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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政商宴风波(上) 西装小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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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政商宴风波(上)
翌日清晨,知淮来到教室,周日松弛的睡意尚未完全褪去。
“同桌,你还活着!”贺愉一脸惨然,凑到知淮耳边唉声叹气。
知淮只淡淡作答:“谢谢。不过我哥应该不会杀我。”他说得十分认真,仿佛当真在脑中反复权衡过这件事。
贺愉望着他,半晌,确定对方不是说笑,这才作罢。知淮待人向来真诚,无论面对多么古怪的问题,都会认认真真给出回应。
他环顾一圈教室,不由得心生疑惑:“今天来上课的人怎么这样少?”
“同桌,倾晏没有同你说吗?今日要举办帝都政商宴会,一年仅此一回。宴会虽是晚间才正式开场,但不少人的父母为图省事,干脆直接不让孩子来上学了。”
条条大路通向罗马,可有些人,生来便站在罗马城中。
这群富家子弟本就对课业兴致寥寥,家长也不曾指望他们亲手打拼事业,只求孩子能够守好家族家业。于他们而言,缺一两节课,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刚到校的同学,请前往C楼会议厅A教室集合上课。”一位Beta老师的声音响起。
明哲学校的学生大多出身商业世家,偌大的校园此刻空旷得有些寂寥。
“知淮,我悔到来明哲上学!C楼也太远了。”贺愉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今日帝都有宴会,我记得你父亲也是其中一员,怎么你反倒来了学校?”
“你和倾晏不也一样来了?”
贺谕重整神色,方才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一扫而空,一副小媳妇模样。
“要不是祁稚安今天过来,打死我都不愿意来。”
会议厅内到场的人数依旧不多,只是相较教室,总算热闹了些许。
“同学们自行找位置落座。”Beta老师站在讲台之上。台下一阵桌椅挪动的响动。
大家纷纷同相熟的友人结伴坐到后排,唯有前排,好似一处无人敢踏足的禁地,空空荡荡。
“同桌,我心里多想同你坐在一起,可此刻,我只能重色轻友一回!为了我的爱情,你应当会原谅我吧。”话音落下,贺谕一溜烟跑到祁稚安身旁坐下。
知淮心里常常不解,为何祁稚安屡屡回绝贺愉,甚至会对他报以白眼,贺愉却依旧一股劲地向他靠近。这份心意如此明显,连反应迟钝的自己都看得一清二楚,祁稚安怎会毫无察觉?
他抬眼,望向靠近讲台的位置。
谢倾晏坐在那里。
像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谢倾晏转过头,目光直直撞上知淮的双眼。
视线相接的一瞬,知淮的眼眸微微颤动,耳尖发烫,温热的绯红漫上脸颊。几秒钟的沉默,指节攥住书本,书页发出细微的声响,才将他纷乱的思绪拉扯回来。
——他,是在看我吗?
知淮尚在怔忪,谢倾晏已经起身,朝他走来。
“到前排来,坐我旁边。”
“啊?”
“身为你哥哥,我有监督你认真学习的义务。”
第一排除却他们二人,还有满脸心绪荡漾的贺愉。
“在看什么?”
知淮纷乱的思绪骤然被打断,抬眼,谢倾晏的脸庞近在咫尺。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不敢直视对方双眼,早已是知淮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若是心境松弛,就算对方实力远胜于自己,他也能够坦然对视;可一旦陷入紧张,无论对方是谁,他都没有抬眼相望的勇气。
‘‘你的眼睛……”
“我说的不是这个。”谢倾晏的语气柔和下来,听上去,竟隐隐带着几分愉悦。
知淮误会了对方的意思,心头茫然无措,只能慌忙收回四处飘忽的目光,低头翻开书本,装作埋头苦读。
看着知淮这副故作专心、实则心虚的模样,谢倾晏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喜欢看,便凑近些看,不必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不似邀约,反倒带着淡淡的告诫,好似在警告他,不要去在意旁人。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知淮有条不紊收拾好书本。隔着几个座位,祁稚安已经被贺愉缠得无可奈何。
这玩意怎么就缠上自己了?
课堂终于结束,踏出教室的那一刻,知淮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松弛,满是解脱的味道。
高二的学生三三两两自会议厅B走出,走廊之上人声熙攘。
沈勠言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样貌出众但眉眼间有些戾气的Omega。擦肩而过的瞬间,二人目光短暂交汇,彼此颔首示意,便各自离开。
下午的课程直接取消,社团活动正式开始。
日头正盛,知淮站在教学楼门口排队。多亏上午贺谕的一番折腾,会议厅那一段路程,也算提前走完。
但贺谕还在围着祁稚安絮絮叨叨,准备一起去园艺社,只剩有些路痴的知淮一人在教学楼之间来回穿梭。此刻资深路痴的知淮是如此想念他的同桌。
“阿嚏……祁稚安同学,刚刚肯定有人在想我!
