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眼［无限］》三晚山

3、第三章 红黑守则

　　“普丽森告诉我惩罚时间结束让我回来。”时煜面不改色的说出这话，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院长只要不同意他留下，他就有理由四处闲逛。
　　“普丽森。”
　　院长咀嚼着这个名字朝时煜怀里的玩偶看了一眼，好一会才道：“坏孩子不应该有糖果，但是我相信神会原谅你的，过来拿，等会该带你们去宿舍了。”
　　木眠看着时煜把拿到的糖装进工装裤的口袋，跟上上楼的队伍。
　　“我还以为关禁闭会很恐怖，话说你这娃娃哪里来的，怪好看的。”
　　这会队伍中间的范格挤开旁边的人来到他们旁边，把手伸了过来，木眠只感觉身体一晃，时煜没让那只手碰到他。
　　范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肉肉的脸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让碰算了，观众不是说我们这个副本都是新人吗，你胆子够大，开局就招惹npc。”
　　时煜没有接话。
　　“他话真少。”
　　身为玩偶的木眠这样想着，刚想抬头就被时煜按住了脑袋，不让他动。
　　被冷落的范格脸白了红，红了又白，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才说出目的：“我们都是新人，这种地方落单很容易被单杀的，我们组队怎么样，刚刚我已经拉拢了一个了。”
　　说着范格还用手扯了前边一个带着圆形黑框眼镜的男孩，这个男孩就是当时晕过去的那个，模样很瘦小，木眠看过他的名字——庄轩鸣。
　　庄轩鸣回头打了个招呼：“你好。”
　　“你好。”时煜道。
　　“怎么样组队吗？后面我再问问其他人要不要组队。”范格语气带着骄傲，说完又压低声音继续道：“我的新手礼包能让我看见你们每个人的通关率，那哥们的通关率可高了83%呢。”
　　“不组队。”
　　范格这下是彻底怒了，提高了音量：“你装什么。”
　　“孩子们。”这时的院长正好站在楼梯拐角处，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转了180度——身体朝前，脸朝后，直直盯着声音最大的范格。一道惊雷闪过，照亮了院长那张像干枯僵尸的脸。
　　“大吵大叫可是会引来怪物的。”
　　前面的孩子连退了好几步，还有人不满的瞪了时煜他们一眼。
　　院长几秒后头慢慢转回去，继续往楼上走。
　　范格吞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其他孩子也安静下来，只剩下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内回响。
　　到了三楼，院长停下，侧身让开路，声音恢复成那种空洞的慈祥：“每个房间最多住两个孩子，房间就由孩子们自己挑吧，下午上课不要迟到了，还有糖果要记得吃，不然……”
　　院长笑了笑不再说下去，往楼下走，转身消失在楼梯间阴影里。
　　范格咳嗽两声：“刚刚真是不好意思各位，我的新手礼包让我看见这小子通关率太低，想和他组队大家一起度过难关的，可是他不太乐意。”
　　接着范格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询问他们有谁想一起组队，时煜貌似真的不打算组队，转身往四楼走去。
　　长时间不需要工作的木眠眼睛困倦得正要合上，脸就被时煜不轻不重捏住，木眠有些无精打采的看向这人，疑惑的拍开他的手。
　　“不许睡。”时煜道。
　　木眠睁着两颗黑溜溜的豆豆眼，眨巴两下，不理解这么好看的小孩怎么老是时好时坏的。
　　“能说话吗？”时煜用手点了点木眠脸上线织成的嘴巴。
　　“不理你。”
　　木眠这么想着转过脑袋不去看这人，困了还不让他睡觉，院长都没有这么要求过他。不过能确定的是他现在的状态发不出一点声音。
　　时煜上楼选了走廊拐角的那间宿舍。房门没上锁，打开后一股发霉的味道传出来。
　　进门左右各有一张上床下桌的小床，床架最外边塑料质感的硬漆面脱落大半，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锈迹。宿舍最里边是间狭窄洗漱间。
