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马七甲

3、第 3 章

　　第三章
　　奥斯本瞅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卡尔，对方黑着脸，手指紧握握着方向盘，一副随时随地能把车撞向路边防护栏的架势，偶尔在后视镜里对上的眼神，也明确表示出了“离我远点，混蛋”的意思。
　　“这不能怪我，兄弟，”奥斯本耸耸肩，“这都是头儿安排的。”
　　卡尔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哼了一声，仿佛在对奥斯本称呼他为“兄弟”感到厌恶和不屑，他向车窗挪了挪，神情专注的盯着前面路口的红绿灯。
　　奥斯本回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当塔克斯点名卡尔去和“J”交涉时，卡尔的兴奋之情几乎能把办公室的屋顶掀翻，然而当奥斯本的名字被点到的时候，整个房间又突然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奥斯本甚至能感受到马上就要电闪雷鸣，两道能把人戳穿的视线从卡尔站着的方向传来，看在上帝的份上，还好他没有直接扑过来，给自己一拳。
　　“好了，黄金搭档诞生了，”塔克斯扶了扶眼镜，神色严厉的盯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脸色黑的好似乌云，下一刻就能火山爆发，把世间万物血染成河，另一个则是有点惊讶，看起来对自己的安排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这是地址，别弄丢了，记住你们是搭档，需要通力合作。”
　　“不然，这个月的工资评定，就有好戏看了。”

　　“嘿，前面的路口向左转。”奥斯本提醒道，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卡尔的肩，卡尔厌像是要努力避开脏东西一样的向旁边侧身，奥斯本只能讪讪的把手收回来。
　　车内一片沉默，尴尬的气氛让奥斯本坐立针毡，就在他觉得世间已经停止，短短的半个小时仿佛和几个世纪一样漫长的时候，卡尔干巴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到了。”卡尔硬邦邦的甩出两个字，转身下车。
　　奥斯本看着眼前的景色，无法想象这就是本市最著名的红灯区。
　　破败的街道上，几个流浪汉稀稀落落的坐在路灯下，他们衣着褴褛，翻检着垃圾桶，时不时的咒骂几句；街道两边伫立着一些两层小楼，剥落的墙壁下露出的灰砖和挂在墙壁上的门牌——那东西完全失去了门牌的作用，锈迹和污渍让它显得肮脏不堪，完全无法辨认上面的文字——昭示出这些建筑应该年代久远；马路上看起来像是几百年没扫过了，纸屑和塑料袋随着风在地上欢乐打着圈，翩翩起舞。
　　“哦，我从来没有白天来过这，”奥斯本低叹，“晚上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天堂。”
　　“你的天堂原来就是这样，”卡尔哼了一声，“看来你信奉撒旦。”
　　“别误会，我是在晚上执行搜查任务的时候来过，还有，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闭嘴。”卡尔快步走开，和奥斯本并肩走在一块让他觉得自己是站在烧的发红的铁板上。
　　“艾丽卡的事我很抱歉。”奥斯本摊手，“但是这年头讲究恋爱自由，她最终选择我而不是你，是因为我让她觉得更加可靠和安全。”
　　“噢！”卡尔一拳捶在墙上，“抢了别人女友的混蛋还有资格讲究恋爱自由？！”
　　“嗨！”奥斯本终于火了，他伸出双臂把卡尔困在他与墙之间，卡尔胸膛剧烈起伏，扭过头不去看奥斯本，仿佛看他一眼就会忍不住把他揍成猪头，“听着！我们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吵架的！”
　　“滚开！”卡尔伸手去推奥斯本，他发现奥斯本正在摸他的胸口。
　　“街角的那个女人正在看着我们呢，把警徽摘了，你想带着警徽在红灯区大摇大摆的逛街？这和穿着正义联盟的制服奔到邪恶据点一样，还没找到J，整个区的人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我知道！先把你的手拿开！”

　　卡尔愤愤的摘下警徽塞进口袋里，远处的墙角里，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在好奇的看着他俩。
　　卡尔走上前去，女人撩了撩头发——金色的头发暗淡无光，搔姿弄首，摆出了一个自以为诱惑的姿势，“帅哥，要不要来一发？”
　　卡尔望着她发育不良的胸口，皱了皱鼻子，“我喜欢大胸妹。”他从掏出一叠纸币，看也没看数额，胡乱卷成一团，塞进女人的胸口，“离开这儿，你什么都没看到。”
　　女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又扭头看了看奥斯本，眼里流露出“我了解了”的神色，飞快的消失在街尾的小巷中。
　　“我不是GAY！”他朝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大喊。

　　J觉得自己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他的房间里永远都不会缺少一张舒适的床，一把符合人体工程学的柔软躺椅，一个堆满了格式书籍和CD的书架，一套价值不菲的组合音响，当然，美酒也是必不可少的。
　　此时，他正在靠躺椅上舒服的喝着酒，白皙修长的手指托着杯底轻轻摇晃，金色的酒液在水晶高脚杯里折射着炫目的光芒，他慵懒的眯着眼睛，白色丝绸衬衫敞开着，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给略显苍白的胸口染上一层淡淡的金黄。
　　J的皮肤很白，却不会让人感到羸弱。相反，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为这修长身材下所掩盖的超乎常人的力量感到惊讶。
　　“他像一头猎豹，美丽，却危险。”
　　就在J打算不浪费这大好阳光，准备打个瞌睡的时候，报警器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
　　刺耳的滴滴声回荡在房间里，向主人尽职尽责的报告着即将降临的危险，J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世上总是有些人这么不知趣来地打扰别人的美好时光。”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刚才的慵懒神色已经彻底从眼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中夹杂着狡诈，还有不易察觉的一丝愤怒，那是猎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