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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秀生变 ,疑点重重 选秀前的不 ...

  •   自三阿哥弘时因悦贵人一事被废黜宗室、圈禁城郊别院之后,整座紫禁城的暗流便不再局限于内宫闺闱。
      弘时本是先帝名义上最长的皇子,早年由皇后一手扶持,朝中大半老旧臣、黄旗勋贵、乌拉那拉氏姻亲皆依附于他。
      贵妃钮祜禄·令琬深谙帝王心思,更懂得借势杀人。
      她暗中授意朝堂心腹、都察院御史接连递折。奏折一封接着一封送入养心殿,句句指向核心——“弘时荒悖只是表因,背后乃是中宫干政、外戚结党、私蓄皇子、意图操控储位。”
      一时间,前朝风声鹤唳。
      凡是早年与乌拉那拉氏往来密切、曾为弘时说话的大臣,尽数被清查。
      礼部官员被借故降职,黄旗佐领被削职,数名与皇后母族交好的老臣直接被罢免。
      朝堂之上彻底分为两极。
      一派是钮祜禄·令琬掌控的新贵朝臣,多为寒门、新晋翰林、令琬提拔的宗室,主张肃清中宫势力、彻底拔除乌拉那拉氏,永绝后患。
      另一派是世代勋旧、黄旗老臣,世代受那拉氏恩惠,依旧拼死上书为皇后辩解,却反倒让雍正更加疑心“皇后结党营私”。
      两相拉扯之下,前朝局势愈发紧绷,雍正本就生性多疑,最恨后宫干政、外戚揽权。
      弘时之事看似是儿女私情,落在帝王眼中,早已变成——皇后借皇子操控朝政,乌拉那拉氏意图世代把持后位与皇权。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后宫之内,交锋更是步步杀机,刀不见血。悦贵人已经自尽,弘时再也无法翻案,景仁宫如今形同软禁。
      殿内沉水香袅袅,却驱不散满殿的寒凉。
      皇后独坐凤榻,指尖捏着从朝堂悄悄递来的密报,字字皆刺目。
      “七位旧臣被革。”
      “那拉氏族亲被传唤三司会审。”
      “朝中已有流言,皇上欲废中宫以安朝堂。”
      芝夏立在一旁,脸色惨白:
      “娘娘,前朝局势已经不受控制,贵妃借弘时一案步步蚕食,皇上疑心一日重过一日,我们……。”
      皇后缓缓闭上眼,眼底一片苍凉。
      她比谁都清楚——
      弘时之事,只是导火索。
      钮祜禄·令琬筹划多年,就是要借着皇子案彻底扳倒乌拉那拉氏。
      若她再没有招数,整个那拉氏满门覆灭。
      她抬眸,眼底锋芒不减,冷声道:
      “令琬想要借前朝之势压死我,想要借皇上疑心覆灭我乌拉那拉氏。”
      “她算得再好,也漏算了一件事,想让我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瑾珩暗中重金收买内务府总管,把控弘历选秀名册排序,死死压住所有家世高于、或与那拉氏持平的秀女。刻意闭门礼佛降低雍正和令琬对景仁宫的防备。
      这是她最后的一步棋,如果顺利,她仍然与令琬平分秋色。
      芝夏看着皇后日夜筹谋、心力耗尽,不由落泪:
      “娘娘何苦如此?格格性情倔强,她实在无意四阿哥,这样会不会?”
      皇后笑意凄然:
      “乌拉那拉氏的荣光,绝不可毁在本宫这。”
      “本宫今日所做一切,是拿性命去换含嫜一条登顶之路。”
      “只要含嫜入主潜邸、坐上嫡福晋,他日弘历登临后位,我乌拉那拉氏便不算输。个人的情感算得了什么?夫妻做到最后,都是怨偶。”
      远在那拉府邸的含嫜,尚不知前朝已经因为自己掀起滔天政局,更不知姑母要以她做饵,维系家族的荣光。
      她依旧沉溺在赶紧落选,奔赴弘时的倒计时中。

      皇后周旋月余,感觉四阿哥选秀之事已板上钉钉。
      筹谋既定,皇后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松弛。这日午后,春日融融,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叠着层,像极了她精心铺排的局。她携着芝夏在□□间漫步,指尖拂过微凉的花枝,眉眼间难得的闲适。芝夏见她这般,也松了口气,轻声道:“娘娘费心许久,如今万事俱备,只待大典,定能顺遂。”
      皇后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自认此番筹谋,无懈可击。行至牡丹台旁,掌事太监神色匆匆地赶来,面色发白,双膝跪地:“娘娘,不好了!内务府刚递来密报——富察氏那边,要送嫡女富察·闻溪参选!”
