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哥谭的星期三》清云雾散

101、第 101 章 又到哪来了

　　再睁眼的时候，夜枭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小巷。夜幕从天而降，点点星光微弱地将此地点亮。

　　他跌躺在地面，那些撕裂的血管奇迹般完好无损，之前的一切宛如一场幻梦。他艰难地撑起身，向墙壁靠去，抬眼凝望那遍布着星星的天空。

　　这是陌生的地方，并非他原来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抹刀光穿透空间而来，裹挟着漆黑又深邃的烈焰。

　　他没有动作，而那把幻化出的刀也没有真的刺穿他的喉咙。

　　那个没有告知姓名的少女伴随着黯淡波纹逐渐显现。她握着那把闪烁着黑芒的匕首，死死抵在他的喉咙上。这把武器虚幻影绰，飘渺到看不真切，但他毫不怀疑它的杀伤力。

　　定睛看去，她稍微有些不同了，那条黑蛇不知所踪。

　　他被限制在原地，于是等待对方的开口。既然她并没有直接了结他的生命，那就必然有需要支付的代价。

　　“给我看你之前扫描出的数据。”

　　果不其然，那时祂们并不是不知道加载后会发生什么，而是对得出的数据有所求。他轻扫了一眼少女此时空空如也的肩膀，有所了悟。

　　星期三缓缓用燃烧黑焰的匕首摩挲着夜枭的喉咙，那之上的火舌已经融化了他脖子周围的盔甲。

　　在斯尼克动手前，她便已先行开启了空间传送，动用手段将斯尼克隔绝在外，并故意把夜枭一同带了进来。

　　她察觉到斯尼克在故意隐瞒什么，甚至每当她升起怀疑时，那种感觉又突然消失，如同得到了无形的润滑。自己的记忆也出现了问题，所能追溯到的最初，完全缺乏逻辑。

　　她无法找到自己出现在虚境堡垒中的理由，又因何而诞生。只知道自己一直待在那里，可是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世界上唯一能对自己大脑做出有效干预的，就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黑蛇。但如果连祂都是背叛者，那她的记忆又到底会有多少虚假？

　　她需要知道那些未展示出的数据是什么，以至于斯尼克会暴露出明显的问题。

　　来自死亡的威胁并不会让斯尼克变得紧张，更何况敌人在那时所展露的堪称无害。即使夜枭之后真的拿出了具有杀伤力的武器，但斯尼克因命运的扰动也不会看得真切，甚至那武器也无法造成致命的伤害。

　　时间与空间被她们掌握着，除了极个别的存在，不会有谁穿透阻碍。

　　所以，夜枭知道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夜枭主动将脖子向她的刀尖处贴了贴。

　　这让她略显意外，甚至感觉到了难得的棘手。这世间最难对付的从来不是顶尖的智者或武士，而是顶级的疯子。

　　星期三向后收了收匕首，黝黑的瞳孔沉沉地注视着面前衣装显露出狼狈的猫头鹰。但他还是那么冷静与从容，若非刚刚的动作，又怎能看出他那潜藏于内心燃烧的疯狂。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星期三将幻化出来的匕首消散，“那条黑蛇叫斯尼克，祂才是你所说的奇点。”

　　夜枭没有表现出信或不信，而是先从地上站了起来。举止间没有表露攻击的意图，甚至与她拉开了身位。

　　随后，他平淡开口：“而你却要从我这里了解信息。”

　　言外之意裹挟着浓厚的嘲讽。一个与黑蛇朝夕相处的人，却要从他这个外人身上获取信息。

　　星期三发现夜枭在试图夺取这场对话中的主导权，从一个更加劣势的位置——她由此明白了他最初是如何在犯罪辛迪加中站稳脚跟的，起码能被他成功糊弄过去的首领显然缺少睿智。

　　甚至这让她产生了好奇，夜枭在那个团队中的地位到了什么地步？

　　但这不该是此时应当问出口的话题，她面前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尤其在失去斯尼克的当下。她们的力量被分散了，甚至更加压缩。

　　她用威胁的方式出场不过是在遮盖这一点，假设夜枭再动用之前的手段，那她不可能抵挡得住。

　　不过显然由于地域的变化，他赖以生存的、极具威慑的武器，已然无法掏出。

　　那些被那个世界的位高者觊觎、又不得不收敛念想的东西，也无法在这里起到作用——金钱、信息、人脉、科技。

　　但最重要的，夜枭本人的智慧与谋略，却没有丧失效力。

　　他永远都有手段，且不惮于利用。血肉之人不过是用数量与价值来衡量的筹码，随时可以抛出的工具。他将身外之物、甚至是自身都视作无物，缺少感情的堆叠与厚重，可他不会容许自己毫无尊严地死掉。

