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心动》沧海蝶

14、俱乐部 扰乱一下他

　　毫无疑问，林屿航又开始躲我了。
　　接下来那天，我只有两节课，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三号楼。可他始终没有出现,哪怕我一直在公共区域待到很晚，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第二天也是一样。
　　我起床时，他已经不在了,之后也没有再出现。
　　我一遍又一遍回想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可每次最后都只能得出同一个结论。
　　他后悔了。
　　而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最可能的原因是，那只是酒精作用下的一时好奇。
　　他甚至不是第一个。
　　我本来也应该后悔。
　　不是后悔那个吻本身。
　　而是经历过高凯和足球队那些事之后，我最不想要的，就是再次陷进类似的关系里——对方要么不敢面对自己，要么只把我当成一次尝试。
　　我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可我还是没办法不想林屿航。
　　明知道不该，我却还是想再发生一次。
　　“沈诺？来一杯？”
　　裴斯言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
　　我接过他递来的小酒杯，靠回厨房料理台边。
　　今晚，我们要去俱乐部。
　　我不确定林屿航到底会不会出现，但我逼自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今晚应该是为了开心。
　　为了去一个我可以完全做自己的地方。
　　我不用在心里反复顾忌什么。
　　“林屿航不来？”
　　我故作随意地问了一句，然后仰头喝下杯里的酒。
　　辛辣又酸涩的味道一路烧下去，我忍不住皱了皱脸。
　　裴斯言皱起眉。
　　“我今天没怎么看见他……也许他改主意了。”
　　他说着举起酒瓶。
　　“再来一杯？”
　　“为什么不呢。”
　　我把杯子递过去，看着他把透明的酒液倒满。
　　“从周三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
　　我的语气尽量轻松，可裴斯言的眉头皱得更深。
　　“我也没怎么见到他。除了昨天足球训练时看到过，不过没机会和他说话。上次真正跟他说话还是，呃——”
　　他说到这里，清了清嗓子。
　　祁岸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周三晚上。”
　　祁岸脸上带着一点坏笑，插话道：
　　“就是你从厨房跑出去、他跟着追出去那晚？至少我是这么听说的。有什么想分享的吗？”
　　“祁岸。”裴斯言压低声音，“这不是我们的事。”
　　“没什么值得分享的。”
　　我说着，脸却已经开始发热。
　　我仰头喝完第二杯，立刻换了个话题。
　　“这家俱乐部在哪儿？远吗？”
　　“在南岸酒吧街。”
　　裴斯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车五分钟后到。我们在门口和易洛他们碰头，确定林屿航不——嘿，兄弟！”
　　听见他的招呼，我转过身。
　　林屿航站在厨房门口。
　　他穿得很随意，牛仔裤配黑色T恤。可头发明显打理过，凌乱得恰到好处。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一种像是下定决心后的冷静。
　　“都准备好了吗？”
　　他的视线从祁岸扫到裴斯言，却刻意没有看我。
　　好吧。
　　我懂了。
　　我们出门时，我故意走在最后。
　　外面，易洛和他的朋友们已经站在车旁边等着了。我们一共七个人，刚好要分两辆车。其中一辆车里要坐四个人。
　　既然林屿航还在无视我，我干脆绕过他，走向易洛。
　　“我能坐这辆吗？”
　　我指了指易洛朋友们正要上去的那辆车。
　　易洛笑了。
　　“当然。”
　　他弯腰对车里的人说了几句，很快，他一个朋友从后排下来，坐到了前座。
　　“上来吧。”
　　易洛的手轻轻落在我后背上，带着一点引导的力道。
　　我坐进车里，易洛随后坐到我旁边。
　　回头时，我正好看见林屿航在盯着我。
　　他的表情我看不懂。
　　可那看起来，很像嫉妒。
　　“易洛。”
　　门口的保安看见我们走到隔离绳前，朝易洛抬了抬下巴。
　　易洛也点头回应，装得格外随意。
　　我忍不住笑了。
　　余光里，我能感觉到林屿航沉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但我没有理会。
　　我是来玩的。
　　我不打算让任何人影响我的心情。
　　一路坐车过来的气氛很不错，大家都很兴奋，也都期待今晚能玩得开心。
　　易洛简单给我们介绍了一下俱乐部。
　　这里一共有三层。入口在中间楼层，主要放舞曲、流行音乐，还有一些看主题而定的轻松歌单。
　　顶层是很大的休息区，音乐更柔和。
　　至于地下层，易洛说，那完全是另一种氛围。
　　灯光暗，烟雾重，音箱里全是低沉又有节奏感的鼓点。
