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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可能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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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确站在家门口,犹豫是否要敲门。
从他和金伽划清界限那天晚上算,已有一个星期没有回家。
手臂悬在半空,指关节触碰到冰凉的大门,门却“吱呀”一声打开,内里柔和的暖气铺面迎来。
一道人影挡住稍刺眼的光,尹确放下手,只见金伽笑意盈盈望着他。
“回来啦。”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尹确藏在口袋里的左手蜷缩起来,强硬转移话题。
金伽偏狭长的眼睛紧紧盯住他,“我在窗前看见你了。”
“是么?“尹确敷衍应道,感受到胃部一阵空虚,”你吃饭了吗?”
金伽让出身前位置,尹确一眼看见餐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Omega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饭熟得很凑巧。”
“才吃饭?”尹确扫过墙上时钟指向十,“太晚吃饭对胃不好。”
“今天周末,我想试试你会不会回来,你要是回来我们还能一起吃饭。”
他一滞,不解地问:“我记得我说过在这个家照顾好自己就可以。”
“我……只是尝试。”金伽怯怯地觑他,“万一你回来了,也能吃上热饭。”
金伽观察着他的表情,又补充:“你似乎没有看见我的通讯信,我没等很久,没浪费时间的。”
“我今天没怎么看手机。”尹确掏出手机,金伽确实在八点左右问他回不回家。
而八点那会,他在父母家。
来前他回了趟柳园,母亲说是叫他回去吃饭,实则借由骂他一顿。
假惺惺提点两句,然而半句话都离不开他哥,明明可以大方骂他丢人现眼,偏要明嘲暗讽指责他不如大哥。
两人互戳痛点,恨不得闹得整个柳园鸡犬不宁,最后是父亲举个锅铲冲出来隔断火线。
自认没理还要气势汹汹把他轰出门。
本想回公司留宿,坐在车上想起母亲质问他,“我逼你闪婚了?我逼你把金伽丢家里了?”
既感到委屈,又愧疚不该放任金伽一人在家。
好像无论怎么做,自己都会被论为加害者。
“你这几天一直在家待着?”尹确问。
金伽应了一声,“这附近我人生地不熟,出去也怕碰见我姐姐她们。”
当初尹确瞧这套大平层靠近市中心,通勤方便,才考虑买下它,如今竟成了金伽出门的阻碍。
“抱歉。”
郊区倒是有栋宅子,不过靠近柳园。尹确可不想成家后还要听父母说教。
“要不要一起吃饭。”金伽眼含期待。
尹确胃口不佳,喉间充斥着一股反胃的涨感,“我吃过了。”
两人坐在餐桌的一头一尾,瓷制餐具无声磕碰,咀嚼的声音消失在唇齿间。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尹确打破这片谨慎,心脏无端焦躁,“我待在这你会紧张?”
太过安静的空间放大了他内心的不安。
“你看上去很累,是工作压力大吗?”金伽放下筷子,盯着尹确眉头明显的川字。
“没有。”尹确矢口否认,一息后反应过来他的撒谎对象是金伽,是过去最了解他的人。
眼前人眨眨眼,攥紧拳头,“……我知道了。”
尹确哑然,注意到金伽空荡荡的无名指。
“口头承诺几句对你好,娶人家都用不着婚戒,当自己很无辜?一个Alpha担当不见长,呛父母的本事倒是蒸蒸日上。”
母亲轻蔑的眉眼历历在目,呼吸空间逐渐压缩,胸腔里愈发拥挤。
尹确仓皇垂下头,脑子一片混沌。
“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金伽欲伸手碰他,他猛地缩回手臂,应激般起身后退。
“别碰我。”
尹确抬臂遮住自己的脸,不让金伽看见含泪的眼睛。
“是和妈妈吵架了吗?”金伽跟着起身,试图接近他,“愿意告诉我吗?”
“不要管我了。”尹确抵触情绪格外强烈,他宛如包裹着一层易碎的脆壳,声音流露出明显的急躁,“你吃饱没事做?”
金伽停在他的一步之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因为我不是八年前的尹确!”他不愿向旁人诉说自己的软弱,常常认为曾经的自己幼稚胆小。
“你们为什么总要把过去的模样强加在我身上?”
他表达拒绝的方往往别扭绕弯,不想两个字难以直抒胸臆。
尹确转过身调解好情绪,回身却见金伽一脸错愕。
“对不起。”
他局促地说:“我以为你还愿意把我当成情绪树洞,不要讨厌我好吗?”
眼泪随着话音落下,尹确被金伽一滴泪的重量惊醒。
尹确猛地回忆起,当年与金伽谈恋爱不过贪恋新鲜感。因年少经历,他从不奢求有人接住他的情绪。
他不懂情爱是什么滋味,所以能在这场恋爱中及时抽身。
显然金伽不这样认为,他将一颗心放在尹确身上,全心全意地喜欢他。
“你不是我宣泄情绪的工具。”巨大的愧疚淹没了尹确,他不希望金伽变成他的情感垃圾桶。
“可憋在心里会生病。”金伽小声嘟囔,“而且我挺乐意替你分担烦恼。”
尹确差点气笑,费劲口舌劝金伽照看好自己,硬要捂住两耳朵凑上前。
之前怎么没发现金伽脸皮厚?