　　打开宿舍的灯，灯光照亮周围一圈，一旁的墙上挂着个时钟，时钟下边贴着张作息时间表，时钟的指针走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印着作息时间表的纸张早已发黄，后面的胶水失去粘性，时煜轻轻一揭便拿了下来。
　　上面印刷的字迹有些模糊，作息时间表是正常的时间分配，等翻到后面发现沾胶水的一面记录着红黑两种颜色字体的内容。
　　1.不要吃糖果（红）；
　　2.一定要吃糖果，否则怪物会找到你的（黑）；
　　3.画一个太阳祈祷，明天有概率是晴天（红）；
　　4.怪物会抓走每一个画太阳的小孩（黑）。
　　时煜看了两眼便把这张作息时间表放到桌上，从口袋里拿出那颗糖：“能吃吗？”
　　木眠转头看着那颗糖，外边包的糖纸是粉色的，他记忆里确实有一个影子很喜欢追这些不吃糖的孩子，但好像到后面吃不吃都追。
　　木眠想说他不知道，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眼巴巴看着这颗糖。
　　“你想吃？”时煜问。
　　木眠摇了摇脑袋，轮到他分发糖果的时候，他真偷吃过这个，味道很酸，根本不好吃。
　　时煜了然往里面的洗漱间走去。
　　洗漱间的灯好像坏了，按下墙上的开关灯没有亮。木眠眼睁睁看着时煜把手上的糖果扔到水槽里冲走。
　　正在这时外边传来不轻不重的叩门声。
　　“咚咚——”
　　时煜抱着他走出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背带裙的女孩，女孩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家都在下面讨论对策，你真的不来吗？”
　　“他们让你找我干嘛？”时煜道。
　　“就是，他们说想和你交换信息。”女孩低着头捏着裙角，显然没想到时煜这么快就看出她是被使唤过来的。
　　见时煜不回答，女孩抬起头不经意间看见木眠的两颗豆豆眼眨了一下，整个人僵了僵。
　　“它它它，是不是动了。”女孩声音颤抖的指着木眠。
　　木眠仰头看着这个女孩，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不是见过相识的人。
　　就听时煜声音冷下来，近乎是赶人的态度：“不需要，管好你们自己就好。”
　　藏在楼梯拐角的两个人窜出来。
　　为首的范格插着腰：“大家都是新人有必要吗？”
　　“又不是什么大佬，嚣张什么劲。”范格旁边的男生是他们队伍里最高的，皮肤有些黑，眉尾处有道疤痕，十分不好惹的模样。
　　木眠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对和时煜组队这件事那么执着，虽然时煜说话语气确实不是很好，但时煜之前就拒绝了。木眠越想越觉得他们在欺负时煜，而且时煜说要带他回家，他理应保护一下这个人。
　　于是木眠指着前面这两个人，半天发不出声音，倒是把范格他们吓了一跳。
　　“我说怎么不给我碰，原来是活的，这不会就是那个叫普丽森的npc吧。”范格来到时煜面前，“怪不得这么狂，让我猜猜是获得的道具还是个人技能。”
　　黑皮肤的男孩，活动着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个人技能这么拉跨的吗，这道具能干嘛，砸死我吗？”
　　此话一出，范格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笑死我了，哥们你这又是何苦呢。”
　　“说完了？”时煜道。
　　“你什么意思？”黑皮男孩气势汹汹的走上前，还不等拳头打过去，面前忽的炸起一团白雾把时煜整个人笼罩其中。
　　黑皮男孩反应过来正要把拳头往回收，却被雾里的一只手拽住了。
　　一阵风吹来，木眠恢复了原来的身体，他把时煜护在身后，单手抓住黑皮男孩的手。
　　“雷景。”范格急忙往后退去，目瞪口呆像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
　　“你们不能欺负他。”木眠声音很淡，并没什么威慑力。不过他的身份也足以让雷景恐惧了。
　　雷景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无论如何都抽不回来，双腿止不住打颤：“不组就不组，没必要这样。”
　　范格应和地点头：“没必要哥们，真没必要。”
　　对于这种小孩，木眠最多就吓吓，没想真的怎么样便放开手，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两人头也不回忙不迭跑下楼。
