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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月亮 那是一个会 ...

  •   “好了,瑞文。你快要让克劳奇先生生气了。”邓布利多校长站出来打圆场,他对我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觉得他已经生气了。”我说,“要我说,教授,这就是一桩各打五十大板的无头公案。我已经疲于给斯内普收拾烂摊子了,如果您要叫他退学,我也管不着,毕竟我现在已经不是普林斯家的人了。唉,真是叫人觉得麻烦,明明我比他还小一岁呢,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宽恕他的愚蠢。”

      “至于小巴蒂·克劳奇,我们过去勉强算个朋友。您也知道嘛,我爸爸看重他,全赖他的父亲和血统,加上他和我脾气勉强相投,在拉文克劳,我们也还能说得上话。所以我不想给任何人求情。要我说,就应该让这两人好好打一架,我和阿莱克托、阿米库斯都不沾手。”

      “然后赢了的人继续做你的朋友吗?”校长问。

      “不。”我忧郁道,“我的意思是,他们两个打到心服口服的时候,就不会继续打下去了。就像我们都知道的:斯内普差点捂死克劳奇,克劳奇又差点把斯内普变成一头野猪。”

      我想要陈述的是,这不是单方面的谋杀,这是双方共同展开的一场关于伤害的比赛。

      校长也叹气一声,他问:“这两个孩子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我不知道。”我说,“这得问斯内普和小克劳奇了。我也觉得惊讶呢,毕竟我见斯内普的时间也不多,说到底,大概是两人天生合不来吧。如果斯内普现在还能下床,我会恳请您把他叫过来,好好问一问。可惜如今,这里只有小克劳奇。”

      我看向小巴蒂·克劳奇,他正站在母亲身后,见我有让他发言的意图,竟然眼中迸发出对我的感激。

      我不忍直视地挪开视线。

      “我——”小巴蒂·克劳奇刚开口,就被他的父亲打断。愤怒的父亲今天已经不愿意再听儿子说出任何一个愚蠢的音节了。

      “我们只看事实,西弗勒斯·斯内普差点杀死了我的儿子。邓布利多,你应该做出公正的处理。”

      “是这样没错,克劳奇先生,我能理解您的愤怒。斯内普他确实是一个不成器的麻烦家伙。”我说,“但是,校长先生,斯内普还躺在病床上呢。他之前受我和阿莱克托所托,去探望还在病中的阿米库斯和小克劳奇——发生这种事,我常常后悔,如果当时我和阿莱克托亲自去,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邓布利多校长深深叹气,他看着克劳奇,又看了看我。小克劳奇有他的的父亲撑腰,可是斯内普如今父母双亡,只剩下我这么一个远亲念在血缘情分上为他争取一二了。他未尝不知道我的叙述多有偏袒,但是,我所拿捏的正是校长先生的这份仁慈。

      “巴蒂......”校长说,他的双手撑在脸颊前,遮住整个下半张脸,只露出忧虑的蓝色眼睛和皮肤上深深的褶皱,他架在鼻梁上的镜片有些雾气,叫他眼中情绪难以辨明,“叫我来看,还是让这两个孩子把话说开更好些。鉴于斯内普和令郎的所作所为,我觉得,直到这个学期结束前,都将他们关禁闭,斯内普要关到明年的圣诞节。”

      可怜的克劳奇这一下是真的面色煞白——两个克劳奇都是。克劳奇先生饱含怨恨地看我一眼,我轻轻对他笑了笑,举起手,将中指搭在食指上。

      【我赢了】我无声地告诉他。在魔法部,我的父亲罗道夫斯压他一头,而在霍格沃茨,我同样压住他的儿子小巴蒂·克劳奇一头。

      至于小巴蒂·克劳奇。这个人显示不可置信,紧接着看向我,露出遭受背叛的可悲神情。而当他看向父亲,正看见他的父亲愤怒的注视着我的时候,那股愤怒又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和

      ——*崇拜*

      正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通过模仿大人而诞生出权力意识那样,模仿的越像的人,在他们心中就越发恐怖莫测,也越发叫人向往。

      对于老克劳奇而言,我就像是藏在孩童中的侏儒,模样和所作所为叫他害怕;可是对于小克劳奇而言,我的身上承载着他对于成年世界的向往。

      面对克劳奇是这样、对卡罗兄妹、斯内普之流也是如此。我所展现的正是他们对于强大形象的幻想。他们无法达成这种疯狂的一面,而我做到了,于是,他们便追随我。以希望在某种程度上与我合二为一。

      我战胜了小克劳奇的父亲,也战胜了小克劳奇的未来。

      当老克劳奇怒气冲冲地抬起手准备继续教训他的儿子的时候,我说:“克劳奇先生,您还要打他到什么时候呢?”

      “我教训儿子也需要莱斯特兰奇同意了吗?”他反问我。

      我耸耸肩,慢慢将头转向站在房间一角的克劳奇夫人。从争吵开始时,所有人都忽略了她。“夫人,不帮帮您的儿子吗?”我说。

      克劳奇夫人心疼地看着儿子额头的红痕,她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只是一瞬,又眼眶含泪地移开视线。

      “妈妈。”小克劳奇小声叫了一句,像是想跑到她身边。

      “他应该得到教训。”母亲说。

      哎呀呀,那副景象真叫我不忍心形容:小克劳奇像是被一万根利箭刺穿一样。他的眼睛因为难过而试图瞪大,却因为眼泪将要淌下来,而只能保持在一个固定的弧度。于是,他的脸颊开始颤抖,额头上挤出细密的皱纹。

      我说:“你别太伤心了,小家伙。我小时候,同样在这间办公室,我的爸爸可是掏出皮带抽我呢。对吧,校长先生。”

      邓布利多校长苦笑一声,我又说:“我可怜的爸爸,竟然被人在家里弄得肠穿肚烂。这是他的过错吗?”

