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缠绕》黑逃十二

57、第57章 求欢的是他

　　所谓“中水”，就是城市产生的生活污水被处理厂净化后的水。当形成“城市-生态”的绿色循环后，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苏苑问道：“你叫什么？”

　　“唐芃，芃芃其麦的芃。”

　　还挺符合栖草的企业文化，苏苑又看他一眼，随意点了几个同学的名字，“你们陪我去海西州看看，补助的话呢咱们按天数来。”

　　他们这一行大概十个人，坐小巴沿着戈壁滩行驶六小时到达柴木盆地——要修复的位置。柴木盆地在地图上的第一眼根本不会引起注意，它没有特立独行的边界轮廓，颜色也和周围连在一起。真正站到眼前时，它才从那些被忽略的色块中浮现出来。

　　盆地的四周是群山，从远处看，它们的轮廓被正午的光线打磨成一整条连续的、几乎水平的线。那些线在更远的地方逐渐收敛，收拢在视线的末端，形成一个逐渐合拢的圆环。

　　高榆和几位女同学看到了镜面一样的盐湖，纷纷去打卡拍照。

　　苏苑看着她们笑了笑。

　　唐芃认真道：“柴木盆地流沙地133万公顷，半固定沙地102万公顷，固定沙地72万公顷，戈壁滩411万公顷，风蚀残丘169万公顷，潜在沙漠化土地60万公顷。你们都要做完吗？”

　　“嚯，你这什么脑子。”苏苑也想脖子一痒就长出这种大脑。

　　唐芃挠了挠耳朵。

　　苏苑：“先让我们治理流沙地一万公顷，效果好就全部交给栖草。”

　　唐芃：“按照一般的种植速度，这个周期至少也要五年。”

　　他提出用“微创植树法”和无人机飞播这些机械化的手段，至少能将工期缩短到几个月。

　　他顿了顿说：“你说的水源问题也还好，柴木盆地下有储水，每年的降雨量也足够，用不到中水。”

　　苏苑眼前一亮：“现在读植科都能学到这么多东西了？”

　　唐芃冷淡地说：“因为我父亲曾经也是退沙还林的专家，我耳濡目染的。”他看着苏苑，眼神有些微妙，“我本以为接到任务的专家年龄会很大，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苏苑笑了笑：“可我感觉我做这行都有一辈子那么长了。”

　　唐芃：“你男朋友也同意？”

　　苏苑一愣，扯着衣服低头看自己：“有那么明显吗？”

　　唐芃：“嗯，非常明显。”

　　好吧，最近他把杜显华解决了，误以为自己高大威武……看来并不是这样。

　　“说实话，这次来青省我是瞒着他来的，因为他如果知道这边条件这么差，肯定会拦着我。”苏苑笑道：“他也挺忙，就想让我乖些，可只是‘乖’不能让我挣几个亿，工作才能。”

　　唐芃就不说话了。他父亲是研究所的老专家，拿的是死工资，这么多年就算修复再多的沙地也没能太大地改善生活。几个亿？想都不敢想！

　　“青省……”苏苑念叨着，青省如果开始动工，没有分公司，也没有更了解当地民俗的人，害怕碰了别人的忌讳，他把手臂搭在唐芃的肩上：“能带我拜访下令尊吗？”

　　唐芃有些敏感地退后一步，苏苑让他别紧张，说就想去找他爸讨教一下。

　　苏苑说：“也许你觉得现在不方便，那我们就改天。”

　　唐芃淡淡地说：“既然你一定要去，还是今天吧。”

　　回到省会后，苏苑在唐芃的指引下来到一幢破旧的小区，有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印记，唐芃说：“我母亲去世后，他就从新家搬回了这里。”

　　“这是单位分配的房子？”

　　“嗯，我爸研究所分的，当时我们家分到的可是最大的，有109平。”

　　苏苑等他敲门，突然一位花白头发且到处支棱的叔叔打开了房门，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唐芃说：“爸，这是苏苑，植被修复专家，苏苑，这是我爸，叫唐振。”

　　唐振喃喃着“植被修复”，一边把门打开，招呼苏苑坐到那显旧的布艺沙发上，给苏苑亲自倒了杯浓茶，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你这次来是修复哪里？”

　　苏苑如实相告，包括面积。

　　“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去做呢？”唐振说。

　　苏苑：“梯田式治沙、流动沙地沙障或者草方格沙障。现在在考虑成本问题。这几种方案分别要配多少资金，唐老先生，您能粗略测算一下吗？”

　　“流动沙地最便宜，差不多四百块一亩地；草格沙障大概一千五百块每亩；梯田式一千八每亩。”

