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负心娘》闲苔

39、第 39 章 好大女

　　祝云舒羞得面红耳赤，原以为这些徒弟们是不知道的，原来只有她自己是傻子。

　　想来也是，这世上多少人关注着林竹心的一举一动，就连她连正经宗门都混不进去的时候都能随时知悉林竹心的动向，虽有有些真有些假。

　　这些朝夕相处的弟子怎么可能对自家师父的事一无所知。

　　“我跟你师父还没结道侣。”

　　“那不是迟早的事嘛，日子都定下来了。”

　　名不正则言不顺。祝云舒在这事上吃够了苦头，哪怕知道陆瑶瑶没有恶意还是觉得臊得慌。

　　“我和你师父结契之前先不要这样叫。”

　　陆瑶瑶也拿捏住祝云舒的性子，任性道：“我不管，结不结契我都认你当师娘了，我喝了你的药叫你一声祝医师，你不让我叫师娘我怎么好意思喝你的汤呢？”

　　“你这丫头呀。”祝云舒也拿她没法子。

　　其实这声师娘叫得她害怕，也叫得她满心甜蜜。

　　见祝云舒没有妥协了陆瑶瑶一下子卸去了那副少年老成的架势，紧绷的表情换成了一副跟年岁相仿的灿烂笑容。

　　“师娘，师父让这段时间先住在她的书房里，白天她不在就由我来照顾你，你要做什么，传什么话只管跟我说就是了。”

　　祝云舒放下心来，至少这段时间她可以安心养伤了。

　　怕陆瑶瑶睡不好，便去了书房看看情况，看看如何安置陆瑶瑶。

　　人家都叫师娘了，也该尽到当师娘的责任不是。

　　谁知书房里面赫然摆着一张禅床，不似祝云舒睡的那张轻纱帷帐高枕软床，只有一层主席铺面。

　　啧，林竹心不是说了她的院子里只有一张床吗？

　　祝云舒一间一间房巡视，各类参禅打坐、喝茶小憩之用的床榻有三四架之多。

　　合着骗她是为了赖在自己床边？

　　陆瑶瑶亦步亦趋地跟在祝云舒身后，“师娘你找什么？我来找。”

　　祝云舒盘算着回头跟林竹心算账，心口回陆瑶瑶：“我找找哪里还有被褥。”

　　“我去库房拿。”陆瑶瑶应了一声，“师父睡觉不用被褥的，都是给师娘准备的。”

　　库房里堆着几十条花色厚薄不一的被褥，“师娘喜欢那条，我来拿。”

　　祝云舒三床厚实的被褥。

　　“这些都放师娘卧房吗？”陆瑶瑶弯腰抱起被褥。

　　祝云舒抢先一步抱进怀里：“这些给你铺床用的，不光要吃好，也要睡好才能好得快。”

　　陆瑶瑶吓得伸手要抢：“怎么敢让师娘干杂活，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受伤不能干体力活。”祝云舒不肯松手。

　　“这对我来说不是体力活，师父让我照顾你的，要是知道我指使师娘干活还了得。”

　　“你都受伤了还照顾我？别听你师父混说，我来照顾你，当初我也是这样照顾你师父的，你安心养着。”

　　祝云舒抱着被子大步回了书房，要说照顾林竹心的时候确实怠慢了她，要什么没什么。

　　陆瑶瑶不敢硬抢，只能看着祝云舒把床铺得整整齐齐，还特地拍得蓬松软乎，才满意道：“这样睡着就舒服了。”

　　只要入了苍幽派的门哪怕三龄小童都有对应的任务和历练，陆瑶瑶二十岁了还被祝云舒当成孩子对待。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心里暖洋洋的，拉住祝云舒的手：“师娘你真好，难怪师父那么喜欢你。”

　　这有什么好的？祝云舒不能理解，铺床叠被熬药做饭不过是日常琐事，随便找一个丫头干的比她还利索。

　　“就你嘴甜，刚救回你师父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哄着我的。”

　　“师父是不是哄你我不知道，但是我是真心觉得师娘好，师娘是宗门里最好的人。”

