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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未来会变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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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缘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过去,在另一侧坐下,抬头看着满天樱吹雪。
“你对我可真好。”
他说。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这么美的夜樱。”
六道骸笑了笑。
“毕竟以前欠你一次。”
花无缘转头看他。
“你认识我?”
六道骸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手接住一片落下的花瓣。花瓣落在他指尖,很快化成光点散去。
“小时候,收到过一个和花君很像的人的帮助。”
花无缘想了想。
“哦。”
他说。
“我爹。”
六道骸看向他。
“kufufufu……父亲吗?”
花无缘耸了耸肩。
“如果和我有关,还和我长得很像,那大概率就是我的父亲。”
他说得很自然。
“总不可能是我喝了返老还童药水吧。”
六道骸笑意更深。
“花君接受得还真快。”
“因为我的人生已经够乱了。”
花无缘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那些樱花。
六道骸没有说话。
花无缘却忽然问:“他帮过你?”
“嗯。”
六道骸声音很轻。
“某种意义上。”
“他是个好人吗?”
六道骸看向花无缘。
“花君想从我这里听到答案?”
花无缘安静了一下。
“随便问问。”
他又抬头看那片夜樱。
“我对他没什么记忆。别人说起他的时候,也总是遮遮掩掩。”
六道骸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也许不能给你太温柔的答案。”
“没关系。”
花无缘说。
“我不太需要温柔的答案。”
六道骸看着他。
夜樱落在他们之间。
过了很久,他才说:“他不是无害的人。”
花无缘嗯了一声。
“但至少,他那时候救过我。”
破旧帷幕垂落在两侧,舞台边缘是裂开的木板,可头顶却有盛放的夜樱。
花无缘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世界果然很荒谬。
但樱花确实很美。
美得让他短暂想起另一个院子里,那棵从平安京活到现在的樱花树。
五条家的夜风。
少年时期的五条悟。
花无缘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六道骸看见了,却没有问。
他只是让那场夜樱又落得更盛了一些。
花无缘原本是不想睡的。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也清楚六道骸这个人绝不是可以毫无防备相处的类型。
可那片夜樱落得太美了。
满天樱花从不存在的枝头飘落,粉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旋过他的视野,像某种太温柔的雪。
花无缘坐在旧沙发上,看着那些樱花。
看着看着,意识便一点点混沌起来。
不是被强行拖进梦里。
更像是在太久的疼痛和疲惫之后,身体终于找到了一处暂时能停下来的地方。
他闭上眼,陷进了一片黑暗里。
再醒来时,是被吵醒的。
耳边似乎有远处传来的震动声,还有人奔跑和说话的声音。花无缘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片缓缓落下的樱花。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枕着六道骸的大腿。
六道骸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捂着眼睛,唇角溢出了一点血。
花无缘瞬间清醒了。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眉头皱起。
“怎么了?”
六道骸放下手,唇边仍旧挂着笑。
只是那笑比平时淡了一些。
“没事。”
他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语气轻快得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夜路没看清,撞在墙上了。”
花无缘:“……”
他看着六道骸。
满脸写着你觉得我会信吗。
六道骸却只是笑。
他确实小看花无缘了。
原本只是想趁着人睡着,顺着精神缝隙往里探看一眼。
人的精神世界是无法说谎的。
再高明的伪装,在这里也是会失效的。
六道骸本以为,花无缘的精神世界大概会很混乱。
这很正常。
同样拥有不止一段人生记忆的人,精神世界不可能干净平整。
现实的折射。
死亡的残响。
前世今生纠缠在一起,最后变成某种无法用常理理解的迷宫,也并不奇怪。
可真正踏进去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停了一下。
那里没有天空。
也没有地面。
四周是一片近乎凝固的漆黑,像所有光都被某种东西吞掉了。远处有刺目的白光一闪一闪,像坏掉的手术灯,也像监控屏幕里失真的雪花点。
再往前,是一座破碎的实验室。
墙壁开裂,天花板垂着断掉的电线,地面铺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色痕迹。玻璃碎片到处都是,踩上去时没有声音,只会在黑暗里映出一瞬间破碎的白光。
监控画面镶在墙上。
一块又一块。
有的已经坏掉,有的还在闪烁。
画面里是逃脱的花无缘。
他从白色走廊里跑过,身后的门一扇扇打开,又一扇扇闭合。
下一秒,另一个屏幕里,他又被拖了回去。
六道骸站在黑暗里,抬头看着那些画面。
一遍。
又一遍。
逃跑,抓回。
挣扎,束缚。
醒来,记录。
实验室深处到处都是尸体。
可那些尸体没有脸。
它们倒在地上,靠在墙边,堆在门口,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也有些穿着像拍卖会宾客一样的正装。所有人的五官都被抹掉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像精神世界的主人根本不在意他们是谁。
只记得他们曾经站在那里。
只记得他们看着他。
房间一间接着一间。
每一间都摆满了罐子。
透明玻璃罐里浮着暗色液体,有些空了,有些裂了,还有一些里面仍旧沉着东西。
手指。
头发。
眼球。
小小的骨节。
分不清属于谁的皮肤组织。
以及更多无法命名的碎片。
六道骸停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唇边惯常的笑意终于淡了些。
他当然也是从实验室里出来的。
他当然知道人类能把人当成材料时,会做到多么恶心的程度。
可眼前的数量仍旧多得让人沉默。
这里不是一次死亡留下的痕迹。
也不是一次实验能堆出的残骸。
精神世界不会无缘无故创造这样庞大的数量。
他在这里被分解了多少次?
