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的星期三》清云雾散

106、第 106 章 前往新坐标

　　星期三收回了视线，决定先带着夜枭前往他所查出来的其中一个坐标。

　　至于为什么非要把他带上，而不是先将他送回自己的哥谭——她推测斯尼克已经标记了夜枭的宇宙，正时刻在那边蹲守着她，或者和她一起消失的夜枭。若是他单独回去，一定会被针对，甚至这段时间的记忆也全部会被提取出来，而她还没有找到有效的制止手段。

　　于是她选择带着夜枭一同前行，探索倒转，奔赴那些查出的坐标世界。这样可以提防数据中藏有夜枭的欺瞒，其次，也可以保证被自己所带出之人的安全。

　　她与斯尼克迟早要对峙，而一个知道真相的同行者，或许会有别样的收获。

　　星期三抬起手，黑焰漫上眼眶。

　　浩瀚的时空涡旋在眼前展开，星光流转，璀璨无边。无数道荧白的丝线交缠、延伸，映射出无穷的虚幻光景。

　　某个坐标于她的脑海中升起，视觉穿透层层叠叠漆黑扭曲的光门，她开始锚定，其中那最让自己感到熟悉的一粒光点。

　　时空的波动逐渐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旋风燃烧着黑色的焰火，席卷着空无。

　　但突然，她感觉到了阻塞感。

　　紧接着，黑色的火焰向着自己反噬而来，裹挟着大脑神经的剧痛。刀片刮蹭肌肤的感觉并没有在预想中到来，迎接她的，是最深沉的漆黑。

　　在昏迷之前，念头还在回响：斯尼克真的想要做绝。

　　祂封闭了她与宇宙之间的通道——不，是祂封闭了自己的穿梭能力，而这也延伸到了她的身上。

　　但这……也有好处……斯尼克始终停留在……一个位置……

　　思绪彻底黑暗。

　　……

　　她睁开眼，昏昏沉沉。

　　无光的视野，漆黑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嘀嗒”的声响，抬起头。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嘀嗒”声越来越强烈了，刺破了无形的云层，呼啸直下。

　　她伸出手，什么都没有接到。

　　“嘀嗒”声越来越密集了，构筑了原始的丛林，阴冷横生。

　　她一直站在原地，天亮了。

　　泥土的潮湿味侵入鼻吸，她感觉自己陷在一个很沉重的地方。

　　天空中下着黑色的雨滴，在那遥远的边界，橙红的晚夕。

　　浩大、缓慢、一步一步、笼罩而来。

　　黑雨还在下着。

　　毛骨悚然。

　　……

　　星期三立在原地，思维也变得迟缓——不，变得舒适、变得融洽，仿佛要与这无尽的诡异融合，如为一体。

　　断断续续的思考里，似乎走进了驰骋的大海，迅捷、缓慢、抛锚、收束，如鱼得水。

　　黑色的雨滴淋淋洒洒，从头披下，却未碰到她一豪。

　　周围的一切，在触及到这自然的异象后，瞬间开始腐化，留下坑坑洼洼的墨色痕迹。但依旧没有停下腐蚀，整个地面都向下塌陷，被洞穿着，被肉眼不可见的真菌吞吃着。

　　星期三站在原地，并没有躲避这些雨。她退无可退，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挡住它们……或许，是有的，就是她自己。

　　黑雨在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就消弭了。

　　化为飘渺的水汽，扑朔迷离的雾气，无色中升腾，扭转为世间唯有的一缕白。它们并不是热的，也不灼烧，而是异样的冰冷，反常的倒转。

　　星期三周身都披上了一层霜，如她本人那般，冰冷、滞涩。

　　她向前走去，避开了那些坑洼的地方，那些已然渗透到根基，腐蚀到核心的深渊一般的无底深谷，失足便会直接坠入星球的内壳。

　　它还能坚持多久？这苟延残喘的呼吸。

　　她又抬起头，无神、空洞，看到在那黑色雨滴的源头，有一颗更加漆黑的太阳，布满裂纹的太阳，如同脚下这颗星球的镜像，满目疮痍。

　　但它内里流淌着金色的岩浆，腐蚀着黑色的外壳，在裂缝中流转、啃食。那黑色的表面是如此僵硬、干脆，如暴晒的纸张、焦黑的骨壳，一戳即散，零星坠落——那便是黑色的雨滴，干瘪，却又变得湿润，如同整个宇宙的哭泣。

　　她无端地产生了一个念头：太阳，可能很冷。

　　她直视着它，这颗太阳。

　　它并不灼热，反而如同沐浴着冰川，让她的双眼寒冷，却又舒适。

　　她一直盯着它，没有动作，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她还是站在原地，在即将笼罩却又遥不可及的橙红天空之下。

　　直到整个陆地都被腐蚀了，她终于恍然惊觉，自己仿佛立于高塔之上，而世界上其实没有人。

　　思绪是如此迟缓，如此空洞。一个念头的跳转，都仿佛穿越了千年的屏障，但实际上好像又没有这么遥远。

　　她低下头，脖颈如生锈的机械转动。周围已无地面，仅剩下被黑雨灼穿的幽谷，腐蚀的气息自下而上逸散。

　　如同深渊，而她，现在是整个星球的最高点。

　　黑雨唯独避开了她，以及她脚下的无限延伸至地底的竖直岩柱。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也没有疑惑的念头，她只知道自己为这个星球建立了一座高塔。

　　她又开始沉默地站在这里了，淡淡地看着太阳，凝滞着。

　　没有欲望，没有目的，没有情感，就连倦怠都消失了，木偶一般地存活，活着。

　　时间又过去了多久。

　　突然，细微的声响从深渊传递而来，她的瞳孔突然颤动了一瞬，又很快被无知觉淹没。那一瞬的起伏如同惯性的躯壳本能，但早已被淹没，成为不存在，归于虚无。

　　她低下头，发现脚下的峭壁有着层层叠叠蠕动的影子。那是一群人类，或是有着手臂和头颅的生物——他们搭建了人梯。

　　用生命。

　　他们的眼神燃烧着绝望，却又有着生命的曙光。

　　他们努力地爬呀爬，垒呀垒，想要来到这个星球的最高处，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

　　星期三感觉抓住了什么，她开始看他们，看着他们缓慢地爬行，迅速地死去。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终于，有一个人爬上了这座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