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蛋前一夜，咪变成人了》不世辞

17、变回猫 他的眼睛倏

　　方既筠一整夜都睡得不怎么踏实，他做了个噩梦，梦到方知有高烧不退，什么办法都试了却没有用。

　　他猛地惊醒，背上已经冷汗连连，床头的液晶钟发出低低的一声“滴”，显示现在才不过六点整。

　　方既筠下意识看怀里，方知有不见了，他抱着一套空着的睡衣，昨天他怕方知有身上全是汗还吹空调发烧会更厉害，哄了很久才让他愿意一直穿着，此时睡衣里面裹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山包正贴着他的小腹，下摆还探出一撮毛。

　　像一座会呼吸的小山，正均匀地起伏。

　　方既筠轻手轻脚解开睡衣口子，方知有团成一个球睡得正香。

　　他将方知有抱起来放在臂弯里，方知有被吵到睡觉下意识用尾巴抽他，方既筠笑了，暗道这小子做人做猫脾气都这么差，一言不合就喜欢拿尾巴抽人，以后去了学校他不得三天两头赔人家医药费。

　　方知有眼睛都没睁，拉长成一条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侧着睡，四个爪子正好顶着他的温热的胸膛和腹肌，踩了几下又睡熟了，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方既筠摸摸他身上的毛，又摸了一把粉嫩柔软的小肚子，抱着他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回笼觉。

　　方知有再睁眼已经是十点，映入视线的首先是形状漂亮的肌肉，再往上是雕刻般凹陷的锁骨，修长的脖颈和锋利的下颌线。

　　不对，往常他仰视方既筠会有这么长的视线距离吗？

　　方知有举起手，五个短短的指头，不，甚至不能称之为只有，只有肉垫，覆盖着白色的绒毛。

　　他的眼睛倏然睁大，椭圆的瞳孔都变成圆型，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此刻在他眼里都仿佛按了0.5倍速——他变回猫了。

　　方既筠早醒了，悠然欣赏了一会儿方知有呆呆的模样，低沉悦耳的呵笑声从震颤的喉间发出。

　　他双手架在方知有的腋下，把他拎到自己身上：“怎么？变成猫反而不习惯了？”

　　“喵！”不习惯！

　　方既筠拨弄他的胡须：“饿不饿？起来吃饭。”

　　他把方知有抱起来进卫生间，从前方知有是懒，现在是不得不让他帮忙刷牙，咪的手指太短，拿不住牙刷......

　　当人的时间已经让方知有快要忘记猫是拿自己的爪子洗脸的了，他张着嘴任方既筠给他刷完牙之后，就蹲坐在洗手台上等着方既筠打湿毛巾给他擦脸。

　　但脸上全是猫，擦完一遍后毛的走向被打乱，猫的底层代码就开始发力——一直到方既筠把饭端上桌子，方知有都还在舔毛。

　　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方知有看看自己盘子里的肉泥，再看看方既筠碗里加了荷包蛋的肉酱拌面，爪子敲得瓷碟叮呤哐啷得响，不满都要溢出来了。

　　方既筠很是淡定：“你现在不能吃咸的。”

　　“喵呜！”以前怎么能吃！

　　“当人能吃，当猫不能吃。”大手将瓷碟推到方知有面前，“快吃吧。”

　　方知有看着碟子里的肉泥，肉都是好肉，上好的三文鱼片、散养的走地鸡胸肉、最嫩的牛里脊都是方既筠八点多叫的外卖，今早的鲜货送来，煮散的肉里又加了贝贝南瓜和蛋黄，掺了鱼油和维生素做的。

　　这一顿从前是他惯常的食物，但是，今日怎能同日而语，他现在是吃过人类美食的猫了！

　　这些原始的食物散发着不讲道理的野蛮的肉腥气，人类发明了这么多美食，就只给猫吃这个？！

　　这不是胡闹！

　　方知有把盘子往边上一推，翘着尾巴走到面边上就要把头伸进碗里大快朵颐，被方既筠眼疾手快地举起来不让他碰。

　　方知有：“......”

　　他满脸严肃地蹲在方既筠面前，跟他硬碰硬地针锋相对。

　　最后还是咪获得了胜利，方既筠败下阵来：“加一点点进去，你乖乖吃饭行不行？”

　　“喵。”

　　“那不然没有，你自己选。”

　　方知有思考片刻，圆圆的大眼睛滴溜溜的，方既筠吃软不吃硬，于是祭出第二招，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他的手，方知有顺势卧倒，前爪抱着他的手腕不撒手，粗粝的舌头刮蹭纹身的位置，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方既筠：“......”

　　开智了之后的方知有实在是太知道怎么对付他，他努力绷直不自觉想上扬的嘴角：“撒娇也没用。”

　　方知有见美猫计也不管用，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当即瘫倒在边上，也不讨宠卖乖了。

　　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声音很大。

　　方既筠去厨房拿了个小碗装热水给他涮面条，听到直发笑。

　　这是不高兴了，专门叹气给他听的。

　　混蛋小猫。

　　方知有能把自己吃到这么胖，除了方既筠功不可没之外，也是他绝不会因为闹脾气而绝食。

　　猫是铁，饭是刚，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方既筠斗智斗勇。

　　那一盘肉泥再加上两筷子面被吃得干干净净，方既筠带着他去称体重：“是不是又胖了几斤？”

　　“喵~”