　　这话虽假祝云舒却听着乐呵，行吧，虽然无用，但总归是个好人。

　　这言行举止跟少年的林竹心如出一辙。

　　似乎也有些明白成年的林竹心为什么会任性地凭着一腔喜欢选一个不合适的徒弟。

　　功成名遂该有的都有了，看到一个跟自己性子差不多的少年人自是心生喜爱。

　　陆瑶瑶虽不够格当林竹心的亲传弟子，其实修为也是少年中的翘楚，又有一副阳光活泼的好性子，祝云舒爱屋及乌对这个徒弟也是喜爱有加。

　　弄得林竹心颇为不满，常常在一些小事上较劲，颇有些为老不尊的意思。

　　陆瑶瑶哪敢跟她争高低，总是很识趣地把师娘的关照让出去，赢得祝云舒的偏爱林竹心就如打了胜仗一般得意。

　　祝云舒时常觉得自己带了两个孩子。

　　终日熬药，院子里原本充斥着竹子的清香，渐渐被药味盖过，哪怕在屋子里也是药味比檀香味更重。

　　祝云舒有些过意不去，想把药炉搬远些。

　　林竹心却毫不在意，闻着这浓郁的药味就像置身在祝云舒的医馆里一样，也觉得祝云舒在慢慢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祝云舒有些奇怪，苍幽派的药材是一等一的好，陆瑶瑶的体质也不差，受的伤不轻也不算重，喝两三日的药应该就差不多了。

　　如今都第五日了还熬药，前一日祝云舒给她把了脉，已经痊愈了，特地交代她不必在喝了，后续会给她安排药膳调理的。

　　陆瑶瑶答应得好好儿的，可是一早祝云舒又闻到了浓郁的药味。

　　是药三分毒，小孩子贪多没有分寸，祝云舒循着味儿去了厨房。

　　隔着窗户却看见陆瑶瑶脚不沾地地看着五六个药炉的火。

　　一会儿给这个炉子添些柴，一会儿给那个炉子扇扇火。

　　这是在做什么？祝云舒开医馆的时候都没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正要出声询问，却见陆瑶瑶拿出几个葫芦一字排开，把熬好的药灌进葫芦里，盖好盖子收进乾坤袋里。

　　祝云舒想着这么多药应该不是要自己喝的吧？

　　祝云舒不会收敛气息，刚才陆瑶瑶专注做事没留心，把葫芦一收好就察觉到了附近有人。

　　警觉地问了一声“谁？”

　　问完又觉得自己犯傻，林竹心的院子里还能有谁。

　　连忙出来笑脸相迎：“师娘你怎么来了？”

　　“你师父快回来了，该做饭了，你今日想吃些什么？”祝云舒见她神色不大自然似乎在遮掩什么也没敢多问。

　　她叫自己一声师娘多关照些是应该的，真的去管东管西就太不识趣了。

　　“师娘做什么我都喜欢吃。”陆瑶瑶依旧笑得灿烂：“师父让我去送个物件，我去去就回。”

　　祝云舒点头，陆瑶瑶行了个礼离开了。

　　祝云舒虽不欲管她的事，可她说了是林竹心让她送的，她没法视而不见。

　　林竹心要那么多药做什么？自己是医师为什么不跟自己透一点儿口风。

　　她在隐瞒什么？

　　陆瑶瑶前脚刚走，祝云舒后脚就跟了上去。

　　小辈弟子不得在苍幽派中御剑而行，苍幽派地界很广，陆瑶瑶一直走到边缘地界才进入一处舍房。

　　好在祝云舒常年翻山越岭采药，所以一直没跟丢。

　　出了林竹心住的那一片核心区域，人渐渐多了起来，这里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场所，常常有新进的弟子，也有大片刷下去的弟子。

　　多了祝云舒这个生面孔也无人在意。

　　她循着陆瑶瑶的脚步跟了过去，隔着窗户看见一群外门弟子围着她叫陆师姐，陆瑶瑶从乾坤袋里拿出药葫芦分给几人。

　　祝云舒环视整个房间并没有发现林竹心的踪影。

　　“谁让你在这儿偷看？”伴随着一声重喝一柄长剑也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祝云舒“呀”地一声吓得差点儿瘫坐在地。

