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还我相好！》三命猫werecat

3、装什么 装什么

　　出了门才看清，此地地势环曲，形如环岛。周遭屋舍笼栏相连，皆是蛇群栖身之所。有所不同的是，这里还设有供人歇脚的凉亭屋舍，甚至领取神兵的柜台。
　　至于其他生物嘛？不是形状怪异的蛇，就是一些小孩子。偶尔再有几个打扮怪异的外乡人从屋里出来。
　　倒是挺…热闹？
　　像是没看到厉承烬骇然的神情。姜眠予自顾自解释道：“我这里呀，经常莫名其妙掉下来一些人，从我这拿走一些天灵地宝。说是能借这些小玩应儿回到什么‘异世界’攻略？”
　　姜眠予摇了摇头，似乎有些费解：“来的人越来越多，索性就把这座岛给他们腾出来了。所以你掉下来，我才下意识问你是不是也要这些。”
　　听他这么说，那小团子眼里的迷茫散去些许，喃喃道：“是主角遇险必触发奇遇的设定啊…”
　　“什么？”姜眠予没听清，下意识问？
　　“啊…没！没什么！”只见厉承烬眼珠子骨碌一转，看向姜眠予的眼神变了变，试探着开口：“那…….他们有没有提到，怎么回去啊？”
　　姜眠予坐下来摆摆手，从小童手里接过一盘圆圆的东西递给厉承烬：“这个啊，倒是没说过。吃点东西。”
　　见那小团子盯着吃食毫无反应，倒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犹豫片刻，小家伙还是伸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咕是什么？还怪好吃的…..”厉承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鸟蛋~别的你们也吃不进去。”
　　厉承烬看着其他小孩面前的蚯蚓老鼠，登时没了胃口：“你还挺了解人的…”
　　“呵…”姜眠予撑着桌子，食指轻轻点了点脸颊：“此话怎讲？”
　　“你是妖怪吧？”厉承烬抬起白净的小脸，又大又亮的眼睛悄悄撇向姜眠予。看着格外乖巧。
　　“哦？这么明显吗？”
　　“嗯。你长得好看，还有法力帮我治伤。那些小蛇听你的的话，你是他们的头儿吧？”
　　姜眠予眉眼弯弯：“小团子嘴真甜。”
　　厉承烬吃了半天，肚子都撑的圆滚滚。终于吃饱了。躺在地上打了个饱嗝。
　　“这么放心把肚皮露出来给我？你不怕我？”
　　“你又不会伤害我。”
　　“可我是妖怪啊…你不想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姜眠予故意贴近他，瞳孔竖起，映出眸中映出刻意凝出凶狠。暗金的瞳孔泛着冷光。
　　厉承烬猛的往后退去，光速离开姜眠予一段距离，警惕的看着他：“什么？”
　　姜眠予心里嘀咕着没意思。把身子收了回来。自顾自开口。
　　“我这儿，算是个驿站吧？用他们的话说，叫什么…“蛇咖”也行？”
　　“蛇…蛇咖？”厉承烬一副活到头的表情，反问道：“你这儿还赚钱啊？”
　　“怎么不赚？你以为我把那些天灵地宝偷出来很容易啊。”
　　“原来不是你的东西啊，说的那么轻松还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呢。没想到也是用偷的。”
　　闻言，姜眠予清亮的眸子略显黯淡，染了几分怅然。
　　“那…我不要什么绝世神功秘籍。能不能在你这多住几天啊…”
　　一听他要在这住，姜眠予眉尾微挑，唇角轻勾：“住这儿？我这的价钱可贵。”
　　厉承烬双手合十，面色诚恳：“妖怪哥哥，求求你了。你也知道我是被仇家追下来的，我现在出去会死的。你让我在这沉淀沉淀，我再出去，求求你了。”
　　像是觉得逗小孩很好玩儿，姜眠予故作为难：“哎呀呀，可是我这里从不留客，为你破例，你能给我多少报酬？”
　　厉承烬急忙开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能给你！”
　　姜眠予绕着他转了几圈，什么特殊气息都没有。普通的凡人…没什么利用价值。
　　不过…长得还算标致。