　　方知有懒洋洋地甩尾巴，有点晕碳了。

　　“长大了一圈，是化形的原因吗？”方既筠自顾自低声呢喃，方知有已经快睡过去了。

　　他任由方既筠给他称重记录，然后抱到有太阳的地方晒日光浴，方既筠就坐在他边上拿把小梳子给他梳顺溜毛，长毛猫就这点不好，毛很容易打结，需要很精心很勤快地护理，不然就会显得很潦草。

　　阳光下的方知有趴在水垫上，被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方既筠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张照片，欣赏了会儿换成锁屏，划开锁屏进去的壁纸是方知有人形穿着蓝白色荷叶边洛丽塔的照片，短发少年笑着看向镜头，唇红齿白，眼睛弯得好像月牙。

　　下午陈平安来访，方知有吃饱睡足精神头正好，跟她玩了好一会儿。

　　方既筠给她倒了茶：“陈老师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老毛病了。”

　　方既筠点点头：“那就好。”

　　陈平安问道：“昨晚有出什么问题吗？”

　　“就是发烧，另外他说身上有些痛，后半夜就烧退了。”

　　她笑起来，看着蹲在沙发上抱着球玩的方知有道：“正常的，只要温度没有特别高就不需要喂药，这样的过渡期大概还会有两三次，个体会有差异，第一次就需要用药的话后面更是挨不过”，她陷入回忆般，“我当时第一次实在是嚷得厉害，我主人心疼给我吃了药，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第三次直接痛得在地上打滚。”

　　“陈老师吗？”方既筠想起那个总是温婉优雅的老太太，大概也是个爱猫的人，不经染上笑意。

　　然而陈平安却沉默了，垂着眼睛看了会儿，才哑声说道：“不是，她其实是我主人的母亲，我第一任主人很久之前去世了。”

　　话音一出，方既筠和方知有都愣住了，方知有眨了下大眼睛，有些无措地抬头看她。

　　陈平安想对他扯出一个笑，奈何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开心：“我第一任主人叫陈平，是个警察，她牺牲了，后来她母亲将我接走，也就是我现在的主人，得知我会化形后给我弄进一小当老师。”

　　“我从前跟知有说动物化形可以随心而动，她说我长得很像我主人，其实不是，我是长得很像陈平。”

　　“陈平......”方既筠皱眉，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无比耳熟，仔细想了下，记忆却一片空白。

　　“你应该听过这个，327特大绑架案”陈平安闭上眼睛，再睁开，眼里全是止不住的怨毒和怒火，“CH组织，也就是猫咪猎人，背后人叫老K，专门挑品相好的化形动物走私售卖，主要以猫为主，陈平当年刚升上市局刑警队副支队长就接到了这个案子，不眠不休地追查了三个多月，本来已经跟z市警方跨省联动，马上就要逮住老K却被他跑了，后来陈平又摸到线索查到他的踪迹在Y市，哪知道他玩了一手调虎离山，车上根本没有他的人，而是个被注射了药物的化形灵缇。”

　　陈平安顿了一下，手指都在颤抖，方知有伸出爪子放到她的手心，全是汗。

　　陈平安握住那只毛爪，缓缓呼出滚烫的鼻息，声音却在打抖：“那辆货车一百八十多码，刹车线被剪了，老K是想毁尸灭迹，陈平知道自己回不去了，最后一刻卸了车厢。”

　　巨大的货箱猛地从车头脱落，在盘山公路上滑蹭出几道带着火星子的黑痕，又长又深，货箱方向感失灵，下一秒就要撞上山体，里面的猫犬在尖叫、呕吐，乱成一团。

　　千钧一发之际，跟在后面的三辆警车齐头并进用车头顶住失控的货箱，前车盖当场被掀起，前车杠发出被挤压变形的尖锐哨鸣，警察冒着三辆车会被掀翻的危险堪堪将货箱停住。

　　但高速行驶的车头已经无法截停，陈平给警队留下的最后指令是“停止追车。”

　　“轰——”

　　车头冲破护栏跌下悬崖，发出沉闷地巨响，紧接着是爆炸的轰鸣，连人带车粉身碎骨。

　　当时陈平安也在被绑架的猫里，车厢里死了大约有十来只应激的猫犬，人声、叫声，嘈杂一片。

　　她被解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陈平，可是找不到。

　　一直等到老太太赶来认领陈平的尸体和她，可陈平哪还有什么尸首，最终带回去的也不过是一条带血的外套和警徽。

　　那成为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困住她的梦魇。

　　后来她被改名叫平安，跟着主人的母亲搬到这里。

　　“明明是英雄，却不能被解码，不能被公之于众。”陈平安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老K还没抓到，为了不被打击报复，就连祭拜都只能偷偷摸摸的，如果她当时没去救我们就好了。”

　　“但她不是这样的人。”方既筠说。

　　陈平安惨淡地笑：“是，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拼命办案，年纪轻轻在三十岁就提干，又怎么可能不去救我们呢。”

　　“所以，我上次看到冯家那位专门来了趟A市，猜老K是不是又有线索了。”

　　得到方既筠肯定的答复后，陈平安略有些急切地说：“如果真有了消息，能否同步给我，我终究比不上你们消息灵通，但如果有朝一日能够抓住他，我一定要手刃了他！”

　　“前段时间H市出现了一起拐卖案，但因为那只猫刚刚化形未能登记，因此警方无法锁定，直到有人在纽约的拍卖会见到了他。”

　　也是冯京程提醒后方既筠才知道国家有专门设立猫犬化形登记的部门，会在警方进行备案，能够取得效力跟他们一样的身份证件，还需要带去检测是否存在攻击性，以此判断能否能在人类社会正常生活，是否需要强制配备监护人。

　　他打算等第一次过渡期过了就带方知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