“啧,是哪个仇家找来了?”
“知淮?”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又迷路了?”
“陆文时……”
“快要上课,你打算迟到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两个人拦在知淮身前,周遭空气骤然降至冰点。方才还被烈日晒得燥热难耐,此刻知淮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那晚谢倾晏的“警告”,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少跟陆文时来往。”
还是先跑开为妙。无论去往哪个方向,只要能逃离此处,都好过被谢倾晏撞见、惹得他动怒。
“别急着走,知淮。”陆文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不需要我帮你吗?”
谢倾晏站在一旁,神色带着几分不耐。
“你跟他顺路?”谢倾晏声音有些低沉,神色恹恹。
“你是?”陆文时挑眉。
下课之后,不少人直接离校,谢倾晏便是其中之一。可今天不知哪阵风给他吹来了。
“喂,走不走?”
上课铃突兀响起,三人不再周旋。
“看样子你不太欢迎我,那我们改日再见。”陆文时莞尔一笑。
“知淮,过来搭把……”夏清乐正搬着六个箱子,脚下一个趔趄,箱子险些倾倒。
知淮立刻拉上谢倾晏,快步朝夏清乐跑去。
教学楼C栋,服饰珠宝社团活动室。知淮同谢倾晏两个人,帮忙搬来了三只箱子。夏清乐神色从容,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活动室宽敞明亮,屋内物件摆放得井然有序。房间中央安放着专业珠宝錾刻工作台,台面上整齐排布着錾子、压片机、镶口夹具与玛瑙刀等全套工具;靠墙的防潮展柜之中,陈列着绫罗面料与多件成品首饰,整体装修精致考究,处处可见珠宝工坊的专业陈设。
夏清乐将箱子挨个打开。两只箱子装满各式加工工具,余下四只箱子,满满当当盛放着裸石与原石。
“这些都是我从黑市拍下的原石,成色在市面上都很难见到。”
夏清乐的父亲,是帝都□□两大派系其中一派的掌舵人,行事素来杀伐果决,唯独对女儿极尽宠溺。而贺愉的母亲,则执掌着与夏家分庭抗礼的另一股□□势力,两派在地下盘根交错,暗中角力多年。夏清乐母亲出身老牌豪门,同样对夏清乐百般疼爱。于夏清乐而言,这些净度、色泽皆属上乘的宝石原石,不过是一些别致好看的石头而已。
等一切安排妥当,课程早已过半。
“你不回家?”
“你是在赶我走?”
平日里本该热热闹闹的社团教室,此刻只剩他们三人。知淮不想再多纠结,索性随遇而安。
“社团其他人都请假了吗?”
“都来了,社团一共就我们三个人。”
我们?谢倾晏也在社团?
巨大的疑惑涌上知淮心头,他转头,恰好对上谢倾晏投来的目光。谢倾晏抬眼回望过来。
“没见过要倒闭的社团。”
“喂!”夏清乐不满地出声。
性子直率的夏清乐话音刚落,知淮便从书包中掏出几张微微泛黄的设计稿。稿纸上以金丝做基底勾勒纹样,构图繁复华丽,层次错落却并无堆砌冗杂之感。
其中一张被反复摩挲、边角起皱的图纸,瞬间勾起了夏清乐浓厚的兴趣。
“这是什么?”
“胸针。”
纸面被反复涂改多次,多处轮廓经过数次修正,线条虽有凌乱,整体造型却清晰完整。整件胸针采用不对称式构图,以一轮弯月与半轮烈阳作为主体框架,日月轮廓以扭纹金丝勾勒,线条流转柔和。月光一侧簇拥着一丛层叠盛放的花簇,花瓣纹路细密,肌理刻画详实;胸针下半部垂落数根可拆卸流苏,链身绞丝而成,末端镶嵌细碎的碎钻,点点星光缀于流苏末梢,动静之间便可摇曳生辉。
谢倾晏淡淡扫过图纸,便收回目光,不再细看。
对万事万物都抱有旺盛好奇心的夏清乐,接连抛出一连串专业问题,追问胸针的金属基材选择、主石配石的品类、宝石的切工选型、成品的镶口工艺、佩戴尺寸,未来是否考虑开版起模、批量落地制作。
“知淮,图纸上这一簇一簇,是什么花?”