      “你说什么?”皇后脸上的闲适瞬间僵住,指尖猛地攥住花枝,花瓣簌簌飘落,碎了一地的春光。
      “是,富察府三日前已递了折子,恳请将闻溪格格加入选秀名册。”太监的声音细若蚊蚋,字字都像重锤,砸在皇后心上。
      富察氏!满洲八大姓之首,朝堂根基深厚,各省督抚多有族中子弟,是当下最需拉拢的勋贵。如今他们主动入局,福晋之位莫属。
      皇后只觉眼前一黑,可事已至此,再多追问也无用。她低头望着满地落英,指尖冰凉。
      芝夏急得眼眶泛红,低声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含嫜格格的嫡福晋之位,怕是保不住了!”
      皇后闭了闭眼,她太清楚皇上的心思,更清楚富察氏在朝堂的分量,如今木已成舟,她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认命。
      此番四阿哥弘历府邸择选眷属,早已定下同期入府之人:河道总督高斌之女高绮如早年以侍妾身份入侍,性情柔顺、颇得弘历青眼,此次与选秀新人一同定名分,潜邸未等开府,各方势力已然暗潮涌动。
      选秀前一日入夜,御花园偏殿寂静无声,各宫秀女安分候命,暗处却早已暗流汹涌。
      小宫女云儿端着一碗冒着温热雾气的安神汤,缓步走入富察·闻溪的殿中。
      闻溪端坐案前,正垂眸理着鬓边珠花。她生得极美,清艳秀润,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凌厉,只带着一抹温婉的柔意;鼻梁秀挺,唇瓣是淡粉的樱色,唇角天然带着浅弧,看似无笑却胜似含笑。肌肤莹白如玉,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细腻光泽,颈线修长纤细,一身月白旗装衬得她身姿窈窕,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嫡女的端庄雅致。
      她轻声问到:这是?她说话时眉眼弯弯,语气平和,云儿心口猛地一揪,指尖都微微发颤。
      云儿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回……回主子,这是助眠汤,喝了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富察闻言,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抬手接过汤盏,当着云儿的面,垂眸饮下小半碗。
      云儿瞳孔骤缩,心沉到谷底——她亲眼看着汤药入了闻溪之口,云儿浑身僵硬,手心沁出冷汗,心中后悔。只是宫墙森森,她已经无路可退,黑暗中的冷凝,让她明白,哪里由得自己半分。
      清晨时分,闻溪颈间、腕间浮出细密红疹,惊呼之声划破偏殿宁静。云儿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得像块铁。她辗转反侧了整整一夜,闭眼就是富察那双干净得像山涧泉水一样的眼睛。她想躲进最深的黑暗里,来赎自己犯下的错,她不想看恶果落地。
      可她不能。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另一个陌生的身影。只是一个眼神,云儿就慌忙爬起来,这盘根错节的网,远比她想象的更密,也更毒。她就像被夹在两股汹涌的暗流中间,前进一步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后退一步却是死路一条。
      闻溪那一声惊惶的呼喊,瞬间像惊雷般炸开。
      不过片刻功夫,周遭闻讯的秀女们便蜂拥而至,目光齐刷刷投向殿内,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却又舍不得挪开脚步,看热闹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挤在人群外的令琬听得声响,脚步匆匆赶来,通传后,人立马让开,令琬快步走进殿内,一眼便看见榻上脸色发白、颈间腕间布满细密红疹的闻溪,又瞥见一旁神色仓皇的云儿。
      令琬刚开口,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肃穆的唱喏声,紧接着,明黄色的衣角率先映入眼帘,皇上竟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径直踏入了偏殿。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方才围聚的秀女们纷纷跪地行礼。令琬心头一沉,知晓此事已然无法平息,随着众人一同俯身,静待皇上开口。榻上的闻溪更是又羞又怕,迅速跪下,浑身紧绷,连红疹都似更红了几分;而一旁的云儿早已面无血色,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满心都是绝望,这场风波,终究是闹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皇上脸色沉凝,柳公公传了太医。片刻后,太医提着药箱匆匆入殿,跪地行礼之后,便循着圣意,细细检视琅嬅颈间、腕间的红疹。太医额头渗出汗珠,对着皇上躬身回禀:“启禀圣上,此碗所盛之药,表面看似寻常助眠汤,但其中一味药,为‘凝香散’,是后宫禁药。短期服用,能令女子面色温润、气韵渐盛,长期服用则令女子心神迷乱...”