　　姜眠予看了看周遭略显冷清的蛇园，这么个小玩应儿。留着也挺有意思……
　　记忆闪回，姜眠予长长呼出一口气。
　　厉承烬蜷缩在床尾，戒备的神情舒缓了一些。姜眠予收了站姿，抬脚坐到床边。
　　厉承烬下意识靠近了他一些：“后来呢？”
　　“后来啊？大妖被天道降下诅咒，却发现小鸟不仅忘了他，还变得格外冷漠疏离~真是个负心鸟啊…”
　　厉承烬撇了撇嘴，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又不知是哪里奇怪。索性不去想了。他就那么蜷缩在角落，到了后半夜，实在顶不住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感觉周身都被一个柔软的，冰凉的东西包裹住。好像浑身的燥热都被轻易平息了。
　　姜眠予眼皮都未抬一下。怀里小团子只有面上是热的，而身上却很凉，比他这种冷血动物还要凉。显然并非自然发热。
　　低头撇了一眼手上融化的水渍，是雪…不仅如此，派出去叫太医的小宫女也没了消息。
　　他是装的。
　　姜眠予轻轻抚上他的面颊。小团子有些不一样了，他看的出来。厉承烬现在表现出来的所有乖巧，示弱，讨好。都只是演戏而已。他见过他最真实的样子，在属于他们的无明界里。
　　厉承烬不再信任他了…姜眠予心底阵阵发涩。
　　天色微亮，晨光漫进屋内。
　　当年姜眠予捡到这小团子，便察觉此人与那些到他无明界借法宝的所谓“主角”不同。厉承烬的身体非但受不住天灵地宝加持，甚至在无明界无法生存。
　　私心之下，姜眠予将人间的帝王紫气偷天换日到他身上，为他逆天续命。
　　而人间因为少了帝王紫气灾害频发…不多时，他的小动作就被天道发现。无奈之下，姜眠予只好将厉承烬送出无明界，并与天道许下十年之约。
　　天道在他身上种下“寒鸦引”以做要挟。待人间稳固，他便将厉承烬体内的帝王紫气还给它真正的主人。只是…人间似乎出了些问题，有些动荡不安，却不知是何原因，他奉命调查，顺便把厉承烬带回去。
　　这小团子倒是比出无明界时稚嫩了一些，想必是内外时空不同的原因。
　　侍人一窝蜂涌进房里，看见眼前这一幕不自觉惊叫连连。姜眠予倒是觉得没什么，撑开被子给小皇帝盖上。
　　厉承烬被惊醒，猛的睁开眼。刚转过身，就见一张俊脸撑着头，定定的看着他，似乎从未被惊扰。
　　“陛…陛下…摄政王请您去商量祭天大典的事。”
　　小太监低着脑袋跪在地上，不知道该不该抬头。得了这话，厉承烬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招呼内饰前来准备上朝。
　　姜眠予冷冷抬眼了一声，决定跟过去。小团子不是那种会主动讨好人的性格，和自己还算是敌对关系。竟然拉下脸示弱让自己照顾。究竟是什么原因？
　　压下闹心疑惑，姜眠予跟着厉承烬一前一后踏进御书房。
　　摄政王厉琛和国师崔皖之一左一右坐在龙椅两侧，似乎在争执什么。见姜眠予也跟了过来，话头停在半截。
　　“护法来御书房做什么？”
　　姜眠予勾唇一笑：“既是护法，自然是侍奉陛下。”
　　厉琛冷哼一声没再看他，和崔皖之继续方才的话头。
　　“祭天大典的时辰，本王的意思是提前。腊月天寒，陛下年幼，礼程太长恐伤龙体。国师以为呢？”
　　崔皖之放下茶盏：“不可。今年天象紊乱，星轨偏移，祭天乃是国本大事，必须按古礼全流程走完。”
　　“全流程？可陛下今年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仪式，先前都是本王代劳。如此繁琐，这么短的时间陛下如何能学会？”
　　“所以才需按古礼，正因其繁复，方能显天子之诚。天道在上，不容敷衍。”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殿里只有他们的声音。身为皇帝的厉承烬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姜眠予垂眸不语，目光落在厉琛身上，一边思忖一边打量。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厉琛是在施压，想让国师松口，将由天子负责的祭天由他继续代劳。