　　这次虽然不用搭上公司的全部资金，但也要自断臂膀才行。青省是政府补贴的方式，一次性造林每亩最多补贴两千块。选择不同的方式，是挣小几千万和两个多亿的区别。

　　“唐老先生，您觉得那种方法更好？”

　　“当然是梯田式，植被成活率高，固沙效果也更持久。”唐振说。

　　如果选择最贵的方式，只能挣小几千万。

　　正当苏苑纠结要不要再贪婪点时，唐振说：“你们的项目如果纳入国家或者省级的重点项目，也有总投资80%的补贴，这是额外的。”

　　苏苑这才气息稍顺。

　　他喝了口唐振泡的茶，“唐老先生，我们栖草生态想在青省开分公司，有没有兴趣主持大局？”

　　唐振和唐芃一下愣了。

　　“青省的人员招聘你们自己来，这个项目我出资金，你们执行，虽然不能把政府补贴直接给你们，但是总公司会给你们利润的一部分。”

　　唐振赶紧捋了捋支棱着的炸毛，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唐芃，然后才说“行”。

　　苏苑点点头，“我相信青省的栖草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对了，忘了跟您说，唐芃也是个好苗子，他懂的不比我们少。”

　　“哈哈哈，犬子无状，让你见笑了。”

　　唐振本来想招呼苏苑在家里吃饭，人也拿起菜篮子准备出去买菜了，苏苑温声说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回酒店洗个热水澡，唐老先生，我就不打扰了。”

　　唐振：“唐芃，快去送送苏苑！”

　　唐芃跟苏苑并肩走在狭窄逼仄的楼道，唐芃：“这下你一次挣不了几个亿了。”

　　苏苑失声笑道：“没事，一旦公司成立，你爸会以管理者的角度看问题的。”

　　“苏苑，”唐芃先踏出楼道，然后是苏苑，“让我爸重新做他热爱的事业，我要替他谢谢你。”

　　苏苑眯了眯眼：“打算怎么谢？”

　　“先记上，等我想好怎么谢，成不成？”

　　苏苑笑着说好。

　　唐芃探向苏苑的视线犹如实质，苏苑赶紧错开了。

　　“再见唐芃，明天实验室见。”

　　“实验室见。”

　　苏苑刚转身，就撞到很有质感的怀里，衬衣的布料柔韧舒服，苏苑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只听简山南说：“为什么不给我说一声就来青省。”

　　苏苑缓缓抬头，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经过，抬脚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杜显华已经在接受调查，这次还牵连出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想翻身几乎不可能；青省的流沙地一旦全让苏苑修复，将是几十亿的利润。

　　因此他觉得自己有了可以与爱人相匹配的能力，那些马鞭、会所和包养，就都变成他们嘴里的谈资，而不是压在苏苑心头的巨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要跟简山南平起平坐，以至于别扭了很多年。他只是觉得简山南值得势均力敌的爱情，如果这个人是自己当然最好了。

　　苏苑没回答他，只是踮脚耳语：“简哥，我想要。”

　　简山南打开长款风衣将他拢了进去，只有一张令人难以戒断的脸露在外面，简山南垂头跟苏苑亲了亲，苏苑被遮到的手沿着简山南的腹肌一路向下，直到简山南倒吸了一口气。

　　到简山南预定的酒店后，两人像是世界末日就要来临前那样放肆，渐渐地，简山南的呼吸粗浊，心跳难以自控，深深地埋在苏苑的颈窝，然后笑出了声。

　　简山南笑起来像春末的樱花，极为美丽，却也极为短暂。他将苏苑整个人抱住，让他压着自己，感受时间一秒一秒地被浪费掉。浪费的时间并没让他产生心急如焚的感觉，相反，他很宁静，无波无澜。用这个姿势抱着苏苑，就好像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就好像苏苑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一样。

　　因为苏苑，这辈子他大概都不会爱上其他人了。他不知道别人的感情是不是也像他们的这么大费周章、千回百转，也不确定回来的人还会不会再离开，简山南告诉自己不要怕，他跟苏苑理应缠绵到死。

　　苏苑仍不能掌控自己的呼吸，像是窒息般在简山南身上痛苦地喘息，简山南将他竖抱起来，盈透的氧气就正常地吸入，苏苑这才平静许多。

　　每次都这样，求欢的是他，求饶的也是他。

　　简山南似乎有些骄傲，这一次斜靠在床头，让苏苑坐在自己的腹部，点了点自己的唇角，苏苑就去亲唇角，点了点自己的喉结，苏苑就去亲喉结。

　　最后苏苑说，“简哥，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