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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鸽 鸽子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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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一大早就出了门,桌上放着煮好的热粥。
四人围在桌前,哈欠连天地复盘起那晚的事来。
“那禁卫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李璋喝了一大口粥,眉头立刻皱作一团,什么破粥还要往里加姜丝!
滕知微猜测“那晚从宫中出来便一路未歇,兴许是宫中之人?”
逢时点了点头,看向身旁之人“殿下可曾与谁结怨?”
李十六双手紧紧捧着碗,神色紧张,和昨晚燕子待在一起时判若两人。
“不、不曾,宫里的人都对我很好。”
滕知微以为他是被那晚的追杀吓到了,贴心安抚“殿下不必害怕,已经整整一天了他们还没追上来,说不定我们已经甩掉他们了呢。”
“甩掉了……”他的眸子颤了颤,低下头没再说话。
“那殿下可认得那个禁卫?”逢时接着问。
“不认识。”
李璋顺口接过话“那倒是,你平日里也不怎么露面,整日在书房用功,别说禁卫了,想必其他宫里的侍女你都认不得几个。”
平日不怎么露面?
逢时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为什么不常露面?”
李璋睨了他一眼“你一个平民百姓,打听宫里的事做什么?”
逢时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滕知微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脸色沉了几分。
为了不让场面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滕知微立刻把话抢了过来。
“殿下年纪小,并且殿下的母妃不在身边,所以他不怎么露面。”
她说得十分委婉。而真正的原因是李十六的母妃被贬冷宫,因此李十六在宫里并不得宠。
三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有些不自在地捏紧了挂在衣前的香囊。
李璋颇为不爽“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我……我是想着既然我们都是护送殿下的,逢时也不算外人……”
“什么我们?怎么不算?他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李璋似乎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逢时,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味。
“哦对!那禁卫是在你拦路之后才不对劲的吧?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手谕是不是你偷来的?”
逢时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我偷手谕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为了接近我们啊!”
“如果我当真是为了接近你们,那晚上车我就已经达成目的了,又为何带着你们逃到这里?”
“你!”李璋确实说不出话来“反正你就是可疑!陛下好端端的为何会给你手谕?那禁卫又偏偏在你上马车之后发疯,这难道不奇怪吗?”
逢时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之意,转过头不再搭理他。
他这态度让李璋更加气恼,在将要发作之时,李十六及时开口。
“我觉得……逢时未必可疑……”
他小心翼翼地说“若是逢时真有加害之意,那晚他也不必救我们。”
这个道理李璋当然想得明白,他生生把气咽回去,气鼓鼓地端起碗喝粥。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滕知微趁机将话题拉回正轨“如果禁卫反叛是宫中之人指使,那么会是谁想要杀皇子呢?”
提起这个话题,李十六的神情又变得紧张了起来,他连粥也不喝了,下意识地捏住挂在腰间的香囊。
这个香囊似乎对他也很重要,昨日换下湿衣裳以后他还特意在火炉边将香囊烤干。
滕知微没有多想,收回目光“宫里的几个皇子都住在一起,收到刺杀密信当晚没有机会出寝宫,能收买禁卫的也许是妃嫔?”
逢时蹙眉,盯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可哪个妃嫔会如此处心积虑又惊天动地地去杀一个皇子呢?”
妃嫔?
李璋仔细回想他见过的那些妃子,由于世子这个身份,他与宫中来往颇多,什么皇家秘事争风吃醋他都略有耳闻,会是谁最有可能想杀皇子呢?
无数妃嫔的脸从脑海中闪过,他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我知道了!会不会是伶妃?”
滕知微和李十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异口同声地喊出“伶妃?”
伶妃是宫里绝无仅有的美艳女子,原本是金陵人,家世清贫,早早便许了人家,后来不知怎么就选上了妃,入宫后她颇受盛宠,结识了李十六的母妃张贵妃。
宫里的人都说伶妃是个面慈心软的可怜人,这样一个毫无靠山之人会杀皇子?
李璋压低声音说道“你们不知道,伶妃入宫后小产过一次,他们都说是张贵妃所为,张贵妃也因此被打入冷宫,从那以后伶妃再也没有身孕。”
如此看来,整个宫内,只有伶妃的动机最明显。
可是……
李十六摇了摇头,头一次疾声厉色地喊道“那不是我母妃做的!”
“我知道我知道。”李璋安抚他“那万一伶妃相信了谗言,就认定是贵妃娘娘做的呢?”
“你是说禁卫是伶妃派来的?可是……可是那明明……”
那明明是父皇派的禁卫不是吗?
李十六被绕晕了头,盯着所剩无几的粥不知道在想什么。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燕子的声音比人先跑进来“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他提着一只鸟笼,笼里装着只雪白的鸽子,脚上还系着红绳。
“鸽子很补的,我今天给你们炖鸽子汤喝!”