      “咳咳。”邓布利多校长轻轻咳嗽一声打断我,我看向他,继续道:“就是他的错。如果他没有招惹凶手,怎么会造成那种结果呢?”

      “瑞文。”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每个人都要学会承担后果。”我将双手放在膝盖上,“选择的后果、愤怒的后果、欺骗的后果、怜悯的后果,等到报应来到的时候,坦然去面对它,而是不在这里怨天怨地。”

      后来,卡罗兄妹和恼怒的克劳奇一家相继离开,校长只留下我,他看上去有些话想和我说。

      当时已经临近黄昏了,太阳开始往比较高的树梢上倚靠。阳光缓慢移动,从墙砖的某一面摩挲而过。风带着些许寒冷游走在砖石缝隙中,在窗户外化作巨大的叹息,又软绵绵地融化在木头格栅里,流淌下来,将壁炉中的火焰冲得四下摇曳。

      我露出微笑,一面光拢住我的半张脸,将右眼盖住,我的世界有一半正在溶解,变得光彩照人。

      “校长先生,您在为什么感到忧虑呢?”我问他,“您今日——如今看起来辉光熠熠。”

      “原来是这样。”邓布利多微笑着,“需要我把那边的窗帘放下来吗?”

      “不用,您这样看上去迷人极了。”

      “别嘲笑我了,孩子,我早就过了适合这个形容词的年纪了。”他说。不过,我觉得他心情不错。

      “您竟然是这样觉得的吗?如果我们在法国,您正是迷人的时候呢。在欧洲......”我对他说起暑假时我和贝拉以及罗道夫斯去法国小住的日子,说起我的叔叔拉布斯坦短短数十天的刻骨铭心的爱情。邓布利多听的很认真,在末尾,我说出故事的女主人公觉得拉布斯坦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的时候,他叹息一声。

      “我从未了解过他。”他说,“瑞文,你很适合说故事。”

      “确实。贝拉和罗道夫斯希望我未来成为一名小说家。大家都知道嘛,小说家是最容易出名的——只要有钱。您看,我现在姓莱斯特兰奇,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而我最缺的是时间。而您——已经拥有和将要拥有我好几世人生的时间。”

      我被圣芒戈的治疗师断言短命。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拢。

      我问道:“所以,您有什么忧虑的事情呢?您可以告诉我,至少,我可以陪您一起发愁。我适合做这个。毕竟,您总不能指望我解决问题吧?”

      这个说法将我们之间本来凝滞的气氛冲散,邓布利多被我逗笑,只是那种笑容很短暂,只有一息,他再一次被巨大的忧虑所吞噬。

      他问我:“瑞文,你是这样看待死亡的吗?”

      “什么样?”我问他。

      “我能感觉到,你正在试图接受它。而在我看来,许多比你年长许多倍的人——包括我,都无法这样对待它。”

      “原来您在为我担忧啊。”我抿起嘴,露出十分刻板的笑容,“您觉得我活得很开心吗?开心到舍不得死?”

      我知道这是一个对于邓布利多而言,他不愿意开口的问题,于是,我说了下去:“嗯......物质层面大概是吧,您看到了,很多人或许都看得出来,我是一个危险的人。”

      “即将消失的落魄家族的独子,在没有成长到可以支撑门楣的时候父母就横死了;而我应该从此变成一个可怜的孤儿,疯疯癫癫、满心怨恨、流落街头——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看穿了我剩下来的人生,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我被嫁道莱斯特兰奇的贝拉特里克斯收养了,我有了一个监护人,一个撑腰的,我保住了普林斯家族,我真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好样的纯血小姐。真棒,瑞文·普林斯!”

      我笑起来,“然后呢?我又在他们为我呐喊,称赞、洋洋得意的时候,我丢掉了普林斯家——普林斯家本来就是我的,我是普林斯,流淌着普林斯的血,可是我像出嫁的小姐一样改了姓氏。我知道好些人怎么说我,他们说:我给贝拉灌了迷魂汤,竟然叫她说动了莱斯特兰奇过继我做继承人。我不是好样的了,我是骗子,狡诈的数典忘祖的王八蛋。”

      “他们在想:哎呀,这个瑞文·普林斯小小年纪,怎么心狠狡猾到如此程度呢?校长先生,他们想什么我都知道。我从小就好像有一种天赋,被人瞅我一眼,我就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害怕什么,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们一边害怕我,一边想从我身上捞油水。您认为我害怕他们吗?不,这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他们,我也愿意给予他们。说起来可能惹您笑话,我爱他们。他们如此剔透,就像是一个高高的,天然属于我的供台上的水晶摆件一样。我爱他们。”

      “瑞文......”

      “我也爱您,校长先生。”我说。

      “所以——这就是你觉得我*迷人*的原因吗?”他问。

      “当然不是。”我说,“您是一块*毛玻璃*。我遇见过两块,其中一个是您,至于另一个——那是一个会在周日的猪头酒吧开会的男人。”

      “——很多人叫他‘伏地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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