“金伽,我不想重复那天的对话。”
“如果你忘记了我不介意重复一遍。”尹确冷脸收拾好桌上的残羹剩饭,端着一叠盘子走进厨房,“管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翌日清早,尹确与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面面相觑。
除了金伽,没人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你做两人份干什么?”尹确目睹从厨房出来的金伽看见他迅速藏起其中一杯牛奶。
金伽结巴:“我,自己吃。”
尹确:“牛奶热两份是因为口渴?”
金伽目移,“倒多了。”
“家里牛奶是小盒装。”
“我就是做给你吃的。”金伽吃瘪,唯唯诺诺道,“你不吃的话,我自己吃两份好了。”
一个Omega胃口还挺大。
瞧见金伽这副窝囊样,尹确什么气都消了,接过金伽递来的牛奶坐下。
“昨天晚上,对不起。”尹确见金伽吃得差不多,抵不过心底的忧虑,将一晚上辗转反侧的歉词说出口,“我不该把对父母的怒火迁就于你。”
一想到昨晚他们像两个傻子站在客厅吵架,简直蠢得好笑。
“以后我不会把情绪带回家,如果我有错你及时提出来。”尹确摩挲杯壁,“我不想再和你争吵些无意义的话题。”
“什么是无意义?”金伽夹起一个小笼包堵住尹确的嘴,学着尹确那套说辞,“我有义务承担你回家后的宣泄。”
什么温柔乡发言?真倒霉,娶了个无赖。
尹确略有怨气地嚼完嘴里的食物,“你的生活不是围绕着我转,重心放到自己身上去。”
就算是无感情的形婚,金伽也不能放任婚姻蹉跎自己。尹确企图开导金伽:“你没有兴趣爱好?金家的手也伸不长,想做什么就去做。”
“做什么?”金伽望着他,片刻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尹确拧眉,“没有感兴趣的?”
总不能让金伽一直待在家发霉。
“我是个Omega,他们只告诉做好丈夫的贤内助,不变成你的负担就好。”金伽低下头,捏紧围裙,“我是不是很无聊。”
因为金伽是Omega,所以他的价值只能在家庭中体现。这是尹确听过最令人发笑的谎言。
“不要妄自菲薄。“尹确忽地发现金伽身上的围裙异常碍眼,“没有人可以规训你。”
“可我什么也不会。”金伽喃喃道,“妈妈要求我照顾好你,不能给她们丢脸。”
“我不想挨骂。”他凝睇着尹确,“如果妈妈知道我没有照顾好你……”
“停。”尹确打断他,扶额喘了口气,他们的经历过于相似,每次金伽哭诉时流露出的遭遇,自己便宛如身临其境般回想起在柳园的童年。
尹确尽可能放空思绪,让那些过往飘走。
“你需要我怎么做?”尹确明白金伽的意思,无非是要求自己配合他的演出。
他不喜欢让渡自己的意愿,仿佛目睹殖民者蛮横侵略领土,自己却无能为力。
但委曲求全才能使利益最大化。
“我让你感觉不舒服了,是吗?”Omega似乎都具有强大的共情能力,金伽可怜巴巴看他。
“不。”尹确表情怅惘,“我只是发现我们没办法为自己做主。”
好不容易逃出了父母的家,竟无法摆脱他们的精神控制。
“需要我配合你在父母面前表演吗?”尹确漫不经心地问,“可能我很擅长哦。”
见金伽露出疑惑,他嘲弄解释:“我父母是商业联姻,我见惯了他们惺惺作态假装恩爱。”
对他们而言,表演也是经营婚姻的一种手段。
“不过,你希望我们变成我父母那样的相处方式吗?”尹确温声询问,要是金伽同意,保不齐他会选择和父母撕破脸也要分居两地。
“算了吧。”金伽缩了缩脖子,“我们何苦找罪受。”
“行,我们来约法三章。”尹确敲敲桌面,“介于你总是对我的警告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吵架情绪上头你更是听不进去几句。”
金伽微张唇,“我哪有。”
尹确完全不给金伽反应的时间:“少听少做少管,不需要纸质说明吧?”
“公开场合我会配合你贤内助的人设,我父母那边有我,前情提要是在这个家里你不许管我,有任何需求直接说,我不会向你报备我的行程。”
他直视金伽双眼,“合租室友什么关系我们就什么关系,明白?”
金伽像是被他一连串的发言钉住,良久,他声若蚊蚋,“你多久回来一次,我可能需要你。”
尹确也钉住了。
他忘记金伽每个月都有生理需求,结婚后有个现成的Alpha,哪还用得着抑制剂。
“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帮你。“尹确脸发烫,以前和金伽谈恋爱最亲密的也不过是接吻,婚内义务一事他忘得一干二净。
“你现在的抑制剂副作用大吗?我可以找朋友拿新型号的。”
他的话语随金伽逐渐黯淡的眼神停下,“对不起。”
“没关系。”金伽勉强扬唇,“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会发消息告诉你什么时间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