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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长痛 原生家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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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班的早读声传出,带着风吹满了整个校园……
江逐野在家恢复的差不多了便跟着方亦承一起去学校,方亦承还有点担心,但还是拗不过江逐野。
方亦承早早就背完书坐在位置上写卷子,江逐野百无聊赖的站在位置上发呆。
“咳…咳咳咳咳…”
方亦承因咳嗽脸上染上几分血色,眼尾也泛起了潮红,低垂的睫毛似乎被水汽沾湿,拿过水杯想用喝水掩盖一下。
江逐野不由的皱起眉,腾出一只手轻拍方亦承后背,又一边继续背书。
见方亦承还没有好转干脆放下书“天一凉就咳嗽,你拿药没?”
方亦承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先背书”
江逐野不满盯着方亦承,过了一会儿放弃了,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从他被接到爷爷家的时候开始,无论大病小病,都没有见过方亦承这个人请假。
方亦承又咳了几下算是止住了,吃了块润喉糖继续低头做题。
可怎么也静不下心,越写越开始烦躁。
他这是老毛病了,但他不能请假耽误学习,他还要拉着江逐野再往上走。
江逐野很快也背完书从讲台上下来坐好。
“你真没有事?看病抓药又要不了几分钟”
方亦承没有回答,推过去习题册“今天写这些,认真点”
江逐野看着他不当回事的态度心里涌起一股气。
还拿在手里的书被紧紧握着有点变形。把推到这边的习题册扔了回去。
声音闷闷的“我不写!你能不能别拿身体开玩笑方亦承”
教室里的早读声还在嗡嗡地漫开……
方亦承眼底带着一点疲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闹什么,马上要上课了”他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咳嗽过后的沙哑。
“闹?”江逐野胸口起伏,压低声音,火气更是压都压不住。
“你都咳成这样了,还硬撑做题!身体垮了,谈什么学习?”
“这点咳嗽不算大病,耽误一节课,后面要补的内容更多,坐好”方亦承眉头微蹙,习惯了自己硬扛。
“我心里有数”
“你哪有数!”江逐野咬着牙,“每次都是这样,难受了自己憋着,从来不当回事!上次出事也是,你总觉得扛一扛就能过去”
方亦承沉默片刻,语气也冷了一点:“我不能耽误进度,我还要带你一起往上走”
“我不用你拿自己的健康换我的成绩!”江逐野几乎要拔高音量,又强行忍住,只闷闷地低吼,“方亦承,你能不能多顾及你自己一点?”
两人都憋着气,谁也说服不了谁。
早读剩下的时间,两人再没有说话,气氛僵得发闷。江逐野心里冒着点委屈,眼眶红红的。
铃响之前,江逐野攥紧了口袋里的零钱,没有再跟方亦承争执。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抹了抹眼,起身就走到讲台上,跟班主任低声请了短假。
“我请假了”丢下一句话,不等方亦承开口阻拦,江逐野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药店离学校不远,他一路小跑,凭着刚才听到的咳嗽症状,挑了止咳药和润喉的糖浆,路过小买部的时候又进去买了包糖。
回去的路上,气其实还没完全消,心里又闷又慌,可一想到方亦承方咳嗽还不当回事的样子,脚步不自觉加快。
回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结束,班里不少人趁着时间出去接水什么的。
方亦承正垂着头,捏着笔,时不时压抑地闷咳两声,但脸黑的可怕。
进教室就看到方亦承这副样子,心里有点打退堂鼓。陈由见状很识趣绕开走到江逐野身边,“你刚请假走的时候,方学霸就一直这样,也太吓人了”
江逐野也有点不敢过去,虽然自己在理。
陈由胳膊肘了时江逐野“你还是过去吧,说不定你多主动写写作业就行了”
说完给江逐野递过来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去了茶水房。
江逐野咬咬牙过去,把药袋轻轻放在他桌面。
动作小心翼翼,语气依旧带着没散的火气“药买回来了。记得按时吃”
方亦承抬眼准备说几句,但看到桌上的药袋,愣了愣。
江逐野别开脸,不想看他也不敢看他,秉承着气势不能输的心态,又硬邦邦补了一句:“我还是觉得你这样不对!但药你必须吃!还有不准凶我,题我会写”
方亦承的台词被抢光无话可说,指尖一顿,只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方亦承的目光落在白色药袋上,胸腔里还残留着痒意,刚克制好的咳嗽又涌上来,他偏过头低低咳了两声,耳尖带着未褪尽的红。
方才争执时绷紧的心弦,像是被这袋药轻轻撞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江逐野只会赌气,冷着脸跟自己僵持一整节课,没想到人会直接请假跑出去买药。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江逐野。
少年还绷着下颌,脸朝向窗外,不肯看他,肩膀依旧带着没散尽的愠气,可耳尖悄悄有点发烫。
明明是在生气,却还记挂着他咳嗽的事。
方亦承低低笑出了声。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药袋,心底翻上来复杂的情绪,有愧疚,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习惯独自扛住所有不适,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很少有人会因为他一点咳嗽,就急到和他争吵,还特意跑去买药。
“谢谢”他声音沙哑,放得很轻。