他啪的一声把鸽笼放在桌上,白鸽扑腾了一下,飘起几片羽毛,李十六连忙用手把碗给盖住。
鸽子咕咕叫了两声,眼珠不停地打转,似乎在认真观察周围的人。
滕知微觉得这鸽子有点眼熟,凑近一些,发现它的羽毛上夹着已经干掉的泥渍。
泥渍、白鸽…
滕知微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怔,目光缓缓上抬。
对面的人脸冷得快要结冰了,眉眼微蹙,满脸愠色。
“你这鸽子哪儿来的?”
燕子没察觉到逢时的语气有多沉,大大咧咧地说“买的呗!那人说是他自己养的鸽子,可漂亮了,他都不舍得卖,我还加了两文钱呢!”
他说得极为轻巧,逢时的脸却越来越黑。
别说了!
滕知微从桌下拽了拽燕子的衣裳,示意他打住,可他却会错了意。
“怎么了阿姐?你也觉得这鸽子漂亮是吗?”
滕知微愣住了,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暗示行不通,她再试试明示呢。
她伸手按住鸽笼“要不我们先把它放出来吧?”
燕子飞快地推开她的手“不行!放出来它就飞走了!我还要给你们炖鸽子汤呢!”
见滕知微如此反常,李十六和李璋终于反应过来。
一个双手还按在碗上,紧张地观察逢时脸色,另一个则双手抱在胸前,津津有味地看戏。
“阿姐我跟你说,我厨艺可好了,今天这鸽子汤肯定特鲜!”
滕知微一听到那三个字就心惊胆跳,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别别别……”余光中,她能感觉到逢时的目光越发锋利“要不……不喝汤呢?”
“是啊。”李十六弱弱跟上“不喝汤吧。”
“不喝汤?那……红熬乳鸽?”燕子想了想,又说“算了,还是汤更补一点,特别是这位公
子,他最需要……”
目光落在逢时脸上,他顿住了,不明白为什么逢时黑着脸。
一旁看戏的李璋没忍住扑味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要炖哪只鸽子?这只吗?”他笑得前仰后合“我看行!这只鸽子吃着一定鲜!
毕竟是某个人亲自驯养的!”
在李璋十分夸张的笑声中,燕子似乎反应过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鸽笼,又看了看逢时,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他唰的一下松开手。
“啊?你的?可那个人明明说这鸽子是他养的啊?”
逢时气得牙痒痒,一言不发地打开鸽笼,那只雪白的鸽子从笼子里出来,乖巧地在逢时面前踱步。
燕子霎时目瞪口呆“还真是你的啊?”
燕子霎时目瞪口呆“还真是你的啊?”
逢时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还加了两文钱呢。”
这句话戳中了燕子的痛处,他顿时抱头大喊“我花了那么多钱买的!那个骗子!我还加了两文钱——”
他喊得又可怜又好笑,李十六默默拍了拍他的肩。
逢时又扭头看向大笑不止的李璋“笑够了没?”
“当然没有。”李璋心满意足地冲他挑了挑眉“哎,你不是那么会养鸽子吗?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养出这么笨的鸽子的?”
逢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滕知微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吃瘪的表情。
“照我说啊,这鸽子多半随主吧?也不知道陛……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带你一起。又不能用武,身子骨又弱,根本就是个负担。”
这句话说得实在是过重了,滕知微都有些听不下去。
这句话说得实在是过重了,滕知微都有些听不下去。
坐立不安间,她看见那只白鸽突然扑棱一下飞到了李璋面前,歪着头看他。
李璋的身子立刻绷直“它……看着我做什么?”
逢时睨了他一眼,那双眸子冷静地让人脊背发凉。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回了房间,那只白鸽也扑腾着翅膀跟了上去。
桌上的那几片羽毛又被扇动地飘在可空中,李十六松开捂着碗的手,小声开口。
“我觉得逢时不是坏人。”
李璋也知道自己口无遮拦了,可依旧拉不下脸来。
“可他就是来路不明啊,况且还只会惹麻烦,要不是他病倒了,我们也不至于困在这儿。”
“但他也救了我们。”李十六语气坚定“他说得对,他只是一介布衣,若不是我父……父亲,他也不愿意掺入这样凶险的事中来。”
李璋气鼓鼓端起碗,正要狠狠喝上一口粥,却突然发现碗里飘着一根小得可怜的白色羽毛。
他砰的一声放下碗,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燕子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为了不卷入这复杂的局面,他借口去厨房烧水,一溜烟地跑了。
桌上彻底陷入了沉默,滕知微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不自觉地将身上的香囊越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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