁止删除"的档案

　　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让阿斯特的尾勾在衣袍下剧烈地亮了一下。

　　他把档案关掉，靠在椅背上，触角微微偏转，对着窗外辉昼星域永不熄灭的灯火。

　　"不是亚雌，"他说，"他是雄虫。SSS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静音署藏了他很久。埃忒尔知道。他一直在追踪这只雄虫的精神力波动频率。"

　　他打开内部会议的加密通讯频道，召集雄保会全体高层出席审判旁听。

　　"我们不施压，不追查，不提交任何新证据。"他说，"我们只是去旁听——以雄虫权益保障协会的身份。"

　　他的尾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如果那只虫真的是雄虫，雄保会将在审判结束后发表公开声明，承认我们前期的判断错误。但如果他是SSS级——那我就要让所有虫看到，一只SSS级雄虫被静音署追查了这么久，被帝国最高法庭以'煽动颠覆'的罪名提起公诉。这不是审判。这是丑闻。"

　　审判公告发布后的几天，哨兵星上所有虫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做着各自的事。

　　萨塔把工棚里所有的旧零件都擦了一遍，用焊枪修好了每一台还能用的设备。凛渊把加密协议备份了很多份，分别存储在矿石山脉不同位置的废弃中继站里。

　　壳给沈夜阑的终端旁边换了一瓶新的荧光菌——旧的已经养了很久，菌丝开始泛黄，新的是他和零从矿道深处采回来的。

　　零还是不说话，但他每天傍晚会在工棚门口站一会儿，触角微微偏转，对着恒星光从矿石山脉间隙里斜斜打下来的方向。

　　珂兰在一次例行通讯维护时，在数据包末尾加了一行标注："法庭结构图已上传。正门第三排左侧第四个座位，距离被告席最近。如果需要被看见，就坐在那里。"

　　凛渊收到这条标注时，尾勾轻轻抽搐了一下。他以前在情报部服役时，每次外勤任务前都会收到同样的标注——情报部标准的外勤指令格式。

　　他没有回复。他只是把标注截图保存，放进那个叫"茧"的加密文件夹里。

　　沈夜阑正在写《囚笼中的安提》

　　安提违抗法令收殓被判定为叛徒的哥哥，在法庭上说出那句独白

　　"你们的规则说他是叛徒——但我是他的弟弟，不是你们的规则。我生来不是为了恨。我生来——是为了收殓我所爱的虫。"

　　凛渊在加密频道里把老年亚雌清洁工的出庭申请发送给了劳工互助会的法务组。

　　珂兰在军团后勤部提交了一份关于哨兵星管辖区的例行维护报告，附带了法庭结构图的加密副本。

　　赫利俄斯在霜境星域指挥室里刷新星云论坛的置顶帖，请愿书的签名数还在不断攀升。

　　审判前夕，所有人都还没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