　　“怎么突然变回来了。”
　　木眠看向身后的人，他并不清楚具体原由，模糊道：“他们欺负你，我想变回来。”
　　“就这样？”时煜微皱着眉，没他的指令玩偶应该不能随意切换才对，然而木眠做到了。
　　木眠点了点头：“就这样。”
　　“那个，我可以和你一个宿舍吗？”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
　　这才发现上来找他们的女孩一直缩在角落。女孩也许想到时煜之前说的，连忙改口：“我不是要和你组队，就是他们都有舍友了，我不敢一个人住。”
　　总共就8位孩子，如果时煜不和他们住，确实有一个人得落单。
　　“随便。”时煜说完往宿舍里走去，木眠看了一眼不敢上前的女孩道：“进去吧，过会该午休了。”
　　女孩看出他并没什么恶意，小心翼翼的往宿舍里走去：“你们好，我叫叶凡繁，范格说我通关率是最低的，所以他们不愿意和我一起，如果你介意的话，我……”
　　叶凡繁半天没说出她要干嘛，时煜打断道：“你睡哪一张床？”
　　“啊？”叶凡繁短暂的愣了一秒才道：“谢谢，谢谢，我都可以。”
　　木眠看着时煜爬上右边进门的床铺，床上放着一套灰色的枕头和被子，这里的被子同样有些发潮，好在还能盖，房间里的霉味大概就是在这里传出来的。
　　“你是还npc吗？”叶凡繁爬上左边的床，一副好奇又不敢多问的模样伸着脖子看他。
　　木眠看过去，瞧见叶凡繁乌龟似的收回脖子往后挪，歪了歪脑袋思考着什么是npc，最终道：“你问我哥哥吧。”
　　“哥哥？”叶凡繁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瞥见时煜没有情绪的眸子讪讪收回视线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有个姐姐。”
　　谈及“姐姐”这个词，叶凡繁原本面露怯色的神情淡去，声音轻的像呢喃：“我的姐姐不要我了。”
　　“她去哪里了？”木眠问道。
　　“不知道，我找了她几个月，找到最后我居然都有点害怕我找到她，害怕她说她就是不要我了。”
　　叶凡繁声音带上些哽咽，忍不住把脸埋进曲起的膝盖。
　　女孩这突如其来的眼泪，让木眠有些不知所措，他没少看见这些小孩哭，但他从来没成为过这场哭诉的倾听者，这让他有些无助，目光不由的投向铺好床的时煜。
　　时煜轻挑了下眉梢，声音平缓的像陈述某事：“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到她。”
　　“我……”，叶凡繁抬起头胡乱用手擦去眼泪：“我只是希望看见她没事，知道她平安我随时可以离开。”
　　“你姐姐也在这里吗？”木眠回想了一下从车上下来的小孩，好似只有叶凡繁这一个女孩，其他都是男孩子。
　　叶凡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一个叫‘门后眼’的游戏告诉我她在这，我当时的电脑桌面上没有这个游戏，也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你也是吗？”
　　木眠很想问玩游戏为什么来这里，叶凡繁最后的问题明显不是在问他，便没问。
　　“嗯。”时煜应了声，转而问道：“午晚休都需要检查吗？”
　　“我只检查午休。”木眠突然发现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竟然对这里一无所知，连晚休需不需要检查这些事也不知道。
　　叶凡繁收敛起崩溃的情绪，迟疑的问道：“所以他还是npc？”
　　“现在是。”时煜说着跳下床关上宿舍门，再次把木眠变成玩偶带到床上。
　　“你不害怕吗？”叶凡繁问完，一曲音调被拉长的小提琴曲回荡在整个福利院内，紧接着沙沙的女播报声传来：
　　“提醒各位小朋友，午休时段请回到宿舍保持安静，请勿嬉戏打闹。”
　　“提醒各位小朋友，午休时段请回到宿舍保持安静，请勿嬉戏打闹。”
　　播报声响完第二次，小提琴声与播报声停了，雷光在天际中闪过，闷闷的雷声夹杂着雨声，仿佛世界尽头只剩下这些。
　　木眠躺在里侧的枕头上，时煜没有回答叶凡繁的问题，这让他很好奇时煜会不会也是害怕他的，但没想太久困意先漫上来了。
　　布料摩擦声从旁边传过来，时煜好像侧过了身，轻声说了两字：“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