      “禁药?”皇上声音冷冽,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榻上脸色惨白的闻溪与一旁瑟瑟发抖的云儿身上,“富察氏,你说。”
      闻溪取过一旁叠放整齐的素色丝巾,轻轻覆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皇上,臣女昨天一直在秀院,吃食无恙,昨夜饮了‘助眠汤’后浑身燥热,才致今早这般光景。
      令琬问道:“何来的助眠汤?”
      闻溪看向云儿,云儿跪在地上,瑟缩发抖:“奴婢只是按吩咐备了汤,不知闻溪格格怎么会这样”她的辩解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无力。
      皇上冷眼扫过云儿,又看向闻溪:“来人!搜查整座偏殿,凡与‘凝香散’有关的药材、器具,一一搜出!再查昨日至今,有谁靠近过这偏殿”
      “遵旨!”
      一众侍卫、太监应声而出,殿内气氛愈发紧张,闻溪握着丝巾的手微微收紧,云儿则瘫软在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这场风波,才刚刚掀起一角。
      侍卫与太监们领旨后,立刻在偏殿内分头搜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名太监手捧着一枚绣工精致的锦缎香囊,快步走到殿中跪地复命:“启禀皇上,奴才在云儿住处的枕下,搜出此香囊!”
      众人目光齐齐聚在那香囊上,只见香囊绣着缠枝莲纹,针脚细密考究,边角处绣着极小的“景仁宫”三字。
      皇上眸光骤然变冷,沉声发问:“景仁宫之物,为何会在一个小宫女枕下?”但是皇上也明白,这么快能翻出来的证据,绝对是障目之法。
      话音落下,皇上的视线径直投向跪在地上的云儿:“云儿,你仔细说清楚,这香囊从何而来?究竟是何人授意你给富察氏掺药!”
      云儿面色惨白,此刻看见那枚刻着景仁宫字样的香囊,更是剧烈颤抖,她茫然地看着香囊,脑子里一片空白,前天让她做事的人,昨夜逼她熬汤、今日催她行事的人都面目模糊,她的脑子此刻缩成了一块,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不过几下便渗出血迹,声音哭噎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不知这香囊为何会在奴婢住处!奴婢真的不知啊!
      令琬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目光在那香囊与云儿之间来回打量,心中暗自思忖。
      众人开始寻找含嫜的身影,她是皇后亲侄女,富察氏横空出世,直接堵死了含嫜的嫡福晋之路,任谁看,都是皇后狗急跳墙,欲除闻溪为侄女铺路,物证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只是认识含嫜的人却并未发现她在其中。
      皇上面色沉冷,淡淡扫了身侧柳公公一眼。他抬手便招呼侍卫:“把这她拖下去,大刑伺候,仔细审问!”话音刚落,两名侍卫应声上前,铁钳般的手一把扣住云儿的胳膊,狠狠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云儿瞬间面如死灰,她拼命挣扎,嘴里哭嚎着:“皇上饶命!奴婢真的不知情!”
      极度的慌乱与恐惧之下,她视线不受控制地飘移,在满殿人群里,直直看向站在令琬身侧的侍女,眼底满是绝望的求救与无助,嘴唇哆嗦着。
      皇上不易察觉的扫了一眼,令琬心弦猛地一紧,指尖瞬间泛白,她能感觉到春荞瞬间的僵硬,更清楚此刻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将万劫不复的祸水引向自己。殿内那些胆大的眼尖之辈,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皇上那眼神……莫不是看出了什么?”
      “云儿那一眼,太过刻意了,像是抓着最后根稻草似的。”
      无数种猜测在众人的心底疯长,像藤蔓般缠绕上每一个人的神经。有人暗自庆幸此事未牵连到自己,有人忧心忡忡地揣测着令婉的处境,更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眼巴巴地盼着这风波能掀起更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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