　　争了约莫半盏茶。厉琛忽然笑了一声。“国师，你我共事多年，本王何时为难过你？”
　　崔皖之面上蹙眉，像是有些为难，嘴上却松了些许：“不过王爷所言也有道理。陛下龙体欠安，简化些倒也无妨。”
　　两个人就这样把属于厉承烬的权利分了出去，没一个人象征性的问他一句。
　　厉承烬犹豫着抬起眼，左右看了看两人：“国师方才说一步不能差，这会儿又说简化也无妨。朕有点糊涂了。”
　　“是朕听漏了什么吗？”
　　崔皖之嘴角始终噙着得体的浅笑：“臣只是觉得，陛下龙体要紧。祭天固然重要，但天子才是社稷之本。”
　　厉承烬点点头，没再追问。
　　“既如此，祭天的时辰便提前。国师，仪仗的事你来安排。”厉琛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姜眠予一眼：“护法既然如此关心陛下，就多陪陪他。祭天在即，别让他…再病了。”
　　姜眠予睫羽轻颤，低敛的眸子抬了起来。知道小团子病了，就那么放任他自己待在寝宫。要不是知道团子是装的，姜眠予真想就在此时此地显露真身。
　　吃了他。
　　正当他默默计划之时，手边的小团子快步走出去追上了崔皖之：“国师留步，朕还有件事想单独请教。”
　　姜眠予站在原地没动。他的小皇帝和崔皖之并肩站在廊下。不知在说什么。姜眠予垂下眸子，压下想走上前去的冲动，等了两息，抬脚往外走。
　　身后，一道符纸破空而出，在半空中燃成金色的光纹。姜眠予回头，那光纹张开像一只玄鸟，直击面门。劲风掀动发丝，眸中毫无波澜。
　　姜眠予歪了歪头，甚至没有抬手。符纸触及他身前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崔皖之就那么僵在原地，任凭小皇帝怎么拉他都不再动弹一下。
　　“…你，天资不错，又有气运加身。”姜眠予略带审视的评价道：“还算不错…若是旁人，受了你这一击必定灰飞烟灭。可我…”
　　“天道偏爱我，你再怎么根骨绝佳，也比不上我和他百年交情。”
　　他转身回去，不再理会崔皖之面上复杂的神情，也不想解读小皇帝刚刚和他的国师商量了什么让他对自己爆发出这么一击试探。
　　可以肯定的是，崔皖之和厉承烬之间的关系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稳固。走着走着，姜眠予低头一看，腿上多了个东西。
　　厉承烬正仰着小脸闷闷的看着他。
　　“有事？”
　　厉承烬慢慢松开手。像是有些心虚。他抬起头，正对上姜眠予审视的目光。
　　厉承烬眨了眨眼，带着些恰到好处的惊慌。
　　“国师，国师他怎么了…我害怕…”
　　姜眠予没说话。略带欣赏的看了他两息。小团子演得真好，要不是足够了解他，他还真的要信了。
　　“死不了。”姜眠予终于开口：“定身咒而已，半个时辰自己就解了。”
　　厉承烬抬脚跟过去，难得一句话也没说。像是在等着姜眠予先开口。他便遂了他的愿。
　　“陛下刚才跟国师单独请教什么？臣很好奇。”
　　厉承烬垂下眼：“朕……朕就是想问问祭天的礼程，怕到时候出错给国师丢脸。”
　　“哦~陛下真用功，只是你这个国师啊，恐怕脾气不太好。”
　　厉承烬急忙仰着脸看他，那眼睛湿漉漉的：“你……能不能别怪国师？他可能就是一时糊涂。”
　　“陛下替他求情？”姜眠予挑起一边眉，略带惋惜的开口：“多亏陛下刚才‘恰巧’单独去找国师，不然若是跟在下在一起。那符一个不长眼打在陛下身上——”
　　“可是有护法在啊。”
　　没有丝毫犹豫，厉承烬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他便抿住了唇，像是懊恼自己说错了话。
　　姜眠予笑了笑，眸子里还是没什么温度。他并不喜欢这种带着刻意讨好的情话，让他感到很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