知淮事先未曾细想,沉吟片刻,开口答道:“白色。”
夏清乐被逗笑:“我问的是花的品种,白色的花种类可太多了。”
玉清庄园。知淮站在衣帽间翻找许久。他带来的行李箱只装下寥寥几件便服,适合正式宴会的西装,全都留在老宅。
少时,知家产业蒸蒸日上,各大豪门的晚宴之上,知淮永远占有一席之地。可于年幼的知淮而言,这算不上什么幸事。他被管束着交友圈子,被迫学习数不清的技艺。张玉楠将他精心包装成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天之骄子。可这样活在光环之下的少年,甚至从未在属于自己的生日宴上吃过一块蛋糕,只是如同一件精致展品,被张玉楠推到宾客面前,任人观赏品评。
房门被推开,谢倾晏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套黑色西装。面料上乘,针脚细密工整。
知淮从衣帽间转过身,看向对方手中的衣物。
“穿上。”谢倾晏从口袋取出一只黑色丝绒盒子。盒中静静躺着一枚精致的Omega项环,上面镶嵌一颗色泽饱满的红宝石。
“老宅那些衣服别穿了,免得说明宏是不是破产了。”
谢倾晏正要转身离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从口袋拿出一卷软尺。
他的口袋之中,到底装下了多少物件?
“手臂张开。”
谢倾晏走到知淮面前。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空气之中,说不清是沐浴露,还是香水的气息。
栀子花香随着谢倾晏不断靠近,气息愈发浓烈,熏得知淮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谢倾晏手臂环过他的腰腹,又掠过肩头,距离近得如同拥抱。
“你脸红什么。”
“屋里太热了。”知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跟我去洗手间。”谢倾晏目光扫过知淮脖颈,“记住,戴上项环,造型师在一楼等候。”
造型师已经等候许久,身侧站着两位女助理。知淮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衬得腰身愈发纤细。双腿修长,每一步走动都动人心神。浅金棕色的头发,让他看上去好似精致的洋娃娃。脖颈间红宝石项环,又为这份柔和添上几分撩人的艳色。
见惯俊男美女的造型师,心中也不由得暗自惊叹。一旁的两位韩国女助理则已经开始“欧巴欧巴”的叫个不停。
“实在抱歉,让两位女士久等,是我的失礼。”
“没有关系,我们也才刚到。”
简单打理发型之后,造型师端详着知淮,总觉得这一幅精致的画面,还差一点点睛之笔。女助理看见知淮颈间的项环,确认他有耳洞,便在饰品盒之中翻找起来。
“欧尼,这个!”
一对红宝石耳坠映入眼帘,纤细链条垂落,坠着一颗饱满的红宝石。造型师拿起耳坠,在知淮耳侧比划,将其中一只佩戴妥当。恰到好处,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洗手间灯光柔和温暖,镜面浮起一层薄薄水汽,镜中谢倾晏的面容有些朦胧。
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回想起从前在医院的种种过往。当初母亲躺在ICU,几乎将他拖入绝望的深渊。万幸,那时灰蒙的天空不算狠心的给他留了一轮月亮。
谢倾晏打开水龙头洗手,方才过于贴近的热度缓缓消散。水流冲刷掉掌心残留的温度,脑海又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想起知淮端着咖啡,那一双漂亮修长的手。
“我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收拾完毕,谢倾晏下楼。知淮正被两名女助理围着,想要索要联系方式。
“欧巴,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说着,女生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
知淮不好直接拒绝,抬手准备拿出自己手机。
谢倾晏直接将自己的手机挡在两位女生手机前方,屏幕亮出属于他的二维码。
“该走了,不要迟到。”
出门之前,谢倾晏拿起桌上的香水,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知淮满心疑惑,明明出门前已经喷过香水,为何还要再补喷一遍?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并不宽裕。
“过来一点。”谢倾晏对着知淮身上,又轻喷数下。
“别忘了。”
知淮抬起头,晃动脑袋,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夺目耀眼。
勾人心魄。
“忘记什么?”知淮微微一怔。
谢倾晏呼吸微顿,移开视线。
“通过好友申请。”
轿车行驶,暮色缓缓漫上天际。谢倾晏靠在座椅上闭目小憩。知淮看着手机界面,侧头望了一眼身侧的人。
身为Alpha,知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同谢倾晏建立好友关系。他心里清楚,张玉楠当初的动机本就并不纯粹,自己,不过是被推出去,用来实现价值的一枚棋子。
知淮扯了扯嘴角,笑意里藏着几分自嘲,按下确认。
【您已添加“Y”为好友,请等待对方通过。】
这场政商宴会,坐落在帝都中心寸土寸金的大厦顶楼。对于这群尚未真正握住家族权柄的富家子弟来说,这里不过是一场高端派对,只管尽情玩乐。最多,就是父辈借着宴会利益往来,促成小辈之间的交往联姻。
知淮他们到场的时候,宴会厅宾客尚且不多。知淮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正打算四处转转,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您已和“Y”成为好友,快来开启聊天吧!】
知淮暗自腹诽,谢倾晏绝对是故意,专挑自己看手机的时候,通过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