　　尽管压迫倾轧而下，他也不愿低下头颅。

　　而星期三同样如此，绝不会轻易让步。

　　或许将此作为交易会让沟通变得顺利，但这本就是弱势者想要达成的结果，而她并不需要桥梁，也恰好不会因地域限制而缺失资本。

　　抬手间，夜枭四周的区域便升起了一簇簇极高的黑焰，将他死死圈在原地，划出了边界。

　　朦胧的黑色雾气开始覆盖视野，耳边突兀丧失了一切声音，仿佛与现实隔绝。

　　星期三冷冽的声音在他脑海的四面八方响起：“我可以亲自从你的脑袋里取走记忆，你的尸体也可以成为属于我的傀儡。”

　　实际上这完全是空话，她并没有使用过这些能力，全靠直觉支撑。但既然她认为斯尼克可以做到，那么共享能力的她或许同样可以。

　　她也并不介意将夜枭当做第一个实验品，可在当前情况下，这个实验品尚且极为宝贵。她并不想将他弄坏，这会耽误很多事。

　　夜枭听着大脑中突兀响起的声音，明白自己迈出的试探性触角惹恼了对方，但这更像是一个警告。

　　空气中氧气逐渐缺失，他感觉到窒息在寸寸逼近。

　　思量之间，他选择了让步，也只能如此。

　　夜枭并没有在这种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做出不理智行为的打算，他开口道：“我可以告知你数据结果，但需要高精良的计算机以及科学终端。”

　　星期三怀疑这其中还包含了夜枭的私心，他想要借这个世界的机械获取信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她并没有阻断这份可送出的互惠，恰到好处的施舍也是久居威慑位的关键。

　　“你过去曾待过的世界坐标，都同步储存在我盔甲的信息中枢里，只有高容量的电脑才能完整显示。”他仍在为自己争取高科技的使用权。

　　话音刚落，星期三就从中意识到了不对劲。

　　在她的印象里，她和斯尼克从来没有踏出过虚境堡垒，之前夜枭的世界是唯一一次出行。那么，哪来的世界坐标？

　　这反向证明了斯尼克的确有事在瞒着她，甚至与此息息相关。而祂当时紧绷的表现也是因为夜枭查出的信息侧面暴露了记忆的真相。

　　不论未展示的数据是否真的涉及与她有关的世界坐标，都脱离不了斯尼克想要掩埋的隐秘。

　　她微微颔首，眼眶逐渐染上黑焰，在目之所及的支流中选定了夜枭手臂上的装置，随后以此为支点开始捕捉延伸的丝线。

　　顺着这份联系，这个世界相似乃至同等水平科技的产物随即展现在她的眼前。

　　在排除了那些正被严密保护着的，还有可能会造成麻烦的，最终她选定了一家名为“奥斯本企业”的公司。

　　这家公司的掌控者拥有全球顶尖的科研技术，明面上也是光鲜亮丽的慈善形象。但实际上，在她的目标地点，也就是那座大厦的地下深处，藏着人体实验等各种不法研究。

　　这也是她选择这里的原因。

　　随后，她伸出手抓住了夜枭的肩膀，伴随着扭曲的漆黑漩涡，他们瞬间出现在了另一个区域——奥斯本大厦旁边的小巷。

　　“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星期三松开手，眼眸也褪去了邪异，恢复了深邃的黝黑。

　　“地下的工具随你使用，他们不敢声张，可以顺便解放那些被抓进去无人报案的流浪汉——收起你的眼神。”她皱了皱眉。

　　夜枭淡淡勾唇，嘲讽地说：“我倒是没想过你是这样的正义使者，会为无辜者挺身而出。”

　　“不要用这种词汇割锯我的神经。”星期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向前走了几步，贴近大厦的墙面。

　　月光普照，夜晚的嘈杂忽远忽近。这是平和的、热闹的、欢笑的，没有随处可见硝烟笼罩的叱骂，也没有萧瑟到刺骨的冷寂。

　　夜枭平静地倾听着，冷硬的石心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涟漪。

　　这个时间段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奥斯本企业的工作人员也大多回去休息，这反倒方便了他们的行动。

　　“我知道你想用更多的科技装置作为战略资源，还需要现成的、可持续供给的武器。这与我的目的并不冲突，所以我容许你多拐几个弯。”她低下头，凝视地下实验室的上层地面，“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只有我才能带你返回。”

　　随后，她向夜枭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夜枭微微低头，看向少女那苍白又消瘦的手。如此脆弱、如此纤细，与她强势又目中无人的性格割裂异常，又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在这种反差中，柔和在锋利中轻微逸散，使她的危险性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下一秒，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他们再次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