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的星期三》清云雾散

115、第 115 章 悖论的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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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突然有一天，祂发现世界安静了下来。

　　星期三不再跟祂说话了。

　　一阵恐慌从内心深处逐渐蔓延，丝丝缕缕，渗入骨血。

　　祂这才恍然惊觉，宇宙是如此寂寥，如此苍白，如此……恐怖。

　　环顾四周，那些漆黑的焰火向祂摇尾乞怜，满是残骸的绝境在耳边吟诵灰烬的疮痍。可是，那无名的恐慌伸展五指抓拢了祂的心脏，起起伏伏，砰砰跳跳，祂感觉到了……难言的恐惧。

　　如同回到了诞生之初的孤寂。

　　祂惊怒地大骂星期三，焦灼惶恐的嗓音在整个宇宙回荡。回音层叠传响，将声音再度返还。

　　回答自己的，只有自己。

　　祂感觉到脸颊有一些湿润，是人类躯壳的泪水。

　　对不起，星期三，我让你哭了。

　　明明祂之前从来不会这样对她讲话，只会嚣张又自大地炫耀，像讨要奖品的小孩子一样，展示着自己的成果。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回应了……

　　星期三，你去哪了？为什么不说话？

　　祂开始寻找真相，一头栽入灵魂深处共通的灵视空间。

　　这或许是一个骗局，是星期三再一次发起的反击，隐含恶意的计谋，只为在意识空间中夺得掌控。但祂多希望这真的是一个骗局，尽管祂的直觉预警比泡在棺材里的死尸呼吸还要平淡，可总有错的时候不是吗？

　　失去星期三后，祂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渴望她，无法离开她。

　　原来……自己才是星期三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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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不见了。

　　祂坐在哥谭的废墟之上，环抱着自己的脚踝，用星期三的躯壳痴痴地望着这里的一片狼藉——即便是祂亲手施下的惩戒。

　　那个坚毅的灵魂从来没有放弃过抵抗，她只是，到达了极限。

　　芯火在最后一刻消散了，星期三从来没能战胜祂的意志。

　　怎么会这样呢？她为什么会消失呢？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明你说了，我就不可能会让你湮灭，你为什么不说！”祂向着无人回应的哥谭大吼着。

　　星期三那恒久不变的执着向来是祂安全感的源泉，祂知道她不会放弃，也会将偏执进行到底。

　　但祂没有预料到，生命总有尽头，即便是灵魂的余烬。

　　她一定对自己的情况早有预料，却不选择告知自己。

　　星期三实在是太傲慢了！从来不愿低下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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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宇宙中穿行，走过那些被祂们亲手覆灭、只余寂寥荒芜的地界。

　　不过祂还保持着说话的习惯。

　　“看啊，星期三，这都是我造成的，没有人比我更厉害，没有人能丢弃我们了！”

　　可是没有回答，连一句嘲讽都没有。

　　祂继续飘荡着，脸上挂着轻快的笑容。

　　当然，祂依旧使用着星期三的身体游走，这样就好像她从没有离去一般——她只是睡着了，争斗了这么久，总有累的时候。

　　真相被自欺欺人地掩饰着，蒙上了一层轻纱，留在意识深处看不真切。

　　可是，星期三的叩问总是无休止地在脑海中回响：

　　【你只是在欺骗自己，懦弱的行为。】

　　祂顶着星期三的面孔轻轻笑着，可是泪水却逐渐从眼眶中落下，停不下来，为什么停不下来？

　　祂抬手轻轻抚过，看到一手黑色的血迹。

　　是啊，她连眼泪都是如此冰冷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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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度过了漫长、折磨，无法用数字计量的岁月后，祂终于愿意承认——

　　“我后悔了。”

　　“你把我丢弃了。”

　　“你这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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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你早就料到这一点了是吗？”

　　“回来吧……回来吧！！”

　　祂在无人的地球上，尖利地哭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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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错了，莫比乌斯椅真的看到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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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我否定我的一切。”

　　“你要我放弃我的怨念。”

　　“你要驱使我，你又要掌控我！”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不要再折磨我了！星期三……”

　　“你要的所有我都给你，我把全部都还给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祂颓丧地坐在荒地上，仿佛被吸走了所有力气，灵魂从没有一刻如此般空悬、摇摇欲坠。

　　在湿漉又朦胧的世界里，祂仿佛又听到星期三在耳边说话了：

　　【不要向任何人低下头颅。】

　　祂又哭了出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是啊，她总是这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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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祂低下了头，向整个宇宙，向被祂捆缚到消亡的半身。

　　世界开始像漩涡一般扭曲，时间倒转，一切尽数归于虚无。

　　漆黑的银河如墨汁搅动，回转流溢，向着浩瀚汇集。

　　碎片一般分崩离析，又藕断丝连。

　　黑蛇回到了宇宙的空隙，放眼凝望屏障之外的无序乱境。

　　祂知道，世界从一片混沌开始，又归于虚寂。或许宝贵的向来不是结果，而是为生命燃放的过程。

　　祂在星期三死后才学会这一点，可是她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学会。

　　黑蛇挥动鳞片之上生出的漆黑羽翼，轻轻抚过新生的旧世。

　　时间定格为“一”，又向“多”延展。渺茫从“点”开始，向着宏大构筑，世界逐渐成型。颠倒着，回归最初分界明确的样貌；倒转着，锚定人类文明的“奇点”，再度启航。

　　祂为自己布局，为新世界布局，用从星期三那学到的手段。

　　在一切的起始，祂已埋下种子，将星期三的灵魂与哥谭的脉络连接。

　　祂又提前为星期三铸造了身体——那副身体血肉平凡，看似脆弱却坚不可摧，蕴藏着自己一半的力量。

　　祂走到银河尽头，回首将躯壳的丝线与新世界最初的自己相连，让星期三与祂密不可分，同生共死。

　　祂熟练了伪装，学会了撒谎。

　　那本命运的起始、沙漏附着的巫书，被祂故意带给了还不认识祂的星期三，以借旁人之手。

　　祂贪婪地看着她，迫不及待地绑定她。

　　一场从头到尾的欺瞒，却真挚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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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离的幻境如万花筒般斑斓，又瞬间支离破碎。

　　震撼的史诗如洪流一般划过视野，又轰然在心底砸下重锤。

　　黑蛇结束了自己的故事，抬头望向众人。

　　“悖论的产生，必有牺牲品。”

　　——众人呆立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看向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