　　还有一条长走廊通向走廊和休息区。
　　说到那里时，易洛耳尖微微红了一下，然后忽然闭嘴不说了。
　　总之，我更好奇了。
　　我们进了俱乐部，直接去了吧台。
　　查完证件之后，易洛把我们介绍给了他那个很帅的表哥柯凌。
　　柯凌在吧台后面招呼我们，很快给我们倒了一排酒，又调了几杯明显混了功能饮料和过量酒精的饮品。
　　我很快就有点兴奋起来。
　　同时，我也一直清楚地感觉到林屿航的存在。
　　我总忍不住去看他，想确认他是不是自在，有没有不舒服。
　　哪怕我知道他在躲我，还是控制不住。
　　我明知道不该管，可视线还是往他那边飘。
　　毕竟我知道，对他来说，这里一定远远超出了舒适区。
　　即便只是主舞池，周围也有很多男生靠得很近，在灯光和音乐里一起跳舞。
　　光是看着这些，我的心跳就已经有些乱。
　　不过林屿航看起来似乎还好。
　　直到我们去了地下层。
　　提出下去的人甚至不是我。
　　是裴斯言。
　　他冲我露出一个过分了然的笑，又凑到祁岸耳边说了什么。
　　所以，当我们下楼之后，他们两个一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我一点也不意外。
　　烟雾机制造出的白雾刚好帮他们遮住了去向。
　　现在，我夹在两个方向之间。
　　一边是林屿航。
　　他已经从刚才那种勉强轻松的状态，变成了明显僵硬和不自在。烟雾里，他睁大眼睛四处看着，像是被这里的一切弄得有点无措。
　　另一边是易洛。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希望自己理解错了。
　　幸好，没过多久，易洛的朋友们也过来了，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屿航仍旧没有理我。
　　哪怕他明显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适应这里。
　　其实我也有一点。
　　毕竟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完全不能和这里相比。
　　DJ在麦克风里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因为我的注意力全被一个漂亮的浅金棕头发女生吸引了。
　　她走到林屿航身边，手指顺着他的手臂轻轻滑过。
　　怎么回事？
　　就算在这里，他居然还能吸引女生的注意？
　　我压下那一点不该有的嫉妒，迅速做了决定。
　　我转头看向易洛。
　　“想跳舞吗？”
　　他的脸一下子亮了，伸出手。
　　“当然。”
　　我们被人群卷进舞池。
　　音乐节奏很重，我试着让自己沉进节拍里。
　　易洛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的腰侧，跟着音乐一起动。
　　我们靠得很近。
　　可是……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在看我们。”
　　易洛低声说。
　　我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的话，然后微微偏头。
　　“谁？”
　　“林屿航。”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落下，手从我的腰侧慢慢移到身前。
　　“什——什么？”
　　我的视线几乎立刻射向那个我一直刻意避开的方向。
　　他就在那里。
　　俱乐部的灯光从他身上扫过，彩色光影穿过烟雾，落在他的肩膀、手臂和脸上。
　　那一刻，他轻易夺走了我所有注意力。
　　林屿航看着我。
　　他双拳紧握，下颌绷紧。
　　一道亮光扫过他，我看清了他的眼睛。
　　很深。
　　很暗。
　　带着怒意，也带着某种滚烫的情绪。
　　我的喉咙里溢出一声自己都没料到的低响。
　　易洛贴着我轻笑了一声。
　　“想稍微扰乱一下他的脑子吗？”
　　我偏过头，目光仍旧锁在林屿航身上。
　　他的视线像有温度一样落在我身上，让我的呼吸都变得不稳。
　　“什么意思？”
　　不管易洛想做什么，这都不像个好主意。
　　“如果我这样，他会怎么样？”
　　易洛的手从我腰侧往前移了一点，停在一个暧昧的位置。
　　我盯着林屿航。
　　几乎是着了迷一样看着他的反应。
　　他仰头喝完杯里的酒，然后把杯子重重放回吧台，旁边的人被声音吓了一跳。
　　他握紧手，又松开。
　　目光始终盯着我。
　　看见他脸上的神情，我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的任务完成了。”
　　易洛低声说。
　　“也许哪天你可以还我这个人情。”
　　他说完，松开搭在我身上的手，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我几乎没注意到他离开。
　　反正他已经躲了我两天，再糟也不过继续躲。
　　于是，我抬起手，朝林屿航轻轻勾了勾手指，又微微偏头。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时间像是停住了。
　　然后——
　　他离开吧台，穿过舞池，径直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