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南林xsy

3、明天见 下午最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陈老师临时有事，班里乱成一锅粥。沈齐舟坐在靠窗第三排，耳朵里塞着英语听力，手里的笔没停过，旁边摊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

　　周众安从前排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角：“沈齐舟，班主任让你帮忙看会儿纪律。”

　　沈齐舟抬起头，眼神清冷，扫了一眼闹哄哄的教室，淡淡应了声：“嗯。”

　　他摘下耳机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靠在讲台边，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班里瞬间安静了三分之一——年级第一的压迫感，比班主任好使。

　　温清欢坐在自己位置上，一只手托着腮，看着他。她想起上午搬书的时候，沈齐舟一个人搬了最多趟，搬完却一声不吭地回了座位，连口水都没喝。这个人，好像做什么都理所当然地付出，却从不邀功。

　　“喂，看什么呢？”谢瑶华从旁边探过头来。

　　温清欢回过神，小声说：“没什么，在想晚自习吃什么。”

　　“你就知道吃。”谢瑶华嘴上嫌弃，却顺手把自己桌上的饼干推过去半包。

　　温清欢也不客气，拆开就吃。

　　下课铃一响，陆驰原第一个冲出教室。谢瑶华收拾东西慢，等她和温清欢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撞见陆驰原蹲在花坛边，膝盖上有一片明显的擦伤，正龇牙咧嘴地贴创可贴。

　　谢瑶华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绕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脚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打球蹭的。”陆驰原抬头，看见是她，有点意外，随即咧开嘴，“同学，你是三班的吧？今天体育课我见过你。”

　　“嗯。”谢瑶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膝盖上，“你贴反了，创可贴有药的那面朝里。”

　　陆驰原低头一看，果然贴反了，尴尬地挠了挠头：“……能帮我重新贴一下吗？我够不着。”

　　谢瑶华本来不想管，但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蹲下去一把撕下创可贴，重新贴好，动作利落：“行了，别乱动。”

　　“谢了。”陆驰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明天跟二中打友谊赛，来看啊。”

　　“再说吧。”谢瑶华起身拍了拍手，拉着温清欢就走。

　　走出几步，温清欢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他人好像挺好的。”

　　“谁？”谢瑶华装傻。

　　“你知道我说谁”

　　“不知道”谢瑶华把脸别过去，耳尖却有点红。

　　这时候，许棠棠从后面小跑过来，书包拉链没拉好，跑两步就往下掉，怀里还抱着一摞作业本，眼看就要散一地。周众安正好从旁边经过，一声不吭地伸手，把她怀里的本子接过去一半。

　　许棠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诶？谢谢。”

　　周众安“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像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棠棠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小跑着追上来，跟温清欢和谢瑶华并排走。

　　“那个人好安静啊。”许棠棠小声说。

　　“周众安，坐我前面两排。”温清欢说，“今天搬书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搬得最多。”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谢瑶华斜她一眼。

　　“因为我坐得近嘛。”

　　三个人走到校门口的路灯下，沈齐舟背着书包从后面走过来。他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自带某种节奏，跟周围打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温清欢看见他，下意识挥了挥手：“沈齐舟！”

　　沈齐舟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过来。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五官清冷，眼神很淡。他认出了她——上午搬书时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女生。他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往前走。

　　温清欢的手悬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来，嘟囔了一句：“好冷啊这个人。”

　　“年级第一嘛，高冷正常，忧郁男神发力中”谢瑶华说

　　“可是他今天搬书搬了最多趟”温清欢又说了一遍，像是在替他解释什么。

　　许棠棠从书包里掏出小本本，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我们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吧？我知道校门口有家包子铺特别好吃！第一天开学，就当认识一下嘛。”

　　“我随便”谢瑶华说。

　　“好啊好啊！”温清欢立刻点头，又朝前面喊了一声，“沈齐舟——明天早上一起吃饭啊？”

　　沈齐舟脚步没停，过了两秒，才传来一个很轻的“嗯”

　　“他答应了？”温清欢有点意外。

　　“你耳朵真好使。”谢瑶华吐槽。

　　“还有那个周众安？”许棠棠已经开始在本子上记了“周众安帮我搬了本子，都叫上吧！”

　　谢瑶华不经意的说：“要不叫上那个陆驰原吧，他受伤了，挺可怜的”

　　温清欢想了想：“陆驰原我认识，下午体育课跟我们班一起上的，就那个打篮球特别猛的。周众安……我去问问。”

　　她回头一看，周众安正好从校门口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温清欢跑过去拦住他：“周众安，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

　　周众安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路灯下的许棠棠，沉默了两秒：“几点？”

　　“七点！校门口包子铺！”

　　“行”

　　他答应得干脆，温清欢反而愣了一下。

　　六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约上了明天的一顿早饭。没有谁特意组织，就是碰巧一起出了校门，碰巧说了几句话，碰巧谁也没有拒绝。

　　温清欢挽住谢瑶华的胳膊，回头看了一眼沈齐舟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许棠棠和周众安，忽然觉得开学第一天好像也没那么糟。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谁也没跟谁并排走，谁也没多说什么话，但方向是一样的。

　　都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