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的星期三》清云雾散

103、第 103 章 绿魔

　　星期三并没有带夜枭离开地下实验室的念头。在被袭击后，哪有不回敬的道理？

　　在这里与那个绿色家伙战斗，倘若对方的确与这所实验室有关，那么为了不破坏成果，必然会束手束脚。再者说，浩大的声势若是传递到外界，吸引到了不必要的关注，必然会有官方介入调查。

　　这样的话，这里掩埋的污浊与罪业，就可以进一步暴露，得到值得欣赏的制裁。

　　更极端一点，实验室的主人切割血肉，忍痛选择亲手毁掉自己的实验成果，又何尝不是一道美景。

　　但……情况向着相反的路径疾驰，与她所设想的种种可能完全背离。这个绿色恶魔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实验室，甚至还主动地在破坏，与他泛着荧光的绿色面具一样癫狂，一同张狂地怒笑。

　　或许是这里只剩下了失败品——星期三凝视着他此时的面貌——又或许是他已经不需要再挽救什么了。

　　空旷的实验室尽是淡淡的绿色荧光，疯癫的怪笑向着空无蔓延，幽幽回荡。

　　“哦，入侵者。准备好献上鲜血，为我的焰火起舞了吗？”

　　荧绿的幽影在漆黑中影影绰绰，突然，他狞笑一声，将造型奇异的南瓜炸弹向着他们掷去。

　　“血色烟花！呵呵呵呵……”

　　夜枭和星期三同时皱了皱眉，对面的嘴脸变得更为可憎。

　　一个又一个诡异又滑稽的炸弹在他们所在的区域齐齐爆开。这次夜枭没有再借助星期三的能力离开，而是迅速闪开身位，躲过炸弹的同时向着绿魔的方向投掷猫头鹰飞镖。

　　星期三没有加入战斗的打算，比起亲身而为，她更感兴趣夜枭在面对这种水平的对手时会作何表现。

　　绿魔疯癫的笑声环绕四周，同时勾起了在场两个人的反感。但他嘶哑的声音没能做到更强大的精神冲击——毕竟更尖细、刺耳的笑声已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刻下烙印，那是要将内脏一起搅拌出来的尖锐。

　　显然绿魔的注意力也没放在星期三身上，他完全被夜枭勾走了魂魄。在场谁更有威胁？他不靠脑子都能看出来。那个女孩甚至连装备都没有！顶多服装品味比较特殊！

　　“猫头鹰？哈哈！我的实验刚好缺一只你——去死吧！！”

　　他已经疯了，他就像疯了。

　　这个词汇在星期三眼中一直是个褒义词，但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个词才能够中性地形容对方的状态。

　　莹亮的绿色爆炸在预视中即将充斥眼眶，她赶在这之前离开了这片区域，没有关照即将染上糟糕色泽的夜枭。

　　“轰”的一声，荧光绿遍布视野，星期三难以忍受地闭上了眼睛，再度退后了几米。

　　站稳后，她睁开双眼，目光投向那一片晶莹剔透的狼藉战场——看来夜枭能保住站在她身边的资格。他的战甲升起了一层屏障，完美地避开了那些荧光染色。

　　这炸弹最出色的地方显然不是物理杀伤，而是精神攻击。

　　她不选择插手的原因，除了想观察夜枭的战斗方式，也是源于她缺少普通的攻击性魔法，又或是还没有探索出来。

　　这同样是一个矛盾点：她不可能在虚境堡垒待了那么久后，还对自己的能力不清不楚，除非这份能力停留在身上的时间并不长远。

　　她目前所能做到的有效攻击——皆是湮灭。

　　这能起到的作用虽然果决，却了无生趣。此时她除了选择平直的威胁和终结对峙的战场，就只能到处穿梭，充当俯瞰戏闹的观众。

　　星期三并没有抹消世界内人物的打算。所有生灵皆有自己的人生，尽管意识模糊到摇摇欲坠，尽管痛苦到想要自灭，也不应由外来者结束选择的自由。要么咎由自取，要么咽下屈辱；哪怕喉头哽咽，五脏翻涌，也依旧要去迎接自我的命运。

　　割裂感突然在大脑深处横横截过，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陡然清醒。

　　刚刚生出的那些想法，角度根基是如此陌生，以至于潜意识给予了警告……她变得俯瞰了，与从“人”出发的俯瞰不同，就像是她曾经所厌恶的、高高在上的俯视与漠然——那是她所抵触的“神”。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记忆的迷雾似乎裂开了一道实质的缝隙。

　　她一直在反抗至高的命运与操控，就连现在也依旧如此。只不过曾经的她处在生灵之中，而现在的她却站在了至高之内。

　　不能这样。

　　空白的记忆不能更改她的真我，否则这场博弈她将输掉所有。

　　随着少许记忆的重见天日，星期三感觉自己对力量的运用也变得娴熟。那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与抹消，而是底层的、血肉之躯的挣扎与延伸。

　　但她明白必须要控制使用能力的次数，也不能过多扰乱世界内人物的命运。否则，时间线因她而产生的变迁，将会使斯尼克瞬间锁定她的位置。毕竟她们本就同源，也能捕捉自身顺延的强烈因果。

　　灰黑色与荧绿的身影纠缠拉扯，冷兵器的碰撞声、硝烟与电光变着花样将此处笼罩。原来先进的实验室，早已变得破败不堪。

　　夜枭微微喘气，停在某根坍塌的墙柱上。对面是已经气喘吁吁的绿魔，看不出来是被气的，还是被累的。

　　实验室的后备警报声响了又响，但迟迟等不到后来的支援——显然，绿魔是一人成军。

　　突然，异常的响动从远处传了过来。星期三望向那个熟悉的地方，了然这里即将发生什么。

　　隔绝空间的铁门伴随着剧烈的金属呻吟声响，突兀地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拳印。随后，越来越多的拳头出现了，深深嵌入门板，紧接着，撞击愈发剧烈，越来越声势浩荡、密密麻麻。

　　“咔。”

　　门开了。

　　“轰！”

　　被狠狠砸到了两侧的墙面。

　　大量的畸形怪物涌了进来。它们的恨意灼烧着心脏，支撑着绷紧的神经；它们的目光直指实验室主人，滔天的怒火与绝望奔涌而来。

　　由于实验室的断电与系统瘫痪，那些捆缚的牢笼齐齐失去限制，放出了这些人为塑造的怪物，一颗颗充满仇恨的种子。

　　是绿魔栽种了他们，囚禁了他们，又放出了他们。

　　现在，他们向着绿魔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