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心动》沧海蝶

26、心防 让我们都冷

　　“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嗯。”林屿航站在厨房操作台旁，低头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前天也是。”
　　我手里的冷冻薯条袋差点没拿稳。
　　“你自己也说过。”我提醒他。
　　话说出口时，比我预想中容易得多。
　　理智上，我知道我们都该退一步，好好想清楚彼此到底想要什么。
　　可越了解林屿航，我就越想靠近他。
　　越想和他待在一起。
　　我根本抗拒不了他。
　　但我还是试过。
　　我们都试过。
　　我转过身，假装专心把冷冻薯条倒进烤盘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
　　可林屿航偏偏不肯放过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靠近了一点。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薯条落在烤盘上的细碎声响。三号楼里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楼上随时可能有人下来。这个认知本该让我清醒一点，可偏偏越是这样，我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线就越危险。
　　“也许你是对的。”他低声说，“我们是该停下。”
　　我闭了闭眼。
　　“林屿航。”
　　他看着我，眼神很暗，里面藏着太多我看得懂、也不敢完全看懂的东西。
　　我本来该后退。
　　可他靠近的时候，我还是没有躲开。
　　下一秒，我们吻在一起。
　　这个吻比前几次都急，像是我们都在用这种方式逃避那场没谈完的对话。关于关系，关于承诺，关于他给不了的确定，也关于我不敢继续要的答案。
　　我知道这样不对。
　　知道我们越界得太容易。
　　也知道这样下去，只会让我越来越难抽身。
　　可那一刻，我还是没有办法拒绝他。
　　后来，厨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在操作台边，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林屿航站在我面前，额发有点乱，眼神也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我低头看见烤盘里的薯条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终于找回一点理智。
　　“我们是不是该先把这个处理一下？”我说。
　　林屿航看了一眼烤盘，又看向我，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我刚才没想这个。”
　　很普通的一句话，却差点把我刚刚才捡回来的理智又弄乱。
　　我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
　　“少来。”
　　他笑了一下。
　　我把那盘已经半化的薯条推进烤箱，转身的时候，他还靠在那里看我，眼神专注得让我心里紧张。
　　这根本不公平。
　　明明他说只想轻松一点。
　　明明他说还不能给我承诺。
　　可他看我的时候，又总像我是他的全部。
　　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你还好吗？”
　　林屿航低头看我，喉结动了一下。
　　“你觉得呢？”
　　我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这一次，我们没有再让事情继续失控，只是安静地靠在一起，很久都没有说话。
　　林屿航抱着我，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开，我就会从他身边消失。
　　我忽然觉得难受。
　　这不像一段真正的关系。
　　可又绝对不只是随便玩玩。
　　我压下心里那一点刺痛，正要开口，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林屿航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我，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他转身走到餐桌边，双手撑着桌沿。
　　我看见他的肩膀起伏得很明显。
　　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我心口一点点冷下去。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要让我难堪。
　　可被这样推开，还是很疼。
　　我很快转身，揉了把脸，假装继续处理那盘薯条。
　　“怎么了？”
　　唐宇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
　　林屿航没有说话。
　　我清了清嗓子。
　　“没什么，做晚饭。”
　　“沈诺？”唐宇川的语气里多了点担心，“你没事吧？”
　　我不太想回头。
　　但还是转过去，努力朝他笑了一下。
　　“没事。”
　　唐宇川走近了点，打量我。
　　“真没事？你眼睛有点红，声音也不太对。嗓子疼？”
　　“可能有点感冒吧。”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扯了扯嘴角。
　　唐宇川皱眉。
　　“你需要什么药吗？柜子里常用药都有。”
　　我这次是真的笑了一下。
　　“谢谢，不用，我自己有。”
　　“确定？”
　　“确定。”
　　“行。”唐宇川点点头，“需要什么自己拿，别客气。”
　　我应了一声。
　　他这才看向林屿航。
　　“你呢，兄弟？还好吧？”
　　“还好。”林屿航几乎没抬头。
　　他脸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红，可其他地方却白得厉害。双手仍旧死死扣着桌沿，像只要一松开，就会撑不住。
　　唐宇川看了他一眼，大概以为他又在犯什么毛病，翻了个白眼，转身去自己的储物柜里翻出一袋面。
　　我把已经化得差不多的薯条放进烤箱，然后在餐桌另一边坐下。
　　林屿航终于抬眼看我。
　　我无声地问他：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
　　眼睛却闭上了。
　　我看着他，胸口那点酸意慢慢扩散开。
　　我们必须停下了。
　　他已经告诉过我，他很乱。
　　他只能接受轻松一点的关系，甚至连这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都还说不清楚。
　　而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那种“不被定义”的位置。
　　我们都需要空间。
　　也都需要喘口气。
　　今天之后，我一定要撑住。
　　我得让我们都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