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南林xsy

5、早上7点包子铺 英语课

　　英语课，温清欢被点名读课文，磕磕绊绊读完，坐下的时候脸有点红。

　　“重音错了两个。”谢瑶华头都没抬，手里修着指甲。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又不是聋子。”

　　后排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驰原趴着睡着了，一条长腿伸到过道，绊住了值日生拖地的拖把。值日生瞪了他一眼，绕过去了。

　　周众安坐在陆驰原旁边，把他的铅笔盒往里推了推，免得掉地上。做完这些，他继续低头抄笔记，字写得方方正正，跟印刷的一样。

　　物理课，沈齐舟被叫上去讲题。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说了两句思路，干脆利落，坐下继续做竞赛题。老师满意得直点头，后排有人小声感叹：“这人脑子里装的是啥……”

　　沈齐舟的桌面永远只有三样东西：题集、黑笔、尺子。草稿纸对折，左边算，右边写，连涂改都很少。

　　体育课，操场瞬间热闹起来。

　　9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得操场边的梧桐叶哗哗响。阳光正好，不燥，落在跑道上，金黄一片。

　　陆驰原满场飞，跟谁都能勾肩搭背。三班一个男生投进个三分，他冲过去跟人击掌，喊得比谁都大声：“牛逼啊兄弟！”

　　谢瑶华坐在看台上，帽子压得低低的，防晒霜涂得比谁都勤。

　　许棠棠举着两根冰棍跑过来：“谁吃？”

　　温清欢接了一根。谢瑶华摆手：“怕胖。”

　　“你瘦成竹竿了还怕胖？”许棠棠瞪眼。

　　“你们不懂。”谢瑶华别过脸。

　　许棠棠撇撇嘴，把另一根递给周众安。周众安看了一眼，接过去，说了声谢。他其实不爱吃甜的，咬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许棠棠也没走，就蹲在看台边上，晃着两条腿，嘴里叼着冰棍，眯着眼睛看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管。

　　“许棠棠，你头发。”温清欢提醒。

　　“没事，反正一会儿就乱了。”她笑得没心没肺。

　　放学铃一响，整栋楼跟开了闸似的。

　　陆驰原第一个冲出教室，书包带子拖在身后，边跑边喊：“打球去！谁去！”

　　“我我我！”三班几个男生从隔壁蹿出来，跟在他后面。

　　周众安本来要走，被陆驰原一把拽住：“老周，你也来！”

　　“我不打。”

　　“来嘛来嘛，站那儿也行，给我加个油。”陆驰原力气大，拖着人就往操场跑。

　　谢瑶华背着书包站在走廊上，磨蹭着没走。许棠棠凑过来：“你不回去？”

　　“操场那边风景好”

　　操场上，陆驰原一个飞身上篮，球进了，落地踉跄了一下，又笑嘻嘻地跟人击掌。夕阳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抬手一抹，冲看台方向咧了咧嘴。

　　“是挺帅的。”许棠棠评价。

　　“还行吧。”谢瑶华拉了拉帽子。

　　温清欢没去操场，一个人往校门口走。她走得不快，路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卷起来，在脚下打着旋儿。

　　她手里拿着沈齐舟给的那包饼干，已经吃了一半。刚才问他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个，他说了句“顺路买的”，就低头做题了。跟昨天那个冷冰冰的人完全对不上号。

　　走到校门口，沈齐舟推着自行车从后面过来，正好擦肩。

　　他看了一眼她嘴角的饼干屑，停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温清欢愣了一下，接过来擦了擦嘴。

　　“走了。”沈齐舟骑上车，没回头。

　　温清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街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巾，笑了一下。

　　她转身往家走，路过文具店，橱窗里摆着新到的贴纸，一只歪头的小猫。她盯着看了两秒，想起昨天许棠棠说“这只猫跟你长得好像”，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晚上，六个人的群亮了。

　　许棠棠发了一张窗外的照片：“今天的云好像棉花糖！”

　　温清欢回了个“像”。

　　过了几分钟，周众安回了个“嗯”。

　　陆驰原发了一张自己膝盖擦伤的照片：“今天又挂彩了，不过赢了！”

　　谢瑶华回了个“活该”。

　　陆驰原秒回：“你明天来看我打球我就好得快。”

　　谢瑶华没回。

　　又过了半小时，沈齐舟发了一条：“明天包子铺，七点。”

　　许棠棠第一个回：“来！”

　　温清欢：“来。”

　　周众安：“来。”

　　陆驰原：“必须来！我请客！”

　　谢瑶华：“随便。”

　　沈齐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把群名改成“7点包子铺”
　　温清欢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一边，写作业去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包子铺。

　　深秋的早晨有点凉，蒸笼的白气比平时更浓，飘得老远。六个人还是那桌，还是那几样东西。陆驰原真的抢着结了账，豪气地拍桌子：“说好了我请，谁也别跟我抢！”

　　谢瑶华瞥他一眼：“你钱多烧的。”

　　“我乐意。”

　　许棠棠咬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数学有小测，你们谁复习了？”

　　没人吭声。

　　“完了。”许棠棠咽下去，“我也没看。”

　　“没事，老沈在呢。”陆驰原拍了拍沈齐舟的肩膀。

　　沈齐舟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吃包子。过了两秒，他开口：“中午我帮你们看”

　　温清欢抬头看他，他低着头喝豆浆，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陆驰原第一个反应过来，搂住他肩膀：“够兄弟！”

　　“手拿开。”沈齐舟说，语气淡淡的，但没真推开。

　　温清欢和许棠棠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谢瑶华端着自己的豆浆，嘴角也弯了一下，很快压回去了。

　　吃完早饭，六个人往校门走。陆驰原拐着腿走在前面，谢瑶华隔着半步跟着，许棠棠挽着温清欢的胳膊说个不停，周众安走在最后，不紧不慢。

　　校门口人来人往，有人骑车冲进来，差点撞到许棠棠。周众安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她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他。

　　“小心点。”周众安说。

　　“哦……谢谢。”许棠棠吐了吐舌头。

　　六个人前前后后进了校门，散在人群里。

　　早读铃响了。

　　温清欢跑进教室的时候，刚好赶上。她坐到位置上，喘着气，把课本掏出来。

　　谢瑶华递过来一张纸巾，没说话。

　　温清欢接过来擦汗，笑了。

　　前排，沈齐舟已经在写题了，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侧脸上，很安静。

　　后排，陆驰原又趴下了。

　　周众安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笔记翻开，推到他胳膊边上——推醒他，指了指标了红圈的地方。

　　“昨天你没抄上的，自己看。”

　　陆驰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笔记，又看了看周众安，咧嘴一笑：“老周，还是你好。”

　　“少废话，看。”

　　许棠棠坐在靠门那排，正偷偷往嘴里塞糖，被值日生看了一眼，立刻假装看书，腮帮子却鼓得像仓鼠。

　　温清欢回头看见她那样，没忍住，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谢瑶华在底下踢了踢她的椅子：“别笑了，老师看你呢。”

　　温清欢赶紧坐直，端起课本挡住脸，还在笑。

　　这就是高一

　　早读铃、跑操、小测、食堂的鸡腿、体育课上的冰棍、晚自习窗外的晚霞。一天一天，平平无奇，但每一天都亮堂堂的。

　　六个人，六个样子，从陌生走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