　　陆瑶瑶听到动静抬眼一看差点魂都吓飞了，一弹指将架在祝云舒脖子上的剑折成两段，闪身护在祝云舒身前。

　　呵斥持剑的弟子：“不得无礼。”

　　又慌忙给祝云舒赔罪。

　　屋里那几个领药的弟子也纷纷出来了，目光不善地将祝云舒围住。

　　事已至此祝云舒也把话摊开说了，指着陆瑶瑶手中一个还未发出去的葫芦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是你师父让你来送药的？”

　　陆瑶瑶把葫芦往背后一藏，继而觉得事情已经被撞破再掩耳盗铃也没用。

　　只得垂头道：“师娘，是我自作主张，求你别告诉师父。”

　　祝云舒拿过她手中的药葫芦一闻，正是她开给陆瑶瑶的方子。

　　“你在给人带药？”祝云舒问道。

　　陆瑶瑶半天答不上，索性直说了：“不瞒师娘说，苍幽派有规矩，外门试炼弟子要是不能在试炼过程中全身而退就没法进入下一轮，不少师弟师妹们费尽心思才走到这一步舍不得放弃，受了伤也不敢说，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瞧着他们可怜所以才违反门规，师娘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他们要被赶出去，我也要落一身不是。”

　　陆瑶瑶求着情，但那些外门弟子却信不过祝云舒，一个个虎视眈眈，大有祝云舒流露出半分告密的意思就要她走不出这门的架势。

　　祝云舒不认同苍幽派这无情的规矩，却也不敢质疑。

　　只说道：“不同的伤要用不同的药，你怎么一个方子治所有人？”

　　陆瑶瑶见祝云舒没有训斥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我只有这一张方子，横竖都是治伤，有总比没有好。”

　　苍幽派也有医修，但是不为外门弟子诊治。

　　祝云舒道：“我来给他们瞧瞧吧，对症下药是正经。”

　　陆瑶瑶立刻组织那几个弟子排队给祝云舒诊脉。

　　那几个外门弟子对祝云舒戒备很重，却信任陆瑶瑶。

　　在陆瑶瑶的坚持下祝云舒挨个给他们诊了脉，一一出具一张方子，还把随身带的丸药都散了出去。

　　原本还满脸戒备的弟子一个个都冲祝云舒露了笑脸。

　　他们的消息不如陆瑶瑶灵通，不知道祝云舒的身份。

　　可祝云舒给了他们在苍幽派久违的关怀，听陆瑶瑶叫师娘，很快祝云舒耳畔就此起彼伏地响起“多谢师娘。”

　　叫得陆瑶瑶都有些吃醋，他们又不是林竹心的亲传弟子，师娘是她的。

　　二人离了舍房，祝云舒瞧见山门附近围着一群人，天空飞着密密麻麻的纸鹤，像春日里热闹的纸鸢。

　　“这是做什么？”

　　陆瑶瑶看了一眼道：“这是山下有人传信，苍幽派的弟子不得随意进出，刚入门的弟子在外有亲友，只能书信往来。”

　　祝云舒想到自己来苍幽派七八天了，时间虽短，但是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觉得从前的生活恍如隔世，不知道有没有人惦记她。

　　也想凑过去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

　　陆瑶瑶忙阻拦道：“师娘别去，人多手杂当心磕着碰着，师父院里的信会直接送到师父的书案上，不用亲自来取的。”

　　祝云舒想想也是，心中有些失望，原来真的没有一个的惦记她。

　　正要往回走，却听见身后一阵剑风扫过的声音。

　　“这是谁的信，满天乱飞好几天了，不要就扔了吧，这么多封也不嫌碍眼。”

　　说话间一只纸鹤被打落在地，扑棱了几下落在祝云舒脚边。

　　陆瑶瑶往那边看了一眼无奈道：“周师姐还是那么霸道，又不碍着她什么。”

　　说罢捡起地上的信看看是哪家弟子的。

　　信封上赫然写着祝云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