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的不归路》贾美云

11、第 11 章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王队长和新调来的一批民工去了抗洪一线，一家人高兴得不得了啊！这预示着落户有一线希望，老母亲被安排在后方和老马给民工们做饭。这次的洪涝灾情非常严重，由于黄河先锋段地处低洼处，河水猛涨导致大坝在一夜间被冲垮五十多公里，水都快淹到西包头了。洪水猛兽般向北涌进，附近的村庄几乎都泡在水里，村民已及时转移，好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水上到处飘浮着淹死的猪羊鸡狗，空中散发着浓烈的臭气。当前水位还在上涨，洪流还在汹涌。当王队长调集来的这第二批民工到来时，先前从全盟各县调集来的第一批民工分布在五十多公里长的大坝豁口处昼夜没息地在泥水里奋战，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就像垒起的一堵望不到尽头的人墙，县防汛办的魏副书记和公社郭书记亲临一线指挥，这汪洋一片，就地取土是绝不可能，这一地段由王队长组织起三十多辆骡马大车从莫尼山坡上取土往来运，各段加起来足有百十来辆，排成长长的车队艰难地在泥水里前行。现场民工分成两拨，一拨负责将马车拉来的土装包装筐，一拨扛包挑筐往坝口运送，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抗洪现场，新来的老民勤一家的干劲尤为突出，王队长等各位领导真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刘老爹的忧虑多余了，这刘四鬼不但没掉链儿，看那干劲还很卖力气，和三个哥哥一样与众人争先恐后地扛包挑担往前冲，冲进水深处，才是抗洪抢险最吃紧地段，扛包挑箩筐的众民工们不息气地往豁口运土，都是几百斤的重量，蹚在冰冷的洪水中，不仅需要很大的力气还得眼疾手快，急速将土块倒下的那一刻才方可喘一口气，下半身冰凉头上脸上却大汗淋漓，还有飞溅的泥水，民工们从头到脚都被泥水裹了个严实。人多力量大啊！大批民工经过六天六夜的拼力奋战，险情终于得到及时控制，为防患于未然，又加高加固了堤坝。亲临现场指挥的俩位书记这才松了口气，俩书记炯炯的目光心疼地看着满身泥水的民工们，魏副书记万分诚恳地向大家振臂高呼：“同志们！大家辛苦了！我在这里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们致以最诚挚的敬意!这次的险情非同小可，任务艰巨而紧迫，是你们不畏艰辛昼夜苦战才使这次洪涝灾害得到及时有效的控制，使当地百姓的财产损失降到最低！县委县政府对你们的辛苦付出也给与了高度的肯定和赞誉，所以今天特意送来羊肉犒劳大家...”顿时，现场掌声雷动，兴奋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想想，只有在过年才能吃到点肉的困难年月又是在这样极度疲累的时刻，听到带‘肉’的这个字眼，会是何等的欣喜呀！简直犹如金元宝砸头上砸个窟窿也会笑出声....
　　接着魏书记兴奋地挥手招呼大家：“走！大家收起铁锹扁担箩筐回帐篷吃肉!吃完你们就可以回家了。”魏书记的话音刚落下，各生产队的队长就急忙招呼各自的民工，王书记将他带领的五十来号民工点名聚齐后便挥手吆喝：“走了！回帐篷吃饭！”话音一落，他点到的所有人就前呼后拥地朝着帐篷去了，每个人连换的衣服都没有，就那身被泥水湿透了的衣服，灌满了泥水的鞋子索性脱了提在手里，我们勤劳淳朴的农民大哥就是这样，哪里有需要，只要领导一声呼喊，他们会毫不犹豫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面，而自己以辛勤和汗水换来的这份犒劳，他们同样心怀感动也可毫不谦虚地欣然领受...回帐篷的路上，魏副书记诧异地问王队长：“你们这个队里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特别引人注目，像是外地人，看那干劲还满实诚的...”没等魏书记话音落下，王队长急忙说：“是几天前从民勤逃荒来的一家人，给吃了一顿饭就没走，一路跟到这里来不单是想混口饭吃，可能...可能还想落户...”魏书记说：“我不是管这个茬的，我只说点我个人的看法，从民国初年山西人大批走西口开始到目前为止，咱这大后套收留了数以万计的外省逃荒人，广袤千里的河套平原土地再多也架不住前来落户的人多呀！光增人不增地，粮食资源毕竟有限，据说现在当地百姓很排斥外乡人，过不了社员群众这一关，这事情还真不好办...”“魏书记，你也看见了，这家人干活挺下苦的，这老民勤家有四个青壮年儿子，咱们这里每年开春都要挖渠清淤，秋后还要防洪筑坝，很需要这样的青壮年劳力。要说排斥，咱们的老后套人一直以来都很排斥外来户，近几年，咱们地方政府也意识到了人口不断增多的严重性，已经开始疏散和限制外来人口了，不过，像老民勤这样全劳力的特殊家庭我觉得还是可以考虑的。”郭书记接住说：“之前我们的确有些盲目，收留外地人不论老弱病残来了就给落户，没考虑到严重的后果，大多数新来落户的家庭都是一炕孩娃加俩老人，哪家的孩子多则七八个少则也有五六个，而能参加集体劳动的只有夫妻俩，有的甚至就一个男主，所以导致咱们现在生产力和供给严重失调，咱这里确实需要青壮年劳力，可落户这事不是咱们几个人在这里能说了算的，老王你得回去和张书记协商后你俩达成一致，再召开社员大会讨论，社员群众同不同意才是最重要的...”
　　“大领导、好兄弟...好领导！你们这里需要修渠挖渠的劳力，我家有...有!我一家六口人没一个吃闲饭的..都...都能干活！...”就在这时，一直忧心忡忡只想着落户的老民勤跌跌撞撞跑到三位领导面前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抱拳祈求，“我的大领导、好兄弟呀!我恬着这张老脸不为别的只想能在你们这里落个户安个家...讨条活路...”这猛一下让三位了领导大吃了一惊，魏书记急忙上前搀扶：“老人家，快起来，新社会不兴这样，赶紧起来，有事好商量...”这位满身泥水的老哥白发苍苍面色憔悴还那么瘦小，干活却有一股子拼劲...老人颤颤巍巍站起来，眼睛急巴巴地在他们三人脸上轮流看着，想看到一线希望...爱惜劳动力的王队长忙安慰说：“老哥哥，给外来人口落户不是小事，不是我们三个人站在这里能说了算的，关于我们这次的抗洪抢险你们这一家人也出了一份力，危急关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不管怎样，就凭你们出的这份力量，我也不能把你这一家人撂在这里不管，等吃了饭，我带你们回村，落户的事情，我们得回去商量，成与不成，会给你答复的，现在咱们先去吃饭...”他说着不由地看向两位领导，两位领导正一脸惊愕地瞪着他，那意思满是疑虑：来路不明的外省人，就给你出了几天苦力，你就要擅自带回村里，户口能不能落还没准，吃住你负责呀？！..这老王在上级领导面前竟敢说如此大话，让人觉得他对此事很有把握。老王自知相比两位领导，他只不过就是一个小村官，可这就是老王做人做事的风格和魄力，但凡他看好的事情定会尽力争取去办，而且定要办成 。眼下这事，如果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断然不会说出要把人带回村里的话。而他的这番话无疑给这老民勤吃了个定心丸，这老头眼睛里泛起了一丝光亮，激动得紧紧抓住王队长的双手，嘴唇颤抖着说：“好...好兄弟...有你...这...这话....我...我这心里就...就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