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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丑闻 卢鸿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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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飘着中药的苦味。
燕子把药倒在碗里,走到房门前又折了回来。
“不行啊,我害怕。”他哭丧着脸对着李十六“要不你去送吧?”
李十六身子微微后仰,有些为难地看向滕知微和李璋。
李璋将头一扭“我可不去!”
“那……我去吧。”滕知微站起身,从燕子手里接过药碗。
走到门前,她犹豫了片刻才叩响门。
“……逢时?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似乎有推开窗户的声音。
“进来吧。”
滕知微推开门,看见那只白鸽刚好从窗边飞了出去。
桌上摆着刚用完的笔墨,逢时拍了拍手,问道。
“有什么事吗?”
滕知微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药,燕子让我给你。”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苦味,逢时微微蹙眉“什么药?”
“风寒的药。你昨日不是睡了一天吗,燕子说你身体虚弱,所以风寒才会这么严重。”
逢时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眸中似乎闪过一丝疑虑。
“怎么了?你是怕苦?”
滕知微凑近闻了闻,被熏得两眼一闭,却还是昧着良心说。
“你放心,一点也不苦,闻着都没味儿。”
她笑得实在牵强,逢时挑了挑眉,满脸不可置信。
“你……不喝吗?”滕知微垂下头,挪开目光,低声问。
逢时从她手里接过碗,却只是顺手放在了桌上。
他微微侧身,看见燕子和李十六站在院子里偷看,被发现后又立马装作忙碌。
“我不太习惯喝别人经手的东西。”他对滕知微微微颔首“多谢。”
“啊?为什么?可是这是药啊,你得喝,喝了病才会好。”
“风寒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不行。”滕知微往前迈了一小步,双手捏着香囊“你是……担心我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吗?”
逢时的表情一滞,显然是被说中了。
“你放心,药是燕子熬的,我送过来没有放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会。”逢时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这只是我的习惯。”
桌上的汤碗还冒着热气,滕知微看着那碗药,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逢时有些过意不去,可他又的确不喝别人递来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后,他主动开口“我们可能得在这里呆两日。”
“哦……啊?”滕知微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刚用鸽子给京城传信了,那禁卫一定还会再追上来,我们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京城里的人。”
说的也是。
滕知微点点头“那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哦对了……”
她又折回来。
“刚才……李璋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要不是你,我们也逃不出来。”
逢时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那我先出去了。”
房门被关上,逢时的目光落回桌上的那碗药上。
碗里的药被吹起一圈圈涟漪,他眸色沉沉,脑海里闪过滕知微的脸和师父说的那个命悬一线的百日宴。
那个时候他尚在襁褓,在百日宴上不知被何人下毒,几经周折才捡回一条命。
自那以后他落下病根,身体羸弱,为了能自保,师父开始教他习武,可每次用武之后总是异于常人的累。
至于父母,自从中毒之后他就鲜少和他们见面了,凶手一日未抓到他们便不敢将逢时带在身边。
不吃旁人经手的东西,这是逢时从小养成的习惯。
快到晌午了,燕子做了简单的几道菜。
别看他平时连衣服都穿不好,可做的菜却是口味俱佳。
李十六忍不住称赞“你的手艺真好!是跟你娘学的吗?”
“当然了,我娘做的菜更好吃!以后有机会一定请你们吃一次!”
李十六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唉对了,今天我在街上听到一件怪事。”燕子十分夸张地说“听说昌邑的卢鸿寺里有一条千年鲤,突然有一天鲤鱼就跳上岸了。原以为是吉祥之兆,可没想到有人从签筒中求到了一签,你们猜是什么?”
李璋不耐烦地催促“要说就快说,卖什么关子!”
滕知微摇摇头。
逢时认真吃饭,就跟没听见似的。
只有李十六非常配合“什么?上面写的什么?”
“上面写着鲤跃龙门难,以假换真易。”
“可是这句话有什么奇怪的吗?跟那千年鲤又有什么关系?”
“原本这句话没什么奇怪的,解签的师傅也没说什么,可那条千年鲤突然死了!之后就有传言说天子得位不正,这是天降预兆。”
“胡说!”李十六面露愠色“我父……这可是天子,怎么能容这些人妄语!”
“嘘嘘嘘——”燕子压低声音“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说出去被人听见了可是会杀头的!可这流言早已传遍,说不定京城也有耳闻呢!”
一旁的李璋突然想到了什么,要说流言,他好像还真听到过。
就在满花楼,那晚他原本是去找宁娘的,可不知道听到谁提了一嘴天命不可违,那个时候他没在意,现在想想应该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他抬起头来,正打算问清楚些,却突然发现滕知微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也知道?”他问。
滕知微犹豫着点头“听到过。”
“在哪儿听到的?”
“就大街上,很多人都在谈论卢鸿寺的事。”
其实这个谣言传了好几天了,不过一直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议论,所以他们都没放在心上。
况且,这种事听起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当今天子圣明,且当年先帝有意不立储,就是为了选贤而不论嫡庶。他靠着军功赢下盛誉,他的皇位坐得清清白白,怎么会是一个窃国贼。
李十六又开口“你是说大街上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是啊。”燕子回答。
“那你也知道吗?”李十六看向逢时。
逢时放下筷子,点了点头,似乎发现了什么奇怪之处。
“难道……”李璋啪的一声放下碗。
四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封密信。
“……难道跟签文有关?”滕知微将李璋的话补全。
流言直指天子,刺杀密信又送到皇帝寝宫前,这两件事一前一后地出现,难道真有什么联系?
燕子听得云里雾里,捧着碗追问“什么呀?”
“若真是这样,那父……会不会有危险?”李十六慌忙起身“不行!我得回去!”
“等一下!”李璋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像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拎回来“你父……亲让我们带你出来,你现在回去做什么!”
李十六奋力挣扎,却挣不脱他的手,他只得费劲地抬起头,眉眼急成一团。
“我父亲还在……我要回去!”
“你一个小孩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回去能做什么?”
李十六还在挣扎,脸被勒得通红。
“那个……他说得不错……”滕知微赶紧上前,伸手按住李十六的领子,暗暗使力,推开李璋的手。
“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吧。”她把李十六拉到一旁。
“什么啊?”燕子还在捧着碗追问“回哪儿去?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京城吗?”
李十六急得都快哭了,眼眶通红,一言不发。
他又看向滕知微“阿姐?”
滕知微躲开目光。
“哎你们怎么这样啊?”他把碗扔在桌上,气鼓鼓地说“我都跟你们说了签文的事,怎么你们就什么事都瞒着我!这不公平!”
滕知微左边一个抹眼泪的,右边一个生闷气的,实在是不知道该先安慰谁。
正在苦恼之际,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疑点。
“等等!若这两件事当真有关联,那为何偏偏是卢鸿寺?”
昌邑离京城上百里呢,那人为何要将签文放在卢鸿寺?
若只是威胁,他大可以放在离京城最近的寺庙,盂县的道观也可以。
可偏偏选在了卢鸿寺。
滕知微虽然想不通原因,可越发觉得这其中的阴谋不简单。
他们当下知道的线索太有限,况且这两件事本就兹事体大,若是贸然掺入其中,恐怕难以自保。
逢时拧了拧眉,冷静开口“先等回信,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只管赶路,早日到达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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