江逐野闻言,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转头,只闷闷地丢出一句:“别谢我,我只是不想等你咳得严重了,又耽误别的事,平时不是挺聪明的,账都不会算”嘴上说得强硬,手指却悄悄蜷了蜷,藏住心底的担心。
方亦承拆开药袋,拿出说明书慢慢看。笔尖搁在习题册上,也没有急着催他做题。
“我会按时吃”他顿了顿,低声补充,“下次我不会硬扛到这么严重”
江逐野这才侧过头斜睨他一眼,眼神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只剩没完全散掉的担心“最好是…要是再瞒着我硬撑,我下次直接拉你去医院”
方亦承弯了弯唇角,浅浅的笑意藏在眼底,轻轻点头。
窗外的阳光落下来,落在摊开的习题册和那包药上,教室里安静下来,刚才争吵的紧绷感慢慢化开。
“那习题……”“习题先放一放”江逐野打断他,指了指药,“那你先喝水吃药”方亦承没再反驳,拿起水杯。
中午吃完饭江逐野趴在桌子上就准备趁着午休睡一会儿,方亦承照例准备刷题。
江逐野拿着橡皮玩还不忘吐槽“你每天跟个机器人打卡一样”
方亦承低笑,想开口又咳了几下。
班里大部分人都在休息,方亦承环顾四周拿上书出了教室。
江逐野悄咪咪跟在后面。
教学楼下有一个长廊,上面爬上的花藤已经有点枯萎,低低垂着。方亦承随便找个位置开始背书。
江逐野躲在柱子后面时不时看上一眼。
方亦承没有拆穿,边写题边注意他的小动作,唇边泛起淡淡的弧度。
初秋的天气难免会有些小飞虫,江逐野一个没注意,一只小虫径直飞向江逐野。江逐野下了一跳,躲闪不及摔了一跤。
方亦承没忍住笑出了声,目光柔软,唇边噙笑。
江逐野立马站的端正,拍了拍身上的灰。像偷玩被抓包的狗狗。
“你笑什么!你就是故意的”他脸涨的通红反驳。
方亦承看着面前炸毛的人,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把书往怀里拢了拢,重新靠回墙边,声音里带着点刚咳过的哑“明明是你先凑过来的”
“谁凑过来了!”江逐野耳尖发烫,别过脸去,“我就是——路过…”
“路过看了我三分钟?”
“……你管我”廊下又安静下来。
秋风卷着枯黄的花瓣从两人之间滚过去,方亦承垂眼看着那片花瓣,忽然开口:“你刚才吓到的样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江逐野终于转过头来,瞪着他不服气。
方亦承迎着他的目光,嘴角那点笑意藏也藏不住。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是亮的。
江逐野移开视线,声音不自觉降了两个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没”
“你就是这么想的!”
方亦承低低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怀里那本厚厚的书翻了一页,像什么都没发生。
“明明在笑还不承认”他正想再顶回去,忽然看见方亦承翻书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弯下腰,闷闷地咳了几声。很轻,但江逐野听到了。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了一瞬。方亦承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把书端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江逐野看见他按在书页上的指尖微微泛白,看见他嘴角那点笑意在咳完之后淡去了几分,像是强行撑出来的。
江逐野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走到方亦承旁边,一屁股坐下来,动作很大声,像在表达某种不满。
方亦承看了他两秒,没说话,重新低下头去翻书。
江逐野坐在那里,余光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方亦承的侧脸线条很干净,睫毛很长,戴着眼镜也不影响,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影。
他翻书的动作很慢,偶尔会停下来闭一下眼,呼吸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那上面压着什么东西。
江逐野心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又上来了,他别过脸,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随手往方亦承那边一丢。
“接着”
方亦承低头看了看落在膝上的糖,包装纸上画着一只橘子。他没有立刻拆,而是把它握在手心里,指尖轻轻捏了捏
“……谢谢”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但江逐野听到了。
他把脸转向另一边,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秋天的阳光很薄,落在他们中间那截水泥地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方亦承把糖含进嘴里看了一眼江逐野自顾自开口:
“爷爷说我是小时候的毛病,我爸他只知道喝酒,我妈渐渐也不管我,一感冒咳嗽就让忍着,让它自己好。现在也不觉得有什么”
江逐野一愣。
他被接到方家的时候方亦承已经四岁大了,这些事还是第一次知道。
看着方亦承平静像在讲故事,心里难受泛苦。
“停!不许这样,吃药懂不懂”江逐野瞪眼。
方亦承还带着笑“只觉得…当时一盒药贵的买不起”
江逐野没有再说。
他想骂人,想把桌上所有的酒瓶砸个粉碎,把那个只知道烂醉的男人揪起来按在墙上,问他凭什么。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蜷了蜷,又松开。
悄悄坐过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