死亡多少次?
才会让他认命?
六道骸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尽头有一个巨大的标志。
像某种研究机构的徽记,也像拍卖场背后的集团印记。原本应该是白色金属制成,此刻却被血染得看不清全貌。
血从标志边缘往下流,沿着墙面凝成一道道暗色痕迹,像某种永远干不了的罪证。
越往前,实验室越残破。
有些地方像被火烧过,墙壁焦黑,地面塌陷,铁门扭曲变形。也有些地方像经历过屠杀,血迹一路拖进黑暗里,残肢和器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工具还是尸体的一部分。
但六道骸很快发现了一件事。
这里的死亡太多了。
精神世界里的主人似乎被杀死过无数次。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在这里。
精神世界的主人。
他还在更深处。
六道骸继续往前。
周围的建筑物反而开始变得完整。
先是地面不再塌陷。
然后是墙壁慢慢恢复原本的白色。
碎裂的玻璃重新嵌回观察窗里,走廊灯一盏盏亮起,实验室的门牌变得清晰,空气里多出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
这里不像废墟。
更像曾经有人长期生活过的地方。
六道骸站在那条完整的走廊里,忽然意识到,花无缘精神世界最深处的家。
是这里。
这座实验室。
这比废墟本身更恶心。
最终,他来到了一扇门前。
那扇门很普通。
白色,金属门把,门上没有标牌。
可它周围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整个混乱破碎的精神世界都在刻意避开这里。
六道骸抬起手。
指尖还没有真正碰到门把,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火。
不是红色。
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火焰。
那是黑色的火。
像从精神世界最底层燃起来的灾厄,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足以把意识也一并烧穿的压迫感。
六道骸瞳孔微微一缩。
火焰发现了他。
没有警告。
没有迟疑。
甚至没有询问他是谁。
那黑色火焰像守在门后的某种本能,瞬间沿着他的意识反噬而来。它烧过走廊,烧过监控屏幕,烧过那些罐子和无面尸体,所过之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把一切都染成了更深的黑。
六道骸立刻抽身。
可还是晚了一瞬。
火焰擦过他的意识边缘,像有一只漆黑的手直接攥住了他的眼睛。
剧痛从右眼深处炸开。
现实里的六道骸猛地睁开眼,捂住眼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唇角溢出血。
他坐在旧沙发上,花无缘还枕在他腿上,仍旧睡着。
剧场里夜樱纷纷扬扬。
温柔得像刚才那片实验室、罐体、无面尸体和黑色火焰都只是幻觉。
六道骸用指腹擦掉唇角的血,低低笑了一声。
这次确实是他太看轻花无缘了。
花无缘看着他,脑子里都是问号。
六道骸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抬眼看向剧场入口的方向。
“沢田纲吉已经到门口了。”
花无缘顿了一下。
“哦。”
这个反应太平静。
六道骸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不担心?”
“担心。”
花无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仍旧飘落的樱花。
“但既然他已经来了,现在担心也没用。”
六道骸微微眯起眼。
“我会亲眼看看的。”
他说。
“那个被你称作很好的人,将来会站在全世界最大Mafia顶端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花无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那你放心。”
六道骸看向他。
花无缘语气很轻,却没有迟疑。
“他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
六道骸笑了。
“那你还真是残忍。”
花无缘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六道骸为什么这么说。
没有什么比看着纯白一点点被染黑更糟糕。
尤其是纲吉那样的人。
害怕疼痛,讨厌争斗,明明自己都站不稳,却还是会因为别人受伤而冲出去。那样的人如果真的被推向彭格列十代目的位置,未来会变成什么样,谁都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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